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穿越电子书 > 霜林醉 >

第20章

霜林醉-第20章

小说: 霜林醉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饷醇ざ�
这就是他和弟弟的区别。燕枫多愁善感,爱慕世间一切美好。从文房四宝到花鸟虫鱼,再到瓷玉酒香,还有那日月星辰,雷电雨露,每样落入燕枫眼中,都变得别有情趣。他常流连风月,赞其间女子如何丰致婉转。燕霡霂闻言满脸不解,燕枫便意味深长一笑。他平日被阿哥压得抬不起头,终在这些风流事上扬眉吐气了。他告诉大哥坊间脍炙人口的诗句,如“欢作沉水香,侬作博山炉”,“奴为出来难,叫君肆意怜”云云。他讲的浑身狂躁,燕霡霂却是兴致索然,燕枫只能在心中叹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虽然两人性格不合,燕霡霂心中,却甚顾惜这个小弟。近来凶杀之事,令燕霡霂心中隐忧。他情感淡漠,对被杀诸人并不在意,所担心的,其实还是二弟。燕枫通些香艺,被谄媚好事之人推入五色大师之列,燕霡霂深恐杀手会加害小弟,父亲老来得子,将弟弟拱如珍璧,燕枫是不能有半分差池的。所以燕霡霂听闻凶杀事件,立即将弟弟禁足家中,加派人手彻夜守护。
今日出门之时,燕枫正在房中摔砚砸笔,喋喋不休抱怨。燕霡霂迈腿进屋,见纸笔墨汁污了满地。燕枫瞧见哥哥,心中有些害怕,停了手上动作。燕霡霂沉下脸来,“没我的命令,你哪儿也不许去!”燕枫争辩道,“昨日阿爹答应我,多带些人手跟着,便放我出门!”因为父亲不在身边,他要反抗这个哥哥,着实需要些勇气。果然燕霡霂哼道,“爹答应也不行。”燕枫红着脖子,“我既非囚犯,也不是禁卫中人,为何要关我在房里?你不让我出去,我就绝食!”
燕枫急着去看江嘎尔戏班的“拔温布”面具舞戏,草原江嘎尔戏班从遥远的光明部落南下到此,机会难得,他早与好友邹向桃等人约好同去观赏,没料想被哥哥禁足。眼看是演出最后一日,燕枫实在心痒难耐,又急又气。若是平日,他定会跟哥哥娓娓道来,江嘎尔戏班名字的由来,“拔温布”是个什么来历,又妙在哪里。此刻想着戏要开锣,也没了这个耐心。
弟弟撒泼耍赖,燕霡霂也不在意,吩咐身边,“二郎既然没胃口,今日不必给他送饭。”扫一眼众人,转身离开。燕枫忽然叫道,“大哥——你去哪里?”燕霡霂并不理他,燕枫鼓足勇气问道,“阿哥要去桃花溪?”
燕霡霂身形一滞,却未停下脚步。“郿大师仙逝,只有白家娘子留在桃花溪,”燕枫神色闪烁,终于忍不住说道,“大哥笞伤才养好,就赶着去桃花溪,可是因为——喜欢白家小娘子?”燕霡霂转过头,喝道,“胡说什么?”哥哥面色微变,燕枫情知自己猜中,胆气也壮了几分,“若不喜欢,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燕霡霂愣了一下,燕枫蓦地笑了,眼神恢复一贯的讥讽懒散,“她送来的香盒里夹了个璎珞香囊,这几日你一直偷偷拿在手里……”
燕霡霂没料到弟弟连这都看到,心头一惊,没待回他,燕枫嘴角勾起一丝鄙夷,“白家何曾如此殷勤?此女来历不明,未必安着什么好心!”还待再说,燕霡霂眼中忽现凌厉之色,阴冷幽深寒彻入骨。燕枫仿佛被无形的、锋利的剑芒射中,心中一凛,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燕霡霂转身离去,燕枫回忆哥哥眼神,好似哪里见过,细想一想,倒像皇帝朝服上盘踞金龙的双目,狰狞可怖,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燕霡霂被弟弟一语喝破,面上虽然保持淡漠,心底却有些茫然。他坐在桃树下,忐忑不安,白灼华却是脸色煞白,喃喃自语,“都怪我多嘴,才害死了她们。”燕霡霂一时没听明白,碌碌谷被烧,却与她何干?她自责的模样,甚为可怜,燕霡霂便想拍拍她的手背,却又忍住。过了好一会,白灼华恢复平静,“将军,这几日晚上睡得可好?”
燕霡霂近日卧床养伤,每夜都难以入眠,他心下狐疑,皇上责他四十刑杖①,不过薄惩大戒,按理养得几日就该痊愈,谁料此次伤口恢复甚慢,气血不畅,胸中隐隐发闷,说不出的烦躁。幸而栴檀止住头疼,这几日疯癫再没发作。听白灼华询问,燕霡霂点头答道,“头疼未曾发作,睡眠尚好。”白灼华松了口气,又问,“胃口如何?”燕霡霂多日没有食欲,也不回答。白灼华低声道,“将军饮食正常,身体恢复才快。”她语音温柔,说着脸便红了。燕霡霂心中一动,不知怎的,想起弟弟形容美人娟娟,当时并未在意,此刻才体会它的妙处。
一时两人无语,静静坐了会儿,白灼华吩咐苏荷点香,对燕霡霂柔声解释,“将军安坐,我为你推点按摩。”这种三点治疗,按压神庭穴、头维穴、太阳穴三处,是香薰辅助治疗,从前郿大师也为他推过。郿大师指节粗大,少女指腹却柔软滑腻,慢慢拂过燕霡霂发尖,停在发际正中的神庭穴上,然后分流至太阳穴两侧,按压数下,再滑到耳尖。
两人距离甚近,燕霡霂依稀能听到少女心扑通蹦跳,触到她手指微微颤抖,闻到她衣上若有若无的清香,这是什么香?非檀非沉,不是草木香气,依稀像是花香。他仔细辨认,只觉得无比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女子体香很淡,一丝一缕,却沁入心脾,仿佛要流淌入自己最隐秘的深处。他竭力屏住呼吸,可为何鼻息却越发粗重?恰似他那颗鲜活跳动的心,不安份的蹦达,想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燕霡霂下意识抓住少女柔夷,白灼华双手狠狠颤动一下,却并未挣脱,她满面红晕,仿佛晚霞笼罩,娇羞妩媚。燕霡霂慌忙松手,站起身来,“我该走了!”

