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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清明上河图传奇-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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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们品尝了她的拿手菜,个个赞不绝口。后来,小两口听说京城是块插根扁担长金条的地方,变卖了渡船闯东京,和周家父女为邻。宋五嫂在州桥夜市摆了个小吃摊,很快便站稳了脚跟。宋嫂鱼的名声越来越大,成了东京的名吃之一,就连将相公卿、达官贵人也慕名专程到夜市尝鲜。张择端大病之后,多亏宋五嫂每天都送来一盘糖醋鲤鱼让他开胃,滋补身体,才得以很快康复起来。他生怕宋五嫂看见,硬要免费招待,便用摺扇遮面从她摊前匆匆走过。好在宋五嫂正应接不暇,也没有发现他。
张择端随波逐流,任意浏览。什么百味羹、三脆羹、群仙羹、假元鱼、炙腰子、生炒肺、煎鹌子、洗手蟹、葱拔兔、签鹅鸭……海鲜时果,热炒凉拌,随点随做,瞬间即端;什么梨条、焦枣、桃圈、龙眼、荔枝、橄榄、乳糖、山楂、核桃、银杏……剥皮去核,细瓷盛放,琳琅满目,光洁水灵;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风味小吃,林林总总,散发出诱人的芳香,直叫人流口水。他忽然看到前面一家摊头,雪白的布招上书写灯笼菊三个大字,猜不透是啥稀罕吃物,特别是这三个字,写得异常潇洒飘逸,好奇心驱使他直奔过去。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手拎一把铜壶,热情地招呼张择端到紧靠汴河石栏的方桌前就坐,顺手沏了一杯香茶,笑道:“客官是第一次品尝我黄家的小笼包子吧?请先饮茶,稍候片刻,伙计们马上调馅、和面、上笼。”
张择端笑问:“掌柜的,你这小笼包子为啥叫灯笼菊呢?”
黄掌柜侃侃而谈:“听公子口音是山东的,进京时间也不长。别看我这摊头小,名气却不小,东京百姓没有不知道我包子黄的。我包的包子活似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大小一个样,口上都是十三道摺,蒸出来皮薄如纸,透明透亮。包内灌汤,点滴不漏,看上去象朵菊花,用筷子夹起来像盏灯笼;吃起来不油不腻,味道鲜美,所以远近闻名。还是我爹在世时,翰林学士苏东坡逛夜市,品尝了我家的包子,赞不绝口,当场给我这包子起了个灯笼菊的雅名。瞧,我这布招上的字还是他老人家写的呢!”
怪不得布招上的字不同凡响,原来出自大手笔。连这不起眼的小摊也有一段风流韵事,张择端不由暗自感叹。一会儿,黄掌柜端上来一屉热气腾腾的竹笼,松枝垫底,十五个小包子排列有序,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菊花。他用筷子夹起一个,果然像一盏小灯笼,对着明月一照,皮薄透亮,清清楚楚地看到包子里面分三层,上边是空的,中间是汤汁,下边是肉馅,不滴不渗,入口后味道更是妙不可言。其实包子黄除了配方独特,选料精细外,还有一套待客的生意经。食客落座后,先沏上一壶浓茶清洗你的肠胃,然后当面调馅和面,原料新鲜,看着放心。在你等待时介绍灯笼菊的来历,增加情趣。所以等小笼包子端上来时,你早已饥肠辘辘,食欲大增,吃起来味道就更加鲜美了。
