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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人间何处问多情-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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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式三份,早已准备齐全,被我一一呈放在他们面前,乘他们展阅的时机,我看向户部尚书,“赵尚书,请将‘罗宫城’大致情形向诸位介绍一番可好?”
  户部尚书一愣,讷讷的点了下头,“‘罗宫城’地处西边,荒凉不堪,长年受到风沙的影响,百姓生活困苦,通常每年都由朝廷拨款下发,赈济灾民,先皇曾经有旨,免除‘罗宫城’赋税,再另每年下拨百万两银钱供百姓修筑家园。”
  “有多少年了?”我询问了声。
  他脸上表情微有不满,“十余年了,此事朝中大小官员皆知,二位皇子想必也是有所耳闻的,督政令您难道没听说过吗?”
  我不置可否,对他暗中的嘲讽只当未闻。转而将询问的声音投向了易承烈和易清鸿。
  易清鸿拿着手中的卷宗,只是轻轻叹息了,给我一个明朗的眼神,似乎看出了什么。而易承烈认真的翻阅完之后,点了点头,“没错,先皇曾经是颁布过这样一道圣旨,因为‘罗宫城’地处偏远,百姓又无耕地,风暴沙尘常常吹去百姓帐篷,先皇怜悯百姓可怜,才有了这样一道圣旨,但是每年‘罗宫城’太守都会有奏折呈上,详细言明百万两赈灾银的用度去处,百姓尚算安居。”
  “安居?”我轻轻一声反问,“不知二皇子可长在京城单独行走?不知户部尚书大人可长在京师单独行走?”
  两人再次被我问的一怔,那户部尚书大人直接皱起了眉头,“督政令大人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微微摇了下头,“不知道你们可曾经见过京师城边那么多乞讨要食的人?可曾问过他们来自哪里?为何会沦落如此?”
  “我为何要问那低贱之人?”他下意识的冲口而出,换来我一声低低的冷笑。
  “以民为本,以民为子,以民为天。”我缓缓摇头,“这就是您口中的子,口中的天,口中的本,原来只换来两字贱民,如此思想,如何为民思考,如何为官?”
  被我冷冷的抢白,他的脸上青色一片,垂下了头。
  我冲着三人颔首示意,“我曾在城中多次询问乞讨者,他们自称来自‘罗宫城’,有的甚至是举家乞食,更称城中百姓大多是靠在各地乞讨为食,至于所谓朝廷下拨的银款,他们更是从未听过见过,不知尚书大人对这件事是如何看待的?”
  “这……”再次被一语噎住,“或许,或许……”
  “或许是城守贪污了,也或许城守下拨了款项,却被县丞贪污了,或许是县丞下拨了,又不知流失去了哪,对吗?”我的反问声让他讷讷不敢回。
  “督政令大人!”户部侍郎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朝廷拨款数额庞大,每年城守都会上呈用度去处,尚书大人只能核对账面有无错误,却无法保证字字都是真言。”
  “那要你何用?”我忽然的厉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要逐级司职何用?尚书大人之下,就由你负责,可你是如何督查各省的城守?各省城守又是如何督查郡县的?”
  “我这就去查办。”尚书大人在三位王爷的目光中身体有些微颤,忙不迭的说话。
  “不!”我出口阻拦了他下面的话,面对易南天和易承烈询问的眼神,“我认为朝中官员对于地方很多事物确实鞭长莫及,纵然此事有错,亦不能全怪尚书大人,要怪,只能怪朝中常年累下的官员升迁制。”
  我看到,当我口出怀疑官制的时候,易清鸿的眼眸中有了赞赏之意,很轻微的点了下头。
  “‘梁墨’朝制,为求政务熟悉和地方了解民情,通常不做调动,有时更会刻意将官员掉往祖籍居住之所,只为了更加贴近民生,有些官员一任就是数载,十数载,熟则熟矣,更容易上下联合,欺瞒圣听,也容易结党营私,贪污一汽。我今日所言此事,不是追究尚书大人的责任,而是更希望能消除地方这种行为,才与列位及王爷和二位皇子殿下商讨。”
  户部尚书轻轻吐了口气,“不知督政令大人可有什么好的意见?”
