极媚九小姐-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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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
“什么?你没银子?你想吃霸王餐呀?”
伙计扭住萧十八,刚要用力拉扯他,他轻轻挥手,伙计摇晃着倒退几步,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呼救。店里有几个伙计拿着木棍冲出来,吆五喝六、气势汹汹地冲他比划。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更大,伙计摆开阵势,要跟他打架。
看着各式各样的人,听着嘈杂喧哗的说话声,强烈的恐惧情绪淹没了他,他缩在椅子里,很想哭。这样喧闹的场景他好象见过,只是一想就头痛欲裂。
“他欠你们多少钱?”
清脆的问话如莺声婉转,娇柔纤美的身影映入眼帘,清风吹起淡绿色的纱裙,迤逦飘舞,好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袭温柔点亮苍茫的暮色。
萧十八睁大眼睛,眼底洋溢着惊喜,透着洁白丝薄的面纱,他隐约看到一张清澈绝美的脸,一双明净清亮的眼睛露于纱外,浅含淡淡的忧郁伤情。
“五、五百文。”
“锦瑟,付他们银子。”
接过银子,伙计千恩万谢,对萧十八也客气起来。人群的目光由萧十八转到女子身上,静静看着,没人敢张口议论,连呼吸都轻浅了许多。
绿衣女子看了萧十八一眼,转身要走,人群自动分开,两个婢女前面开路,护卫她左右。萧十八怔了一会儿,快步跟上,始终跟她们保持几步的距离。他害怕跟得太近,她们会毫不留情地驱赶他离开,他会再次面临无处可去。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我、我……”
绿衣女子淡然一笑,问:“你从何处来?要去哪里?”
萧十八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从天上来,要跟着你们。”
“呵呵,主子,这人是不是傻呀?”
另一婢女扫了萧十八一眼,低声说:“他可能是装的?有人派他跟踪我们。”
绿衣女人慢慢走近萧十八,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十八,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浅绿,把手给我。”
萧十八怔了一下,慢慢抬起手,看着浅绿,眼底荡漾着笑意。浅绿微微一笑,纤纤玉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眼角流露淡淡的笑容,透着浓重的伤怀和悲情。
“你的脑子是不是受过重创?想不起以前的事了?”
“没、没……”
浅绿放开他的手,轻声说:“萧十八,你若是无处可去,就跟我们走吧!我们也无处可去,几个人一路同行,还可以相互照应。”
萧十八重重点头,眼底充溢着泪花,有人肯跟他一起了,他不再伶仃一人,不再害怕。他呆呆发笑,很想抱起浅绿,表示内心无尽的兴奋。他的手伸到浅绿香肩一旁,快要触到她的肌肤时,又不敢动了,抱浅绿的想法也消失了。
“我们要去哪里?”
“四海飘零,无家可归。”
浅绿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总有淡淡的水雾萦绕,却没有泪水滴落。她时常看着天,轻声浅叹,脸上密布着浓重的忧郁伤怀。萧十八默默坐在她身边,静静看她,摒住呼吸,他总觉得浅绿此时的表情很熟悉,象萧十七。
他们一行四人跋涉漂泊、居无定所,每到一个城镇,就住进最简陋的客栈,施医舍药。浅绿和她的婢女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即使行善,也经常碰到登徒子占便宜。她收留了萧十八,有了这个贴身保镖,再也没人敢打她们的主意了。
月朗星明,夜风微薰,温热的花香气息氤氲弥散。
黑影轻步快移,跃到墙上,爬到树独上,扯下繁密的枝叶遮挡身体。乌黑的夜色充满幽静的小院,木桶里升腾着沥沥白气,笼罩月色,如梦似幻。
婉转婀娜的女子慢步走来,解开单薄的衣衫,跨进木桶。晶莹的水珠在她光滑如玉的肌肤上滚动,一声声长叹轻轻飘远,迷茫了月华星辉。
树上的黑影怔怔地看着木桶中的女子,目光清亮,眼底似有火热,却也纯净到无欲无淫,好象一个孩子在欣赏一件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的玩具。
一个黑衣女子飘然而至,落到木桶前,刚要开口,发现树影有异,飞身跃起,一剑刺出。藏在树上、正在偷看美人洗浴的黑影“哎哟”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大胆登徒子,竟敢偷看公主洗澡,我杀了你。”
“不、不、我……”
两婢女冲出来,看到此情此景,扯起地上的黑衣人,怒呵:“萧十八,你这个色狼,居然敢偷看主子洗澡,我剜了你的眼睛。”
“我没、没有,我……”
萧十八的脸象裹了一块红布,连脖子都浸染了红晕。他满面通红,不只他偷看浅绿洗澡抓,还因为扯了谎,他偷看浅绿洗澡并不是第一次了。
浅绿敲了敲木桶,黑衣女子把萧十八扯起来,拉到一边,让他背对浅绿。一个婢女撑起青纱帘,另一婢女递给干净的衣服,帮浅绿更衣。
“公主,这个登徒子怎么处理?”
