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裁令-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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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爱一个可以做你父亲的教授干什么?”顾文英气急败坏地埋怨道。
“你不知道他有多英俊,多潇洒,很多女生都追求他,现在看来,我只是他的一个玩物罢了。”说着说着,珊曼尼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顾文英抚着珊曼尼的肩膀,安慰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俩同病相怜啊!你遇到的是白天教授晚上野兽,我遇到的是,人前是导演,人后脱裤子自己演的畜生。”
露天小酒吧坐落在爱多亚路(Avenue Eduard VII),坐在这里可以看见那座酒店楼顶的大钟,此时它刚刚敲了六下,正是残阳如血的时候。红红的天空让人想起1937年8月14日,这个令人悲伤的日子,那是淞沪会战爆发的第二天,一架中国飞机在去轰炸日本出云号军舰的途中,受到日本战斗机的攻击,结果将原打算扔到跑马厅空地上的两枚重磅炸弹,误投到爱多亚路和虞洽卿路路口中央,炸死了拥挤在十字路口东南角大世界娱乐场前等候施粥的数千难民。血流成河的记忆,每个进入这条街道的上海人都不由自主被染红了,此时也是,两个欷殻Р灰训呐巳硗ê欤鏊底鸥髯缘牟恍摇�
“想让我帮你带进去?”顾文英用血红的指甲把烟蒂弹了出去,问道。
“嗯!”珊曼尼点点头。
“我每天在里面鬼混的目的是,与其让穷酸恶臭的导演玩,不如跟这些国家精英玩,他们的欲望很直白,不会拿艺术做幌子。你看!”顾文英伸出白嫩的手指,给珊曼尼炫耀戴在上面的一颗绿色宝石钻戒,“导演才不会送这个呢,他们只知道送花,酸死了!”
珊曼尼对钻戒没兴趣,她问顾文英:“你刚才说他们是国家精英?”
“是我这么称呼他们的。他们跟日本人合作,最起码不打仗是吧?我想,未来的中国说不定属于他们,而不是逃到重庆的蒋介石。”
“我不懂政治……”珊曼尼扭捏地说道。
“是,你肯定不懂,你连电影都不看,那个该死的教授把你的脑子搞坏了,我可怜的小天使!那么,你告诉我,让我带你进那个酒店,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想报复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
“报复?怎么报复?”
“让他们爱上我,然后甩掉他们,让他们尝尝被欺骗的滋味。”
“哈哈哈……”顾文英又一次爆发出惊人的大笑,“你真是又可气又可笑,太幼稚了!”
“我不幼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样的。”
“深思熟虑什么啊!我跟你说,男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他们只爱他们自己。如果他们非要爱一个女人,也是他们的母亲,跟他睡觉的女人无关。”
“我不相信!”
“你宁可相信男人也不相信女人?我跟你说,我比你大,我尝尽了这方面的苦头,我不能眼看着你堕入深渊。”
“我想试试,证明你的正确。”珊曼尼恳求道。
“这样吧!”顾文英最后说,“我可以带你进去,但你必须听我的指挥。”
“指挥?”
“对!有些男人温文尔雅,有些则坏得脚底流脓,我可以告诉你,哪些男人可以接触,哪些必须远离,你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要吃大亏的。听我的,没错!”
晚上8点,顾文英和珊曼尼已经在一个西餐厅吃完两份牛排,然后她们向酒店走去。酒店足有20层,大门上镶着一串金光闪闪的英文:Hotel Eduard。进入酒店大厅后,两个穿着黑色洋服的男人拦住了她们。
“她是我妹妹!”顾文英笑着对那两个男人说。
其中一个犬牙交错的男人嬉笑着说:“顾姐的妹妹天姿国色,开苞了吗?”
顾文英用小坤包向那个男人打去,边打边说:“不要脸的玩意儿!”
男人说:“我也就是过过嘴瘾。来吧!老规矩。”指着旁边一个小屋子说。
珊曼尼轻声问顾文英:“顾姐,他带我们干什么去?”