张择端意在消磨时间,一边慢慢品尝,一边领略州桥明月。河面上清辉射透,流光四溢,微风起处,碎影摇曳。一边是欢声笑语的嘈杂夜市,一边是空灵纯静的月下境界,一闹一静,相映成趣。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欣赏月景,东京百姓真会享受生活的乐趣。
鼓楼上传来三更鼓声,已是子夜时分。眼看游客逐渐稀少,张择端见是时候了,便会账离开州桥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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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月光皎洁。金线巷阒无人迹,屋宇朦胧。张择端警惕地四下张望,确信没人跟踪,才登上陈府台阶。封条依旧残存,铁将军把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他用肩膀扛了扛沉重的漆黑大门,纹丝不动,看来从正门是很难进去的。
他沿着院墙,寻找坍塌之处,好翻越进去。绕了半圈也无隙可乘。来到后墙,发现一扇狭小的角门,大概是供挑水挑粪的杂役出入的。他试探地轻轻推了推,门竟“吱哇”开了一条缝,不禁喜出望外,又回首左右观看,狭长的胡同空荡荡的,才放心地侧身进了院子。
尽管张择端小心翼翼,百倍警惕,却没有发觉有两个杀手一直在紧紧跟踪他。他刚进陈府后宅,两个黑影便尾随而入。附近大树上还隐藏着一双神秘的眼睛,密切地注视着张择端和两个杀手的一举一动。“呼啦”一声,一羽黑色的信鸽钻出枝叶,飞向夜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院内,荒草过膝,满目凄凉。年久失修、无人居住的房屋显得老态龙钟,不堪入目。这里是一座小型家庭花园,地方不大,设计精巧,楼台亭榭,搭配得当。张择端绕过山石堆砌的假山,便是一潭池水,伸入水中的一座亭榭,石桌石凳一应俱全。他将包袱打开,在石桌上摆好供品,点上一束香,掏出祭文,口中念念有辞:
陈公朝天,世代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幼习孔孟之道,素怀报国之心,官拜御史中丞,天朝谏官首领。抨击时弊,为民请命;弹劾权奸,铮铮铁骨。阉宦童贯沽恩邀宠,炙手可热,结党营私,擅作威福。奉旨监军西北,轻启边衅,丧师辱国,杀良冒功,动摇国本。文武百官明哲保身,朝野上下噤若寒蝉,独公悍不畏死,犯颜上书,戳穿西北大捷谎言,披露迫害名将真相。不幸,童贼蒙敝圣聪,铸成千古奇冤。公身陷囹圄,以死报国,必将名垂青史,万民祷念。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他越读越动情,不禁声泪俱下。读完后,便将祭文点燃焚烧,然后撩衣下跪,虔诚地叩头致哀。当他抬起头来,怪事发生了,那炷点燃的香竟无影无踪!他打了个激凌,前后左右观望,没有一个人影。他忽然想起陈宅闹鬼的传说,莫非是岳父大人英魂不散,今天又显灵了?他老人家忠君爱国,却蒙不白之冤而死,能安心长眠地下吗?再说老人家遗下一儿一女,生死下落不明,能放心地上路吗?莫非是他暗示未了的心愿,委托我去实现?想到这里,“噗通”跪倒,双手抱拳发誓:“请岳父大人安息吧,有小婿在,一定找到云凤小姐和云龙兄弟,保全忠良之后。如有机会,一定上奏朝廷,为你老人家辩诬,昭雪沉冤。有违此誓,苍天不容!”说着又一连叩了几个头。待他站起身整理衣衫时,怪事又发生了,石桌上供的四样点心全不翼而飞。他虽然在野外为父母结庐守墓历时三载,胆子磨练得不小,此刻也不禁心惊肉跳。他已经意识到这决非亡灵显圣,一半是为自己壮胆,一半是虚张声势,厉声喝问:“什么人?站出来说话,别装神弄鬼吓唬人!”