“我、我、我不是,我……”
“放了他。”浅绿冲萧十八盈盈一笑,轻声说:“时候不早,你回房休息吧!”
黑衣女子松开萧十八,狠狠推了他一眼,轻声斥骂几句口萧十八噘着嘴,满脸委屈,回到卧房,毫无睡意,想了想,又出去找浅绿。
“大公主,二公主正召集西楚的爱国义士,要刺杀南成远那个狗贼。奴婢瞒着二公主,来求大公主,希望大公主能加入,一起复国报仇。”
浅绿轻叹几声,摇了摇头,说:“皇权争夺总会堆骨如山、血流成河,被害的人都想报仇。十几年前,我父亲带兵杀入西吴的皇宫,当时我正跟小我两岁的公主玩。我眼睁睁看着父亲一剑刺穿她的胸膛,还用剑把她的尸体挑起来,扔到院子里。西楚建国之后,天天提防西吴的皇族来报仇,大肆杀戮,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去报仇,我只想平静生活,希望有一天能走遍天下,施医舍药。”
“大公主这是什么话?南成远杀了先皇,灭了西楚,你就不恨他、不想找他报仇?难怪二公主说大公主不辨是非,奴婢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我恨他,我也想在他身上、在他心上狠狠划上几刀,看到流血到死。我只要让他知道我恨他,想杀他,他今生今世良心都难以安心。”
黑衣女子面露气愤,连连摇头,说:“大公主竟然跟刽子手讲良心,太可笑了。南成远去年以迎娶大公主为名,灭了我们的国,他今年才向外宣布西楚灭国。他这样做,不就是心怀鬼胎,想把西楚的爱国义士一网打尽吗?
浅绿的眼底交织的酸楚、痛恨和忧郁,许久,她惨然一笑,凄凉清苦,轻声说:“你走吧!别再来劝,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报复他。”
“大公主,你……奴婢提醒大公主好自为之。”
黑衣女子看着浅绿,面带怨怒,恨恨地跺了跺脚,冷哼两身,转身离开。
萧十八躲在暗处,听清了她们的对话,却不明白意思,满脸迷茫。萧十七烧掉木屋、离开山谷,也因为西楚灭了国,要去看一位故人。浅绿是西楚的公主,西楚灭国,她四处流浪,灭国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十八迷糊不清。
“出来吧!别藏了。”
“哎,我……”萧十八从暗处出来,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浅绿来到他身边,静静看着他,轻声说:“你跟我们一起几个月了,也该离开,去走你自己的路了,我们明天去济州,你别再跟着,听到了吗?”
