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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蓝色怪屋-第2章

小说: 蓝色怪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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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思抬头一看,那屋子挡住了太阳,黑魆魆地耸立在他头上。凯思耸耸肩,开始往陡坡上爬,不久便到了沟的对面。那木质结构的房子立在一片用推土机堆出的窄窄的空地上,面对着他。屋子漆成黄色,带着白色装饰。法国式双倾斜屋顶是用石板盖的。
那屋子和夕照溪胡同构成直角,因此大门正对着南方。凯思惊讶地望着门廊屋顶下那些安妮皇后风格的木质装饰。这类姜饼式的玩艺儿,现在的房子上再也没有了。
这幢房子没有汽车房,但是在门廊前有一道宽阔的用蓝色砾石铺成的路,跟大路相连接,凯思估计房主人打算在那儿停车。但是现在并没有车。窗户上也没有窗帘。带凹槽的斜面护壁板精工作成半圆形的木瓦模样。凯思几乎到处都能见到凹陷、擦伤和破损的迹象。他想,这房子看来需要重新油漆了。
凯思发现有个巨大的车辙印。有一辆重型汽车在夕照溪胡同漏下了一些粘土样的泥沙。他终于明白了:这屋子并不是新建的,而是搬运到这个屋基上来的!
他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最下面一排护壁板,发现护壁板上有吊车吊起时留下的痕迹。凯思暗暗佩服承办这项工作的人一定是十分内行。他甚至懊悔去度了假。不然,他便可以亲眼看到这座两层楼的建筑是怎样搬到新地基上的。
但他又觉得奇怪,天下地方那么多,为什么这屋子偏偏要搬到这儿来呢?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有后院。而在正门之前土地又笔陡地下斜,直通到沟底的小溪。他真不明白屋主主人为什么选上这样一块狭隘、局促的地皮?
凯思绕过了门廊,想从路上看看这屋子。他看到对着夕照溪胡同的墙壁上伸出了一道巨大的外凸式窗。那窗用石板作顶,用三扇分开的窗玻璃,每块玻璃约三英尺宽,六英尺高。看来这屋子选择的角度显然是要使窗户能迎着下午的阳光。凯思想,难道这屋的主人也喜欢看落日的景色?
凯思走上前面门廊。看到走道两台的玻璃窗,每一扇窗户都由若干六角形玻片构成,镶嵌在铅条上。六角形玻片全是透明玻璃,而每扇窗户的上下方都镶有一道耀眼的红玻璃。
门上是一道扇形的半圆窗,也镶着铅条。窗户的正中是一个血红色的圆盘。铅条象道道霞光从圆盘辐射出来,构成一幅崦嵫落日的图象。红色圆盘的正中是房屋的编码“666”几个大字。
凯思更仔细地看了看,那几个数目字原来是用包围血红色圆盘的铅条弯成的。这屋子搬到这儿来难道是因为这个——省得改换房号?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吱地一声响,他面前的前门轻轻地往里面打开了。凯思觉得奇怪,因为他并没有感到一丝风,门即使没上锁,也不会自己打开的,看来屋里准会有人的吧。凯思想,反正早晚总得和这位新邻居见面的,现在见见也一样。
于是,他揿了揿门铃,门里没有声音,显然电器还没有安装。他推了推门,铰链固定的门悄然开了。
从门口便见一道陡斜的楼梯,楼梯有着老式的栏杆,通向二楼。他的正面是一道走廊,通到屋子后面。
“喂!”凯思叫了一声,但没有人回答。
他走进一间屋子,看上去是起居间,屋里空无一物,也没安装灯泡。起居间是靠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