回答他的只有微风的叹息,荒草的低语。他用目光四处搜寻,庭院在皎洁的月光下一览无余,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又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似乎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难道陈宅真的闹鬼吗?他打了个寒战,毛骨悚然,拔腿就往后角门逃。跑过假山,又停下脚,心想,世上谁见过什么鬼神?即使是岳父的鬼魂游荡,也决不会伤害悼念他的亲人的。既来之,则安之,何不趁机弄清陈宅闹鬼的秘密。他静下心稳住神,仔细倾听,却听到一个女子凄惨的哭声,时断时续,若隐若现。心头豁然一亮,莫非也有和他同命相怜的人前来祭奠亡灵?既然敢深夜冒险到被官府查封的陈家哭祭,必然和陈家有很深的渊源。他愈联想愈多,愈想愈激动,说不定今晚就能解开许多难解之谜。他抹抹额上的冷汗,整整零乱的衣衫,壮起胆子,循声觅去。穿过后花园的月亮门,女子的哭声更清晰了。这里是东西并排的两座一模一样的两层小楼。据母亲生前诉说,他就是出生在东边那座小楼里,后来父亲告病还乡,便拆掉院墙,并入陈府。他此刻无心凭吊出生之地,继续走过荒凉的院落,又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座高大的客厅的后面。厅内灯光闪烁,犹如点点鬼火,幽幽哭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张择端做贼似的,心里直打扑腾,蹑手蹑脚地溜着墙根来到客厅前面紧闭的花格窗下。里面的哭声沉痛压抑,令人不忍卒闻。他用指尖蘸唾液浸湿窗纸,捅开一个小窟窿,向厅里窥视。
厅内的情景和荒凉破败的院落相反,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摆一张香案,上方悬挂着一位老者的半身画像。老者纱帽蟒袍, 慈眉善目,满脸正气。香案上摆满了供品,正中立着一张牌位,上书“父亲大人陈公朝天之神主”,一位白衣白裙的女子正跪在灵前蒲团上伏地痛哭。由于只能看到她苗条的背影,很难看出她的容貌年龄。在她身前的地上,锡箔纸钱已经燃成灰烬,看来她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张择端见她一身重孝哭祭亡灵,必定是陈家至亲骨肉。岳母早已去世,岳父不曾续弦,义弟陈云龙尚未婚配,除女儿之外再无其他女眷,莫非此女就是杳无音信的未婚妻陈云凤?他再也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激动得几乎要喊出声来,又恐怕惊吓了陈小姐,忙用手掌捂紧嘴巴,硬把声音压了回去。
“喵喵……”忽然从房檐上传来刺耳的猫叫声,那女子浑身一震,止住哀哭,站起身子,机敏地观察四周情况,侧耳倾听厅外动静,正好面对张择端窥视的目光。看她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明眸皓齿,肌肤胜雪,身材颀长,风华绝代,双眸寒光逼人,两颊泪痕斑斑,犹如梨花带雨,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冷艳之美。
只有广寒宫里才有这样超凡脱俗的冷美人。张择端看呆了,如同泥塑木雕。就在他神痴魂迷忘乎所以之际,一粒黄豆般大小的石子弹到他后脑勺上,尽管力量很轻,也使他前额“咚”地撞在窗棂上。
白衣冷美人闻声面现惊疑,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利剪,躲到屏风后面,准备和入侵者作殊死搏斗。
张择端轻轻挨了一石子,情知有异,慌忙转身,只见一胖一瘦两个壮汉挥舞着刀剑迎面杀来。不容多想,便冲厅内高声报警:“陈小姐快走,有歹徒!”
白衣冷美人再也不敢迟疑,当即上前掐灭香头,吹灭蜡烛,厅里顿时漆黑一团。
张择端以为两个歹徒是冲陈小姐而来,所以舍命也要保护她。他一门心思要和匪徒周旋,争取时间,好让未婚妻从容逃离险境,别无良策,便不顾一切地挺着胸膛迎上前去,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手持凶器夜闯民宅?”
两个歹徒竟被他大无畏的气势镇住了,一时不知所措,呆若木鸡。
“你们有什么话尽管和我说,不许滥杀无辜!”
持剑的瘦汉回过神来,冷冷笑道:“不知死的鬼,今晚找的就是你!”说着朝同伴做了个手势,“先宰了这个傻瓜蛋!”
张择端双手乱摇道:“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可惜两个杀手不是君子,信奉的是弱肉强食,单刀劈头就砍,利剑分心便刺。张择端慌乱之中挥动衣袖抵当,幸亏他们杀人心切,配合不当,刀锋削断袖口一角,正砍在剑身上,铿锵作响,火星四射。
张择端根本不相信杀手是冲自己而来,仍想尽量拖延时间,拱手道:“我与二位素不相识,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何苦要追杀我一个文弱书生。务请二位说个清楚,道个明白,要杀要剐,死而无怨。”
持刀的胖汉怪笑道:“哈,姓张的小子,我们弟兄与你一无杀父之仇,二无夺妻之恨,你也不值得我们费神动手。但是,你得罪了童太师父子,他爷俩叫你三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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