“搜身。”
“搜身?还要搜身?”
“是啊!这些国家精英怕死得很,生怕有刺客混入。男人的胆子有时候比针眼还小,平时耀武扬威,那都是装的,实际上他们胆小如鼠。”
“谁会刺杀他们啊?”珊曼尼不满地嘟囔道。
顾文英小声告诫她:“不懂政治就别乱问,问多了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是刺客都像刺客。”
珊曼尼只能缄默无语,跟着顾文英朝前走去。
小屋子里站着一个身材肥硕的女人,40岁的样子,一张油腻的脸上粘着一头大蒜,那是她的鼻子。鼻头呈暗红色,上面长着几颗发亮的小脓疮。她一看见顾文英,就咧开肥厚的嘴唇笑了。她说:“哟!顾小姐今天真漂亮啊!”
“哪里哪里!你不一样光彩夺目吗?”
“又在开我的玩笑,我要是光彩夺目,母猪都能变貂蝉。哈哈哈……”她的笑声震耳欲聋,珊曼尼可以看见她嘴里的舌头在剧烈颤抖。
关上房门后,肥女人就在顾文英身上摸了几把,然后转向珊曼尼。她问顾文英:“这是新来的吧?我可没见过。”
“是啊!我妹妹。”顾文英答道。
“你妹妹?你亲妹妹吗?”
“不是,是我二姨的女儿,她辍学在家,想跟我赚点外快,你也知道,现在物价这么贵,让人怎么活啊!”
肥女人色迷迷地盯着珊曼尼,眼睛里放射着火一样的光。她把手放在珊曼尼两腿之间,缓慢地抚摸起来,珊曼尼惊叫着跳开了。肥女人仰天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果然是个好货!一会儿舞会完了我请你们姐俩吃宵夜。记住啊!”
“你可不能打我妹妹的主意!她才出道,别把人家吓着了。”顾文英把珊曼尼拉到身后,对那个肥女人说。
肥女人也不在意,继续摇着大脑袋说:“吃宵夜又不是吃她,再说,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强扭的瓜不甜,我是讲原则的人,你放心吧!”
从小屋出来后,珊曼尼还没从肥女人制造的惊恐中缓过劲来,她问顾文英:“顾姐,那个肥女人是谁啊?怎么这么恶心?”
“一个专门搜查女客身体的工作人员,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什么是同性恋?”
“唉,就算你没见过,但你没在小说里见过吗?你不会说你连小说都不看吧?”
“我喜欢看小说。”
“看过郁达夫的《她是一个弱女子》吗?”
“没有。”
“找来看看吧!”
“好,一定!明天我就去买。”
“总之,既然来了,你就别害怕,有我呢。我早说过,听我的,没错!”
“是,顾姐,我听你的。但是我可不想吃她什么宵夜!”
“我还不想吃呢!不过,舞会结束会有国家精英请我们吃宵夜的,哪轮得到那头母猪。她自己吃自己去吧!妈的,一个变态怪物!也不照照镜子!”顾文英骂骂咧咧地带珊曼尼向大厅左边的电梯走去。
电梯不向上升,而是向下,…1层,…2层,…3层,电梯停了,顾文英带着珊曼尼走了出来,迎面站着10个荷枪实弹的人。一个端着长枪的中年男子拉着一条高大的狼狗又继续带着她们沿着一条狭长的通道向深处走去。他随意地把枪扛在肩上,不动声色地在她们身后走着,皮鞋的铁钉在走道里的咯咯声,以及狼狗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让珊曼尼不由紧张起来。
顾文英攥了攥珊曼尼的手,小声说:“别怕,有我在,听我的,没错!”
