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第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永锿蝗幻俺鲆桓龇杩竦哪钔罚胙退涝谒铮荒歉芯跤Ω煤苡湓谩�
凌晨四点,哈利面前那张床上坐着身穿睡袍、全身颤抖的史德普。史德普的古铜色肌肤似乎褪了色,身体缩成一团变成老人,但他的眼珠已回复正常大小。
哈利冲了个热水澡,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侯勒姆的毛衣,宽松的运动裤是向史德普借的。他们在客厅里可以清楚地听见侯勒姆正通过手机派遣警力追捕卡翠娜。哈利指示侯勒姆请重案指挥室发出全面警戒,加勒穆恩机场的驻守警察必须提防她搭上清晨班机,戴尔塔特种部队负责查抄她的住处,虽然哈利很确定他们在那里一定找不到她。
“所以你认为这不是性爱游戏,而是卡翠娜想杀你?”哈利问。
“认为?”史德普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她想把我勒死!”
“嗯,她还问你命案发生的时候你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已经说过三次了,对!”史德普呻吟一声。
“所以她认为你是雪人喽?”
“天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那女人显然是疯了。”
“也许吧,”哈利说,“不过这不代表她说得不对。”
“什么说得不对?”史德普看了看表。
哈利知道孔恩律师正在前来这里的路上,孔恩一到就会立刻叫史德普保持缄默。
哈利做出决定,倾身向前:“我们知道你是尤纳斯和欧德森双胞胎的父亲。”
史德普的头猛然抬起。哈利必须冒险一试。
“这件事只有费列森一个人知道,是你把他送到瑞士去上法氏症候群的课程,费用也是你出的对不对?法氏症候群就是你的遗传疾病。”
哈利看见史德普瞳孔扩张,知道自己出手射中的位置没有偏离红心太远。
“我猜费列森告诉你说我们在问你的事,”哈利乘胜追击,“也许你害怕他会撑不住,又或许他反过来利用这个情势向你索取一些好处?比如说跟你要钱。”
史德普不可置信地瞪着哈利,摇了摇头。
“不过呢,史德普,如果你跟这些小孩的血缘关系曝光,显然你蒙受的损失会非常大,足以让你有动机杀害那些可能会让这件事曝光的人——包括孩子的母亲和费列森。我说得正不正确?”
“我……”史德普的眼神开始四处飘移。
“你怎样?”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史德普垂下了头,将脸埋在双手之中,“你去找孔恩谈。”
“好,”哈利说,时间所剩不多,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张牌,一张好牌,“我会跟他们说你这样说。”
哈利静静等待。史德普依然低着头,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他们’是谁?”
“当然是媒体记者,”哈利以闲聊的语气说,“他们应该会来拷问你吧,对不对?你们这行的人不是都称之为独家内幕?”
史德普心头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道,但语气透露出他已知道答案是什么。
“一个名人以为自己钓了年轻女子回家,结果没想到正好相反,”哈利说,看着史德普背后墙上的画作——画中似乎是个走钢索的裸体女人,“年轻女子叫名人戴上猪面具,他还以为这是场性爱游戏,最后警方发现他的时候,他戴着猪面具,全身赤裸,躺在浴缸里哭泣。”
“你不能告诉他们这些事!”史德普勃然大怒,“这……这样会打破保密原则不是吗?”
“呃,”哈利说,“应该说这样会打破你替自己建立起来的形象吧,史德普。不过呢,这并不违反任何保持缄默的义务,正好相反。”
“正好相反?”史德普几乎要大吼,他的牙齿已停止打战,脖子恢复红润。
哈利咳了一声:“我唯一的资产和生产工具是我个人的诚信正直,”哈利顿了顿,让史德普品尝自己说过的话,“而我身为警察,必须让民众保有知情的权利,同时又不至于影响调查工作。在这件案子里,这是可行的。”
“你不能这样做。”史德普说。
“我可以,而且我会这样做。”
“那……那会毁了我。”
“那不就跟《自由杂志》每星期用头版毁掉一个人一样吗?”
史德普张开嘴又闭上,仿佛水族箱里的鱼。
“不过呢,一个人即使诚信正直,还是有可以妥协的空间。”哈利指出。史德普的双眼紧盯着哈利。
“希望你能谅解,”哈利说,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忆确切的字句,“我身为警察有义务利用现在这个状况。”
史德普缓缓点头。
“从碧蒂·贝克开始说吧,”哈利说,“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想我们应该就此打住。”一个声音说。
两人同时转头朝门口望去,尤汉·孔恩律师看起来还抽了时间冲澡、刮胡子、烫衬衫。
“好,”哈利说,耸了耸肩,“侯勒姆!”
侯勒姆那张生了雀斑的脸出现在孔恩背后的走廊里。
“打电话给《世界之路报》的记者奥丁·纳肯,”哈利说,望向史德普,“我晚点再把衣服还你可以吗?”
“等一下。”史德普说。
客厅安静下来。史德普举起双手,用手背摩擦额头,像是在促进血液循环。
“尤汉,”最后史德普说,“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处理。”
“亚菲,”孔恩律师说,“我不认为你……”
“回家睡觉吧,尤汉,我晚点再打电话给你。”
“身为你的律师,我必须……”
“身为我的律师,你必须闭嘴,回家睡觉,尤汉,知道了吗?”