  不知不觉,他的态度已然尊重了许多。
  我张口正欲言,易清鸿已合上了卷宗,“你既提出,想必心中已有了计较,那么便放手去做吧。”
  “谢大皇子殿下信任。”我微身行礼,“但是政务事大,既然是两王议政,一王监朝,我就该向二皇子殿下和南王殿下说明。”
  南王的笑容充满了赞赏,“说吧。”
  得到首肯后,我这才将手中一纸奏表高举过头顶呈上,“这是下官略写的文书,请三位过目。”
  当手中奏表呈现以后,我才缓缓开口,“地方官员,在辖地为官三载,即行轮换,南北相调。朝中官员,除司职军机密事的,五载一轮,京官出任地方官员,一律官升一级,三载后回,若政绩突出,再升一级。”
  南王沉吟,易承烈思虑,唯有易清鸿,眼中浮着浅浅的笑意,朝我颔首。
  “不错。”终于,易南天轻轻点了下头,“确实是杜绝朋党之乱的好主意,我赞同。”
  “我也没有意见。”易承烈的赞同,让还有最后一丝期待的官员终于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还有吗?”易清鸿终于开口了,很轻柔的嗓音,听在我耳朵里,却感觉到了一丝其他的意味。
  眉头微皱,我的目光在卷宗上游移,寻找着可能的漏洞之处。
  “别寻了,我只说一些。”易清鸿笑道,“此法虽是针对朋党营私的治本之法,却不是让官员尽心的治本之方,我朝一贯是官员直至花甲隐退,或者自己辞官,不然则一直留用,每年科举之后,朝中人员渐多,朝堂俸禄养了太多无用之辈,如果能留益除弊,不是更好吗?”
  “是!”我垂首恭听,“下官受教了。”
  他忽然肃容,“为官者,一切皆以百姓为前提,不畏强权不惧武力,纵容一官祸害一方,你既然想做,为何不做的彻底?将无用之人清出朝堂?”
  “我明白了。”
  他才不过几眼,就将我思虑了整晚的奏折中的宿弊看的清晰,他说的没错,我看似治本之法,依然清除不了朝堂中的根基之病。
  我与他,差的太远。
  “我无事启奏了。”我退居一旁,静默。
  “臣有本!”礼部尚书拉长了声音,从人群中出列,“‘塞宛’族长亲赴我‘梁墨’朝贺,不日将至京师,臣请王爷及二位皇子示下。”
  ‘塞宛族’族长?不正是昨日那个怪人吗?
  他这一次不再是潜入元都,而是正式拜谒了吗?在如今朝堂风云诡异的时刻出现,他又想干什么?
  脑海中,不禁想起了昨日他那句隐意深刻的话。
  惊喜,我很快就能看到的惊喜。
  是指他,还是指他即将带来的浪潮涌动?
  “王爷,二位皇子殿下,‘塞宛’虽是小族,但族长身份亲来朝贺,我等理应有相同身份的人陪同,可如今……”礼部尚书停了停,有些为难的看着三位,“下官不敢做主。”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惊喜,果真是惊喜了。
  ‘塞宛’虽然是小族,但是军备粮草人马一样不缺,在三王鼎立势均力敌的时候出现,他的分量无论倾向了谁,那个人只怕就拥有了压倒性的胜利。
  这飘摇的‘梁墨’朝堂,是否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明争暗斗了?