听说浅绿让他离开,萧十八慌了神,离开狭谷,他就被萧十七甩掉了。认识了浅绿,他好象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跟她们一起,他学到了一些东西,日子过得很快乐。如今,浅绿也让他离开,他漫无方向,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满脸委屈看着浅绿,眼底透着惊慌,支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样求浅绿让他留下来。他想了许久,才明白,他不该看浅绿洗澡,浅绿生气了。
“我、我不走,我、我再也不看你洗澡了,你、你别生气,我……”
“我没生气,我让你离开,是因为跟着我们很危险,随时可能没命。”
浅绿没生气,只是怕有危险,才让他走,萧十八一展愁眉,脸上露出笑容。
“我不怕危险,我保护你。”
“唉!我也希望你能保护我,可真怕连累你。”
“不怕,我不怕。”
浅绿注视着萧十八的眼睛,轻笑浅叹,萧十八有什么样的过往,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她更是不得而知,她很羡慕萧十八。如果有一天,她能忘却前尘往事、恩怨情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平静生活,那将是她平生最大的祈愿。
他们一路奔波,几日行程,到达济州城外。官兵正在辑拿西楚余孽,四面城门守卫森严,进出城门的人都要严格盘查。浅绿和两个婢女都扮成男装,同萧十八一起装成客商,担心不好蒙骗,想等到天黑,城门将关的时候再进城。
暮色苍茫,他们刚准备进城,十几匹快马从城内冲出来,包围了他们。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护卫浅绿,满眼警惕,萧十八暗自捏紧剑鞘,随时准备出手。
“各位官爷,我们是从陈州来的客商,想进城交易,请各位通融。”
“大公主,我们是王爷派来的,在城门等你很久了,王爷很快就来。”
浅绿身体一颤,连牙齿也哆嗦了一下,她咬着嘴唇,轻声说:“我等他。”
为首的男子使了眼色,几个男子打马进城报信,其余几人继续包围他们。
夕阳沉没,浅月低悬,片片浮云微染红晕,青蓝的夜色渐渐弥散。
明净的眼波水雾迷蒙,忧郁和怨恨交织在眼底,更有深深的无奈。浅绿淡淡轻笑,清丽明媚的面容沉静温和,比薰风拂过的月光还要绵润柔软几分。
萧十八看着浅绿,目光清亮炽热,心底涌起暖流,夹杂着隐隐冲动。他想把浅绿揽在怀里,摸一摸她的脸。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握剑的手不由放松了。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目光柔含水雾,把他搂在怀里,低声倾诉。他想捕捉这个画面,就在一瞬间,一切消失不见,脑海迷糊空白。
在他走神之际,浅绿和婢女同时出手,短剑划向离她们最近的男子,鲜血染红了乌蓝的夜色。众人惊诧之际,浅绿三人推下马上的男子,飞身上马,冲进渐浓的夜色。男子纵马去追,萧十八反映过来,拦住他们,和他们打斗在一起。
马蹄声消失了,浅绿三人的身影与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萧十八害怕被丢下,很着急,边打边退,想去追浅绿三人。骑马的男人个个武功很好,萧十八被他们缠住,无法脱身。他又气又急又怕,招招猛烈,狠而不准,很快处于败势。
几匹快马从城门内冲出来,为首的男子面色沉凉,长发随风飞扬,一身黄衣点亮了沉郁的夜色。看到黄衣男子打马出城,与萧十八打斗的人更加卖力。
萧十八害怕被浅绿三人丢下,想尽快摆脱与他缠斗的男子,招势不由混乱。几个男子合力出剑,萧十八难以应付,身中几剑,没有刺中要害。
黄衣男子打马飞奔到与萧十八平行的方位,一掌拍出,将他震出几步远。萧十八身体摇晃几下,温热腥甜的气味涌出喉咙,一口鲜血喷出。他以剑拄地,冲浅绿消失的方向踉跄几步,倒在地上,眼前金光闪耀,转眼乌黑一片。
“肖大人,这几个是王爷的随从,受了重伤,还有一个人不明身份。”
“把王爷的随从抬回去,赶紧救治,不明身份的人关入大牢。”
番外 北野榛番外(二)
莲头垢面已不足以形容此人独立于天地间的“威猛”造型,且不说他那张已经被泥垢“粉饰”得看不出五官的脸,也不说他那身丝丝缕缕垂挂在身上、看不出颜色的衣衫和他那双破了足足有十一个洞的鞋子,单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