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堡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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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至松把车床停下来,透过车间巨大的窗户向外望去,大地阳光灿烂。
5
黎阳监狱,白天。
监狱接见室,一个个用玻璃墙隔开的小房间里,罪犯和亲属正在隔着隔着玻璃用电话交谈。接见室后的一条走廊内韩式正来回走动着巡视。
马行辉坐在挂着七号标牌的接见室焦急地望着罪犯亲属入口处。只见他猛然间站了起来,手指紧紧地抓住铁丝网,他满头白发的妈妈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过来。马行辉待她们拿起电话,问小女孩:“你是丫丫?我是爸爸,你叫爸爸呀!”
丫丫睁着大眼睛望着马行辉,然后又转回头看奶奶,牙齿咬着嘴唇。
奶奶指着马行辉告诉她:“丫丫,你不是每天想爸爸吗?那就是爸爸,快点叫爸爸。”
丫丫怯生生地叫:“爸爸。”
马行辉痛苦地应了一声,眼中溢满了泪水:“现在长这么大了,爸走时你才一岁……”他哽噎难言,揉了揉眼睛换上笑脸:“丫丫,告诉爸爸,妈妈疼你吗?唉,你妈妈怎么没来呢?”
丫丫看了一眼奶奶,在***示意下说:“妈妈在地里干活……爸爸,我想你。”
马行辉眼中含泪:“爸爸也想你……”他说不下去,突然站起身拉开门跑到走廊里拉着韩式说:“监区长,你能让我女儿进来一下吗?我七年没见过没见过她了,我……我想抱抱她。”
看着语不成声的马行辉,韩式点点头。不一刻,韩式把丫丫领到了马行辉身边,把他们父女又送回七号接见室。丫丫坐在马行辉的怀里,把手中的一支鸡腿送到他的嘴边:“爸爸,你吃。”
马行辉把鸡腿放在丫丫嘴边:“丫丫吃。”
丫丫看了一眼玻璃墙外的奶奶,摇摇头又把鸡腿送到爸爸嘴边。
马行辉挘税蜒劾崞狙荆骸把狙荆职衷谡舛δ兀刻於汲约ν榷汲苑沉耍幌氤裕狙境园 !�
丫丫相信了爸爸的话,拿起鸡腿大大地咬了一口。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女儿马行辉问:“丫丫,这是你妈养的鸡是吧?妈妈给不给你吃鸡呀?”
丫丫听说到妈妈,一口鸡肉噎在了嘴里,张嘴想哭又不敢哭,只是睁大眼睛望着马行辉。
马行辉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用力摇着丫丫问:“你妈怎么了?你妈是不是病了?丫丫你快告诉爸爸呀!”
丫丫终于哭出了声:“妈妈死了,爸爸你快回家吧,丫丫想你……”
马行辉如雷轰顶,一下子怔在了那儿。他睁着眼睛望着不可知的地方汹涌的泪水流了下来,滴在了丫丫的脸上。
丫丫用小手擦爸爸脸上的泪:“爸爸别哭……妈妈死了,丫丫长大了来看你……”
玻璃墙外马行辉的妈妈看着他们痛哭,嘴唇剧烈地颤抖,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几名警官向老人的身边跑去……
黎阳监狱,白天。
接见室通往监区的路上,马行辉木头式的一步步挪向监区,他身后跟着韩式。当走到装着铁栅栏的监区门口时,马行辉惨嚎一声一头撞上了铁栅栏。韩式冲上去拦腰抱住了他。马行辉疯了式的一边挣扎一边喊叫:“放开我,你***放开我!”他挣脱了韩式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又回头撞上铁栅栏。韩式被打得退了一步又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他,把他按倒在地。
栅栏的门打开,里面跑出几名警官,上去帮韩式按住马行辉。监舍楼的窗户里探出一颗颗罪犯的光脑袋。他们在观望着。
韩式用力按住马行辉,他鼻孔里的血流到了马行辉脸上,使马行辉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怖。韩式的胳膊肘顶住马行辉的脖子,喘着气大声吼:“马行辉,你是个男人吗?你老婆死了你还有老娘,还有丫丫!想死想装孬种是吗?”