孔恩挺起腰杆,似乎想维护他受伤的律师尊严,但一看见史德普的表情便改变主意,迅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我们说到哪里了?”史德普问。
“一开始。”哈利说。
27 开端
第二十日
亚菲·史德普第一次看见碧蒂·贝克是在奥斯陆的一个寒冷冬日,那天他在中心礼堂替一家公关公司举办的活动担任讲师。那次举办的是激励研讨会,通常企业会将他们疲惫不堪的员工送去这类研讨会进行所谓的“充电”,也就是叫他们去听课,好让他们回来之后更卖命工作。根据史德普的经验,来这种研讨会担任讲师的都是些事业小有成就却没什么创意的生意人、冷门运动项目的大型运动会金牌得主,或是将上山下山当成事业并分享经验的登山家。这些人的共同点是声称他们的成功来自特别的意志力和斗志,他们懂得激励自己,而他们的故事应该可以激励人心。
史德普是最后一个上台的讲师,他总是要求主办单位将他排在最后,这是他来讲课的条件,这样他就能遂行他贪婪的自我中心主义,痛斥其他讲师,将他们分成上述三种类型,并将自己排在他们之上——他才是有原创经营理念的成功人士。他还说企业花在这种激励研讨会的钱其实都浪费了,因为坐在讲台下的学员绝对不可能达到那种成功,因为他们都很幸运,缺少了激使在台上讲课的那些人——包括他自己在内——迈向成功的不正常驱动力。他说他的驱动力来自父亲缺乏感情,因此他不得不从其他人身上寻求爱和赞美。他原本应该可以成为演员或音乐家,只是他缺乏这方面的才华。
这时讲台下的学员已从讶异转为发笑,还有同情。史德普知道这些情绪最后终将提升为敬佩,因为他站在台上是那么光芒万丈,而他之所以散发光芒是因为他和其他人都知道,无论他怎么说,他都是成功的,没有人可以辩驳这一点。他强调幸运是成功最重要的因素,他贬低自己的才干,强调挪威企业常见的无能和懒散绝对可以让凡人有出头的机会。
最后他站在台上接受热烈掌声。
他面带微笑,看着第一排的深发美女,后来他得知她名叫碧蒂。他一进场就注意到她。他知道细长双腿和丰满乳房的组合通常是硅胶隆乳的同义词,但他并不反对女人整形。擦指甲油和隆乳,从根本上有何不同?热烈掌声敲击着他的耳膜,他只是走下台,沿着第一排开始和学员一一握手。这是一种愚庸的姿态,美国总统都容许自己这样做,但他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他以惹恼别人为乐。他走到深发美女面前,只见她双颊红润,热烈地看着他。他握上她的手,她行了个屈膝礼,像是对皇室成员行礼。他感觉到自己的名片边角刺痛手掌,因为他握手时将名片往她手心贴了上去。她则细看他手上是否戴了婚戒。
她的婚戒毫无光泽,她的右手小而苍白,却意外地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叫希薇亚·欧德森,”她说,脸上露出傻傻的微笑,“我好仰慕你,所以非要跟你握手不可。”
他就是这样认识希薇亚的。那是个炎炎夏日,地点是她在奥斯陆开的那家“非洲风”小店。她的长相十分平庸,而且已婚。
史德普抬头观看非洲面具,问了几个问题,缓和现场的尴尬情况。他自己是不觉得尴尬,但他注意到他身旁的女子在希薇亚跟他握手时,脸色沉了下去。女子名叫玛莉妲,不对,是叫玛莉塔,她坚持要带史德普来这家店看斑马纹抱枕,因为玛莉塔——还是玛莉妲?——认为这些斑马纹抱枕非常适合他们才刚离开不久的那张床,说他一定要买。他那张床上现在还残留着几根金色长发,他暗暗记住必须将那几根头发清理掉。
“斑马纹的已经没有了,”希薇亚说,“要不要看看这些?”
她走到窗边的架子前;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体曲线上,他记得她的身材还不赖,但她的平凡褐发蓬松散乱且死气沉沉。
“这是什么?”那个名字以“玛”字开头的女子问。
“那是仿牛羚皮。”
“仿的?”玛女哼了一声,将金发甩到肩膀后方,“等你们进斑马皮的时候我们再来好了。”
“斑马皮也是仿的呀。”希薇亚说,脸上的微笑像是在跟小朋友解释说月亮不是吉士做的哦。
“原来如此,”女子说,红艳艳的嘴唇做出刻薄的微笑,伸手挽住史德普的手臂,“谢谢你让我们参观。”
史德普不喜欢女子提出的这个出门买抱枕的主意,也不喜欢她向众人炫耀他俩在一起,更不喜欢现在她挽住自己手臂的这个动作。走出店门时,她可能注意到史德普的不悦,总之她放开了手。他看了看表。
“哦,”他说,“我还有个会要开。”
“不吃午餐了?”她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他,高明地掩饰心里十分受伤。
“看看吧,我再打给你。”他说。
她打了电话给他。这时距离他站在礼堂舞台上只过了三十分钟,他坐在出租车上,前方一辆扫雪机正把污秽的冰雪扫到路边。
“我就坐在你面前,”她说,“我想谢谢你为我们上课。”
“希望我没有看你看得太明显。”他开心地高声说,盖过金属刮擦柏油路面的声音。
她咯咯轻笑。
“你今天晚上有事吗?”他问道。
“呃,”她说,“都可以另作安排……”她的声音很美,用词很美。
之后的午后时光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他想象自己在走廊的五斗柜上干她,她的头撞击着他从柏林买来的德国视觉艺术家格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的画作。这段等待的时光总是最美好的。
八点钟,她按下楼下门铃。他站在玄关,听着电梯的机械运转声在楼梯间回荡,犹如上了膛的武器。一阵嗡鸣声逐渐往上升起,血液在他下体里鼓动。
她出现在门口。他觉得脸上好像被掴了一掌。
“你是谁?”他说。
“史迪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