  明知是这般情形,出现的如此巧合,绝不是无意为之,那他的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我早言明不参与政事,这事似乎我不方便。”易南天很快的摇头。
  易清鸿也是笑着,“如今朝政繁忙,我亦是不妥。”
  易承烈眼光一溜两人的表情,“我全力寻找失落的圣旨,无暇顾及其他。”
  “可是……”礼部尚书脸上为难之情更重,“在下人微言轻,若我相陪则于理不合,会被人说‘梁墨’怠慢贵客。”
  “那就寻一足矣代表三人身份的去迎接,便行了。”
  所有的目光,再度齐刷刷的挪向了我,而我惟有恭谦点头,“下官知道了,这就着手准备,出城相迎。”
  深夜相伴 一物润心
  烛火在身边弹跳着,摇晃了光线,我放下手中的笔,眨了眨干涩的眼,手指揉上额角。
  饶是屋子里炭火熊熊,长时间的久坐还是让身体感到一阵冰冷和僵硬,我揉了揉肩头,站起身。
  入朝,得到的不仅仅是超然的地位,随之而来的是无法预计的繁杂事务,本来各司其职的文书,也因为要得到三王批准过目,而统统归到了督政省的名下。
  看着桌上厚厚的奏折文书,大至国库开支用度,小到郡县人员轮换,都在禀报的范围之内。
  或许,在各部看来,此时是推卸责任的最好时机,所有的文书全部丢到了督政省,只待着我批阅后下发。
  易清鸿说的没错,庞大的朝廷部门,养了一群不愿做事,只想着如何推卸责任的官员,唯有取消官员终生制,才有可能真正的让他们存在危机感,真正的为国为民。
  他,当年也是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才会如此明了吧?
  想起曾经,他每每数日不归,常常面露疲惫之态,只有在亲身感受过之后,才能完全的体会到他的辛苦。
  那些过往,远的几乎快要思忆不起了。
  易清鸿引我为知己,视我为最大的敌人,他太高看我了。
  再多的机敏,都不能与他为相数载积累的经验相提,与他为敌,是否真的不智之举?
  不过一会,砚台中的磨就干了,我倾了些水,慢慢研着。
  天冷,身上也没有多余的热气,一夜的批注下来,只觉得腹中隐隐的抽疼,惊觉今日又忘了晚饭。
  照此下去,怕不是要不了几日,易清鸿就可以彻底除去我这心腹大患了。
  身上愈发的冷了,我拉开房门,呼啸的冷风夹杂着雪花扑进了屋子,将房间里的温度顿时压凉了不少。
  三更的梆子响,在夜色中分外震心,我又悄然退回了步子。
  居住之所不过是临时安排的,下人不过打扫之人,为了安静我早言明不许任何人打扰,现在只怕早已睡下了。
  算了。
  我倒了盏茶,啜了口,拢拢衣衫后,提起了手中的笔。
  落笔静静的写着,才不过几个字。
  “叩……叩……”
  窗格子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我愣了下,凝神听了听,北风的呼啸让我一时无法判断这声音到底是风掠过的响动,还是人为。
  “叩……叩……”
  声音再度响起,足以让我明白,窗外有人。
  “谁?”我的声音清清洌洌,没有半分害怕。
  “冬天夜寒,小姐可否赏无家之人一口热茶?”走板的腔调,可怜中带着几分调侃,“雪夜寒冷,若能赏赐一炉炭火,定然大礼相报。”
  我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笔,心头初起的紧张没来由的松了,微扬起声音,“夜半私入家宅,已是不请自来,何必说的太谦逊,若我不允,你会不进吗?”
  “不会!”窗户微动,人影伴随着寒风飘进,身上沾着几朵雪花在抖落时留下夜晚的寒凉气息,“但是我会想办法讨好佳人,让你觉得我的到来不是唐突。”
  看看一摞厚厚的文书,我很快的将视线转回到了手中的奏表上,快速的批注着,“深夜惊扰,怎么都是唐突。”
  “无论如何,来者是客,大人不应该接待下的吗?好歹给口水喝嘛。”他的声音在身后转悠着,显然某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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