起居间的内壁凹了进去,形成一间小屋,小屋的一堵墙上有壁炉,紧靠壁炉的墙上开了一道门。凯思推了推门,发现它通向屋后的厨房。厨房里有一个看上去颇为现代化的冰箱和一个不锈钢盥洗盆。
他从厨房退了回来,走到楼梯间,那门上没有球形把手,只有磨窳了有凹陷的铁门环。凯思抓住门环一拉,两扇门往两边护壁板里滑了进去,门里是一间奇怪的六角形的小屋。
凯思走了进去。正面便是他从外面见到的外凸式窗户的三道玻璃窗。凯思觉得设计这屋子的人一定是满脑子装着六角形的!直径大约十二英尺的地面全是一排排六角形,纵横交错,由白色和奶油色的大理石组成。滑动门两边和铅格窗户下的护壁板上也同样是六角形。几扇窗户本身也都是六角形的。
外凸式窗户的每一格都镶着透明的六角形玻片,每块直径约七英寸,用铅条连结。大部分玻璃都有细小的花纹,好象形成某种全局性的纹样,那些细小的花纹几乎跟玻璃同样透明。现在太阳差不多落到了地平线上,直射进了外凸式窗户,照成了一片灿烂耀眼的光。
凯思上了楼。楼梯尽头是一间浴室,右边是一间相当大的梳妆室,往大门方向是主卧室。
凯思从浴室窗户望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百码之外的他自己的屋子。新房子地势略高,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和妻子在二楼的寝室。
他正想下楼,忽然听见噹啷一声响,好象有人把一颗螺丝钉扔进了镀锌的桶。凯思转过身去。身后是浴室,浴室里是一个有四只兽爪的老式铸铁浴盆。
他走到浴盆边往里看去,见盆底带锈迹的珐琅上躺着一枚暗褐色的钱币,大小如五角的硬币。凯思弯下身去把它拾了起来。那钱币竟然还是热烘烘的,好象刚从亮着的灯泡边掉下来的,这叫他大感惊奇。这屋里根本没有灯泡,甚至连电器也还没有安装。这个钱是从哪儿掉下来的呢。
凯思抬头望望浴室顶上的天花板,但是天花板完好无缺。
他拿起钱走到浴室窗户前,就着落日的光研究起来。此刻他感到钱的热度似乎已降低了。钱的一边是大写字母SC,字母之间有一个图像,隐约象个伞架,钱的另一面是一个磨损的男性侧面像,人像的脖子又粗又长,围绕侧面像的是一圈字母,由于这枚钱币已磨损得太厉害,边缘有几处瘪了,显得坑洼不平,而且还有一种古老的青铜在地下埋藏之后所形成的绿色。
凯思虽看不清钱上的字母,但他认定是个外国钱币,他觉得让它留在浴盆里也是不得当的,便把那钱塞进了外衣口袋里。
他在楼梯口望了望窗外,见太阳已迫近地平线,天很快就会黑下来,他怕珍妮弗担心,便打算回家了。
可是等凯思下了楼,顿时呆住了。他记得进来时是让门开着的,可现在却关上了。而且从他身后的大厅里传来了一声叹气声。
他转过身看到一片红宝石般的光芒从两道滑动门之间泛射出来。他好奇地又回到大厅,往六角小屋里细看。
在外凸式窗户之外,深红色的太阳正躺卧在地平线上。窗户上那透明的玻璃,被染得和太阳一个颜色,一片红光,犹如火焰。
他踏进屋里,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玻璃仿佛吸饱了太阳的光,又把它扩大放射了出来。地板上、墙壁上——实际上整间屋子,都沐浴在一片血一样的红光之中。凯思看看自己的手,手也红得象血,连他身上那件呈蓝色的厚茄克,此时也发出一片耀眼的紫光。
这时他一抬头,看到三扇窗户上出现了几乎和真人一样大小的三个人形。
左窗的人形穿着长袖短衫,打着裹腿,还穿一种奇怪的半鞋半袜的东西,有点象珍妮弗从英国带来的铜器拓片上的人特。这人英俊潇洒,满面笑容望着右边,左手向正中窗户上一个妇女人像伸了过去。
那妇女穿着中世纪服装。她正牵起裙子的下摆,迈着舞步往那欢笑的男子走去。仿佛是他邀请她去,而她则带着羞涩的微笑,接受他的邀请。
他再转眼向第三扇窗户望去,只见一个男性正面朝着他。人像的嘴由于悲伤而歪扭,风格化的大滴泪珠从眼里流了出来。他显然是情场失意——那欢笑的男子正从他身边偷走他的女人。但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站着流泪,好不窝囊!