马行辉大喊:“你他妈放开我!”
温道明等几个赶来的警官把马行辉制住,韩式缓过手来擦了一把鼻血,对温道明:“把他押到禁闭室。”
正文 第二章 6 7
更新时间:2009…3…2 16:08:36 本章字数:3330
6
黎阳监狱,白天。
办公指挥中心大楼,副监狱长办公室里。汪尚中望着脸上带着一块青紫的韩式问:“妻子死了?怎么死的?”
韩式:“听马行辉的妈妈说,马行辉入狱后,那乡长的亲属经常围攻他的妻子,她不堪忍受重负投河自杀了。”
汪尚中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胡闹,没王法了!没人管这事吗?”
韩式:“我不清楚,老太太身体也不好……我只知道马行辉很爱他的妻子。”
汪尚中:“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就是因为他妻子犯的罪,他刚进来我就是他的监区长。说说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事?”
韩式:“我想不能给马行辉禁闭处罚。”
汪尚中斟酌了一下,说:“这不太好办,众目睽睽之下他动手打管教警官,这事没有先例,最轻也得禁闭处罚,如果连禁闭也不算,以后让别的管教怎么管罪犯?”
韩式:“当时情况特殊,他没有袭警的动机,目的只是自杀。”
汪尚中:“自杀也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也得处以禁闭。”
韩式突然间提高了声音:“汪监,马行辉就该呈报减刑了,一个禁闭下来他积累的奖分要全部取消,你是监狱长,比我更明白怎样去兑现让罪犯在希望中改造的承诺……”他也许发现自己态度不对,随即放低了语调,“我知道让罪犯打了有损管教警官的体面,但如果你看看丫丫那双眼睛,我相信你也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汪尚中点头,目光里流露出赞赏之色:“行啊韩式,不计荣辱,满怀同情,难得啊!”
韩式脸露喜色:“汪监,你同意了!”
汪尚中没予直接回答,他心事重重地说:“如果我们的管教警官都能像你这样,那么罪犯不是没法管,而是好管,不是要乱,而是要治啊!可惜,我们监狱看来并非一方净土,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韩式不解地问:“什么治呀乱的,有什么事吗?”
汪尚中“噢”了一声,掩饰着什么式的说:“马行辉的事就按你的意见处理。任重有什么异动吗?”
韩式:“由杨亮密切监视,据杨亮观察任重和徐至松好像是老相识,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事。”
汪尚中点燃一支香烟,眯着眼睛思索,说:“一个号称‘铁拳头’的刑警支队长,一个黑恶势力头子,他们在监狱里碰上会有什么事呢?”
7
黎阳监狱,白天。
明媚阳光下,一溜小车开到了办公指挥中心大楼前停下来。省司法厅厅长孙礼人带着省监狱管理局局长黎昌典一行人从车上走下来。
办公楼门口等待着的监狱长罗兆星、纪委书记齐建功、汪尚中等监狱领导迎了上去。罗兆星紧走几步握住孙礼人的手:“老领导,您怎么亲自来了?您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告诉我夫人一声给您做手擀面呀!”
孙礼人满脸慈和地笑着:“我怎么不能来呀,别忘了我还兼着监狱局政委呢?再说如果我不来你们几位小伙子会不会说我升了官就忘了老伙计呀?”
罗兆星:“哪里话,哪里话……”
一行人一边寒暄,一边的孙礼人问罗兆星:“一批黑恶犯一下子都凑到你这里,你这下热闹了吧?”