仙人萼绿华

酉时进宫,燕霡霂赶往白辱阁,阁门口侍立的小黄门眼尖,瞥见燕霡霂身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燕将军,圣人正在含德殿用膳,孙常侍吩咐,将军若到了,直接去含德殿见驾。”含德殿是皇后娘娘寝殿。张思新纳妃无数,偏爱清丽佳人,李娘娘面若满月,体态丰腴,不被张思新所喜,因此,皇帝这些年来,很少踏足含德殿。
燕霡霂略想了想,立时明白,五月十五乃公主生辰,圣人临幸含德殿,当是为张漪庆贺生日。南朝皇宫中,从张思新以下,皇后妃嫔,亲王公主等等,都没有大肆庆贺生辰的习惯。这其中是有缘故的。张思新本人生辰在十月,但每年重阳后天气稍稍转凉,皇帝就疲倦心悸,精神不济,有时甚至突然晕厥过去,因此,南朝十月停止常朝,皇帝卧榻休养达半月以上,至十一月慢慢恢复。期间的重要政务,大臣直接入皇帝日常就寝的微明殿内商议。皇帝不庆千秋,皇后皇子们自然不敢逾规,所以,大伙每年的生辰,都只例行性的、小范围的进行。张漪的生辰庆祝,便只是在阿娘殿中举行家宴。
皇后所居的含德殿,居于内廷正中,燕霡霂穿过道注池上的拱桥,一路北行,方可到达。内廷东西各设一条风雨回廊,仿佛雄鹰展翅模样,蜿蜒伸展到远方。回廊两边遍植梅花,燕霡霂沿着廊桥前行,香脸半开娇旖旎,冲着他盈盈启颜。国君爱疏影,宫中多暗香。燕霡霂自幼生长南国,雪白香海随处可见,眼见梅枝碧青,萼绿花白,幽香扑鼻,胸膛便涌出一股暖意,平日淡漠一切的内心竟有些动摇。抬眼远望,天边晚霞尚未褪去,金色光芒遍染梅林,那灼灼其华的女子,衣衫也晕染得灿灿生辉么?就算她不在身边,那夕阳晚霞却是相同的,那清风明月也是相同的,只怕连那怀人的隐秘甜蜜,也是相同的。
侧畔引路宫人,心中却惴惴不安。这位燕相之子身份尊贵,又是皇帝心腹,圣上宠幸有加,何况玉面魍魉辣手无情,尽人皆知。宫婢提着小心,唯恐出错,偷看燕霡霂,男子俊朗面容略显苍白,眉宇间掩饰不住疲惫,嘴角却似笑非笑,宫人松了口气,燕霡霂突然止步,宫人跟着站定,细看时,却是一枝梅花探入廊内,勾住将军铠甲。廊围梅花繁多,上林署掌固定期察看剪枝,这根大概是剪漏了,宫婢上前道,“将军,让奴婢来吧。”轻扯两下,那梅枝嵌入甲片甚紧,宫人便欲折断花枝,却被燕霡霂止住。他小心翼翼拨开甲片,慢慢看着梅枝反弹回去,碧绿双眸忽然掠过一丝惊喜,问道,“这花叫什么?”
玉面魍魉竟然惜花,宫人诧怪已极,忙答道,“回将军,这是绿萼梅!因萼绿花白,故而取名。”绿萼梅!燕霡霂回过神来,“我竟忘记了!”绿萼梅在木都极为平常,燕霡霂只觉熟悉,一时竟未想起。他凝定花心,喃喃低语,“原来是绿萼香气。”