凯思细看那张面孔竟然有些熟悉。此时外面的太阳正往地平线落下。凯思面前的蚀刻人像显得十分清晰。凯思突然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凯思他自己。
凯思感到恐惧、惶惑,从蚀刻玻璃前倒退了几步。外面的太阳已沉下了地平线,夜幕正在降临。然而铅格玻璃窗仍然映着血红的光,而且象似有生命一样在轻微地搏动。
凯思差不多是惊惶失措地转过身来,低头出门下了楼梯。
他来到楼梯底,从前窗望了出去,这一望几乎吓得摔倒在地,只见一个透明的没有头的幽灵已经走到门廊口,堵住他的去路。
他骇得退后了几步,可幽灵也立即消失了。再往前走,那无头的幽灵又立即出现了。退后一步,幽灵又消失了。他定神看看了,原来那是自己在门口窗户里的影子。凯思看看右边,落日最后的余光穿过窗户照在楼梯底部——照亮了他的肩膀和上半身,却没有照着他的头。
原来不过是光线玩的把戏。他才放下心来,打开前门,跨进门廊。闩上大门,放心走出门廊,向通往沟对面的小路走去。
暮色迅速降临,珍妮弗已经开了厨房门上的路灯。凯思的手指捏紧了茄克口袋里的铜币。他打算在他碰到房主认时——无论他是谁——把钱币还给他,还要提醒他别忘了关大门!同时,他决心不对珍妮弗提起在蚀刻玻璃窗上看到自己面孔的事。他打算白天再找机会看看那外凸窗户之后再告诉她……

2 在人血里淬过火的古钱
那天晚上六点三十分,正当太阳落山时候,珍妮弗听见大卫·卡迈克尔的奔弛车开进了车道。她知道大卫是沿着索米尔河绿茵道一路上坡开到纽卡塞,开了很长一段路。珍妮弗决心好好做一顿饭,作为酬劳。要是大卫知道了她多么渴望他来就好了——因为他的确是她和她在纽约所熟悉的生活的唯一纽带。
两年前,她还在上东头区经营着自己的室内装饰业务时很容易找到法国的古式家具仿制品,但是常常会有些阔绰的顾客愿意买点真货。于是,她只好到东五十七号街富勒大厦大卫·卡迈克尔的古董艺廊去物色了。
珍妮弗对大卫能在美国和国外的拍卖中弄到的椅子、柜橱和镀金的青铜器总是百看不厌。总计起来,珍妮弗给大卫·卡迈克尔的公司带来的生意总有二十万元之多。
珍妮弗的第一次结婚是在一九七四年,同年便结束了。她在痛苦和失望逐渐消失之后,开始跟其他的男性交游,但是唯一使她真正感兴趣的是比她大十二岁的大卫·卡迈克尔。
她感到大卫真的喜欢她。但问题是:大卫已经结了婚。而且至今幸福地爱着他的妻子爱莲娜·卡迈克尔。珍妮弗每次见到大卫和妻子在一起,妒意便油然而生。
当然,她并不经常和大卫夫妇见面。爱莲娜和大卫是夫妇,而珍妮弗又已经离了婚。因此她和大卫见面主要还是在她去他的古董艺廊的时候。珍妮弗明白,大卫对妻子非常忠诚,正因为这点,促使她更加爱他。
她在庞德岗七月四日建国二百周年的鸡尾酒会上遇见了凯思。凯思·奥尔逊轻松自信,跟她在曼哈顿所见过的任何男性都完全不同。他靠作木匠活和油漆活为生,但是更喜欢修葺老式住屋。他虽没有大卫那样英俊不俗,但他一双笑盈盈的蓝眼睛和两撇黄褐色的胡髭却也极有吸引力。
见面那天,她和凯思在草地上呆了整整三小时,两人谈得十分投机,连饮料里冰化了也没注意,真可算一见钟情。
在混合着欢乐和痛苦的六个月里,她和凯思决定在一九七七年五月七日结婚。
二人结婚近两年来,相亲相爱。但珍妮弗总是怀念纽约,因为纽卡塞的夏天虽然风光旖旎,可是到了冬天却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这儿没有博物馆,没有画廓,只有几家饭店,最近的电影院也在五英里之外。
珍妮弗知道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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