顾文英的话很灵,像一针镇静剂,缓缓注入珊曼尼的身体,她感觉舒服多了。
二人被带到一道狭窄的小门前,端枪的男人推开它,头一歪,示意她们进去。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珊曼尼还是被眼前的情景镇住了。这间用作防空的地下室太大了,里面被布置成富丽堂皇的舞厅,一支小型乐队正演奏着节奏明快的舞曲,各种颜色的射灯摇曳着细长的光柱向下扫着,男舞客们都是清一色的西装革履,而女人则身着绚丽夺目的旗袍,用婀娜多姿的曲线诱惑着饥渴的异性。他们都沉溺在舞曲中,没人注意到顾文英和珊曼尼。
她们捡了一个空座位坐下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侍者端着酒盘立即来到桌旁,他弯下腰,很客气地对顾文英说:“顾姐,有人给你们点了两杯白兰地。”说着就把两杯酒一一放在了桌上。
“谁请我喝酒?”顾文英扬起眉毛问。
侍者的下巴向远处一点,只见那边桌上坐着两个男人,他们见顾文英的眼光扫过去,立即礼貌地举起酒杯。顾文英妩媚地笑了,示意珊曼尼跟她举杯向对方表示谢意。
顾文英仰头把酒干了,见珊曼尼没怎么喝,问:“怎么?不干吗?”
珊曼尼摇摇头说:“不习惯这个味道,锯末似的。”
“不习惯也得习惯,不然你怎么在上海滩混?”
“嗯,也许多喝几回就习惯了。哎,对了,顾姐!”
“什么?”
“那两个男人你认识呀?”
“能不认识吗?不认识能请我俩喝酒?”
“他们一定很好喽?”
“还不错吧!尤其那个吴先生,对待我们这些舞小姐真的不薄,很尊敬我们,从来没有吆五喝六的。旁边那个黎哥也是一个很有男人味的人,很受我们舞小姐欢迎。”
“哪个是吴先生?”
“就是左边瘦点的那个中年人,我跟你说啊,他有一个很好玩的习惯。”
“什么习惯?”
“你盯他一会儿就会发现,他的脖子时不时要扭动一下,特别突然,不知道的还被他吓一跳呢!”
珊曼尼“扑哧”一下笑了,说:“人真是不可思议,还有这样的怪毛病。”
“这有什么新鲜的。男人有顺眼的,看着心里舒坦的,更有天下五大怪,瞎麻跛驼癞。”
“顾姐,你觉得吴先生顺眼吗?”
“还行。”
“我想让他喜欢上我,然后甩掉他,我打算把他定为我第一个引诱的目标。”珊曼尼说。
顾文英点燃一根香烟,说:“傻丫头,我告诉你,吴先生一般不跳舞,他和他朋友每次来都是喝一会儿酒就走,最多跟几个舞小姐打个招呼,请舞小姐喝几杯酒,我还从来没听说他跟哪个舞小姐有那种关系。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这么说来,这位吴先生倒让人尊重。他是干什么的呢?”
顾文英不满地盯了珊曼尼一眼,埋怨说:“到这里来,你千万别打听对方的身份,这是这个舞厅最忌讳的东西,谁触犯,谁就别想再来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找爱人,只要你看他顺眼,他看你舒坦,就可以在一起跳舞,喝酒,谈天。当然,你们要是互相有需要,也可以上床。目前这个混乱的年代,明天还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及时行乐吧!人生如草,转眼就败了,尤其我们女人,好年华就那么几年,能玩就玩,能赚钱就赚钱,其它都不是我们能关心的,也关心不到那儿去。”
正说着,顾文英像发现了什么,她急忙拉过珊曼尼的胳膊,说:“看!看!进来的那个男人!”
“在哪儿?”珊曼尼到处张望,不知道顾文英指的是哪个男人。
“就是刚刚进来那个!拄一根拐杖,瘸子,一身黑色西装的那个,看到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
“是个麻子,一个很怪的麻子。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千万别跟他说话。”
“为什么?”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天下五大怪,瞎麻跛驼癞。惹一个都够呛,何况他占两样。”
“他有那么坏吗?”
“何止坏,简直是吃人的魔鬼!”
“吃人魔鬼?”
“是!我有两个最要好的妹妹,也是我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