打量燕霡霂心情甚好,侍女解释道,“绿萼喜光喜暖,却又耐寒抗旱,且不惧虫害。皇后殿下说,她就像性情温润的少女,内心却很坚强。”燕霡霂沉吟片刻,“娘娘喜爱此梅?”宫人笑道,“因为圣人喜爱,所以娘娘吩咐桥廊两侧栽满这种梅花。”燕霡霂心中一动,“皇帝喜欢绿萼梅?”怎么自己未曾听皇帝提起?宫婢答道,“正是呢。绿萼花容平平,花香却清幽浓郁。娘娘说,圣人特别喜爱它的香气。”话音落下,宫婢隐约觉得燕霡霂眼神变了一变,仔细看时,他却神情淡漠,想是自己错觉,又道,“去年暴雨连连,毁了多株绿萼梅树,圣人还大发雷霆呢!”
去年暴雨肆虐,大片梅树死亡,常彤被张思新降职罚俸,这事儿燕霡霂倒是记得,问道,“连日暴雨,死掉的不只这绿萼吧?”“燕将军有所不知,”宫人娓娓道来,“绿萼最怕水多,排水不良,容易烂根,就活不成了。”燕霡霂闻言默然,缓缓伸出五指,似要触摸花枝,那手却在空中停住,慢慢握拳缩了回去,仿佛一朵尚未绽放便无声凋零的昙花。宫人心下奇怪,看燕霡霂转头离开,忙尾随上去。
暗香夹道,沿桥廊再行一段,远远露出碧绿斗拱檐角,渐行渐近,玉纹石殿堂现入眼帘。正中挂着牌匾“含德殿”,数名宫婢门口肃立,皇后娘娘寝殿到了。燕霡霂是皇上贴身卫士,无须通报,直接入内。殿中香气袅袅,张思新,李皇后和张漪正围坐用膳,张思新面容平和,皇后和公主喜笑颜开,孙翱指挥宫人上菜,笑容可掬,正是一幅天地同春的和睦景象。
燕霡霂跪下行礼,张思新笑着望他两眼,示意他旁边侍立,又对李皇后道,“玉儿,大郎的信使到了,我想你心中惦记,宣他来含德殿觐见。”他满面怜惜,语音透着温柔,燕霡霂暗自叹息,皇帝明明不喜娘娘,每次见面却摆出恩爱有礼的模样,夫妻做成这样,着实无趣。
圣人驾临,李皇后惊喜交加,又听他呼唤玉儿,这是两人初识时的爱称,皇后不由眼中酸热,差点落泪,她忙垂头掩饰,“臣妾谢陛下恩典!”张思新宽容一笑,吩咐,“宣信使进殿!”
片刻一个骁骑尉进来,跪叩礼毕,张思新问道,“使团行至哪里呢?”那骁骑品阶不高,原本负责驾马护送信使回京,因为信使生了急病,这才被临时抓来面圣。他平生第一次得见天颜,诚惶诚恐,心扑通乱跳,将预先背好的话儿念了出来,“回陛下,卑职返程时,人马已过碧城,算日子,今日当到砂城。”李皇后忍不住问,“大郎可安好?”骁骑迟疑道,“德王一切安好,请陛下、殿下勿念!”
观他表情,似有隐言,张思新问道,“为何吞吞吐吐?”骁骑愣了一下,“卑职不敢欺瞒陛下,使团启程次日,德王称身子不适,就改乘车驾了。”李娘娘急道,“香奴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