罗兆星:“我就知道老领导是不放心才来的,等会我仔细向您汇报。”
一行人向楼上走去。
同时,七监区放风场上。罪犯都在自由活动。有人在打羽毛球、乒乓球,有人在下棋、聊天。徐至松坐在小凳子上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尤效和几名罪犯聊着马行辉的事。
尤效:“这老马平时看着挺稳重一个人,怎么动手打了韩监区?”
外号“鹦鹉舌”的罪犯说:“老婆死了,能不急吗?”
罪犯甲说:“急你也得看什么事啊?这回别说减刑了,等着加刑吧!”
尤效:“你们说这次老马真得加刑吗?”
罪犯乙说:“能不加刑吗?打管教!除了逃跑没比这大的事了。”
尤效不信,他拔开众人走到徐至松身边,蹲下身问:“至松,你说老马真要加刑吗?”
徐至松仍目注远方,淡淡地说:“他快回来了。”
尤效一怔:“回来?”
放风场的另一端,任重盘腿坐在草坪上,微眯着眼睛专注地看着手掌上一只爬行的蚂蚁。
同时,七监区办公室内,杨亮盯着韩式问:“不算马行辉禁闭,开什么玩笑?”
温道明和几个同事的目光都盯住了韩式。韩式感觉到了压力,他振作一下说:“大家都知道一个禁闭对罪犯意味着什么?咱们一个条子开出来存入档案罪犯就要误一次减刑。现在马行辉刚刚失去妻子,精神压力很大,从进禁闭室滴水未进,一句话也不说,可见他的痛苦有多大?在这个时候,我想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给他点希望,不要让他绝望。”
杨亮:“他打的可是管教警官!不处理他把警官的尊严放在哪去?”
韩式:“好,既然杨亮说到了尊严,我就谈一谈对尊严的认识。咱们干的就是管犯人的活,他们都是做过这样或那样坏事的人,把坏人怎样管成好人就是咱们的职业尊严。尊严的体现形式不是看罪犯有多服帖,而是看他们通过多年的改造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是看他们是变成对社会和人间充满热爱的人、还是变成对社会人间充满病态绝望的人。监狱人民警察的尊严就在这两者之间取舍,别无他途。对马行辉的处理我坚持自己的意见。下面请大家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温道明表示同意。另两人也表示同意。杨亮无奈地低下头说:“我也同意。”
同时,办公指挥中心大楼会议室内,孙礼人正在讲话:“省城公检法全力配合,一举打掉了以任重为首的黑恶势力,此案受到了中央、省委、市委和各级人大的关注。现在案件审理终结,犯罪分子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同时也把管理教育这批黑恶分子的重任交给了我们司法战线的同志。这批人和其他的犯罪分子不同,恶习深、社会关系复杂、难改性不言而喻。甚至有拉拢腐蚀我们管教人员的可能。同志们,监狱作为国家的执法机关,它惩恶扬善的功能是维护大众法律意识和弘扬社会正气的最后一道堡垒。如果邪恶分子在这里还能兴风作浪,获得不正当的利益,那么我们善良的百姓向善的愿望就会丧失。所以,我要求你们以头上的国徽保证,决不给任何犯罪分子开任何方便之门,特别是对黑恶犯一定要严格执法,做到依法管理、科学管理,依法改造、科学改造!”
孙礼人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监狱局局长黎昌典:“我就说这些。”
罗兆星带头鼓掌。
黎昌典待掌声息下说:“老领导说得很透彻,要求很明确,其实老领导是对咱们不放心啊,今天他本来有个重要会议,可他却没有参加来了这里。其中的关切不言自明,现在你们向老领导介绍一下黑恶犯的收押情况。”
罗兆星开始汇报:“老领导是老管教出身,监狱的门门道道都了解,别的我就不说了,下面请副监狱长汪尚中同志介绍一下对这批黑恶犯的新的收押方案,这个方案是他提出并一力推行的……”
齐建功打断他:“我纠正一下,新收押方案是经监狱党委研究决定通过后实施的。”
罗兆星脸上掠过一丝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