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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底线-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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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呀,也是遇到机会啦。你原来还不了解他吗?在知青部落里,他是最不打眼的一个人。王晓红说罢笑了笑。 
晓红,这叫怀才不露嘛。张雪莲解释说。 
她俩来到荷花商城北大门,随着人流鱼贯而入。跃入眼帘的全为两层楼,上层饰有琉璃瓦檐和欧式拱窗,外观古朴又杂以洋味,堪称中西合璧之作。市场建筑规模宏大,十几排楼房纵横相通,按商品种类分为许多小区,既搞批发又兼零售。 
雪莲,这里称做商城还算名符其实吧? 
晓红,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市场哩。 
这是中原最大的小商品市场。王晓红继续介绍着。 
前面是个小广场,中间竖着一尊巨大的人物塑像。王晓红说,那就是闻名遐迩的荷花仙子塑像。 
她俩来到荷花仙子塑像正面。举目望去,荷花仙子亭亭玉立,乳白色的衣裙上褶皱重重,好像有缕缕暖风在轻揉曼抚。底座是一朵巨大的粉红色荷花,周围有绿色荷叶相托。 
真有神韵啊!张雪莲叹为观止。 
王晓红没附和,却将目光移到张雪莲脸上。雪莲,这荷花仙子就是你啊! 
晓红,你别瞎扯! 
莲和荷名字不同,实质是一样的嘛!雪莲,我是实话实说,你怎么认识不到自己的美? 
张雪莲顿时羞红了脸。她拉了一下王晓红的手说,晓红,咱到哪里去买衣服呀? 
不用慌。王晓红又看了几眼荷花仙子,然后问,雪莲,你知道这尊塑像是出于谁之手吗? 
张雪莲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的作品。他叫东方亮,和我同届不同班。 
张雪莲说,他真不简单,简直是大师级的。 
王晓红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随即拉着张雪莲的手往南走,不多时便到了服装市场。面对五光十色、款式各异的服装,她俩一时挑花了眼,不知究竟买哪件才好。她俩都不太懂面料,只是在颜色和款式上进行挑剔,转了好多门店,终于累了,终于也下定了决心。张雪莲挑了一套黑色西装,王晓红拣的西装是墨绿色的。给潘龙买西装时,王晓红选了一套咖啡色的。飞飞喜欢深红的,于是就给他买了一件深红色茄克。王晓红说,买衣服没张胜利的份,因为别人送的他就穿不完。对老爷子必须有所表示。于是就给张铁胆买了一件纯羊毛衫。   
第一章 春 花(38)   
当晚,张雪莲去了潘龙家,然后又折到大桥工地。 
张雪莲从自行车篓里拿出两张报纸摊在河堤外沿,招呼张剑一同坐下。 
剑,今天我和晓红逛了荷花商城,她给我买了一套西装,你看,张雪莲说着站了起来,面对张剑挺直身子,然后又转身让张剑看她的后背,怎么样?可身吗? 
很好看,莲姐。张剑仔细看了看,尽管是在昏黄的路灯下,仍能大致看出衣服的质地和款式,张雪莲穿上更显得美丽端庄。 
张雪莲重新坐下,顺势偎在张剑怀里。剑,刚才我是从赵小燕家过来的。 
莲姐,你是去拜访老朋友呀? 
来几个星期了,还没顾着到她家看看,不过,今晚我去是给潘龙送衣服的。张大叔过生日时潘龙送了寿礼,老人过意不去,便买了一套西装让我给送去了。 
哦,这么说,张胜利的父亲是挺正派的。 
大叔人很正派,不少人送钱他都不要,唯独把潘龙送的一件不值钱的工艺品留下了,这不,过后他又想法拉平了。 
潘龙家的情况怎样? 
潘龙跟着张胜利当秘书,赵小燕在毛纺厂当质检科长,经济情况不是太好。潘龙没有分到公房。厂里给赵小燕一间房,女儿大了没地方住,便住在她姥姥家里。住房还算小事,重要的是厂子快垮了,赵小燕现在心情很糟。 
毛纺厂原来不是很出名吗?怎么会垮呢? 
听赵小燕说,这两年厂子包给一个姓田的了,供销科长是他的小舅子,主管会计是他的情妇,厂子几乎成了他个人的。他小舅子进料时不断以次充好,产品质量下降,销路给断了,加上厂长和会计不断在账上做手脚,你说厂子能不垮吗? 
张剑不做声了。停了一会儿又问,那么市里为何让姓田的当厂长呢? 
张雪莲叹了口气:姓田的原来当副厂长时名声还算可以,谁知人一当家就坏。 
唉,如果是这种情况,市里该换掉他了。 
换他?这谈何容易!赵小燕说他跟张胜利的关系极好,他在张胜利那儿很有分量。我到张胜利家这些日子,见姓田的不断找张胜利,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决非一般。 
怎么,张胜利是姓田的保护神吗? 
我看事实就是这样,赵小燕言之不虚。 
张胜利为什么要保护他呢? 
这就不好说了。算了,不说这事了。剑,张胜利说,他只是在工地见你一面,没时间跟你长谈,哪天有空想请你回家坐坐。 
是得去他家一趟,别的不说,因为你在那里打工,我需要去认认家门。停了片刻,张剑又说,莲姐,我写了一首小诗,现在背给你听吧? 
什么小诗?张雪莲急不可待,让张剑快背。 
'HTF' 
'ZK('尽管没有烙铁灼热 
却能熨平一切烦恼'ZK)''HT' 
张剑吟罢,就默不做声了,只是眼睛火辣辣地看着张雪莲。 
过了好大一会儿,张雪莲见张剑不再背诵,就问,剑,想不起来了吗? 
完了。张剑说。 
完了?难道就这两句?张雪莲大惑不解。 
张剑笑笑说,是的,莲姐。 
张雪莲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剑,你也太有个性了,这首诗怕是世界上最短的诗了。那么,是什么题目? 
这时,张剑一只手托起张雪莲的下颏,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说,莲姐,就是这个。 
是《吻》?张雪莲惊叫起来。 
24 
王秘,张市长的文章登出来了。潘龙说着把刚收到的省报往王勤的桌子上推去。 
王勤溜了几眼,大概只是看看论文题目、作者姓名和小标题,便故作惊讶地说,真让人佩服呀,居然能在省报发这样大块头的理论文章。潘秘你做这样的大活,为何老是不添上自己的名呢? 
哪里,哪里,我只是照模子做个粗坯,大活是张市长干的,怎敢去冒个名儿。潘龙大摇其头。 
报纸被扔了过来。潘龙没想到王勤并不关心这篇文章,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快,但又装着毫不介意的样子,抓起报纸把它放在一堆文件上,等王勤出去后,他便到市长办公室去向张胜利报喜。 
张市长,你看到了吗?那篇文章登出来了,就在省报第四版。 
张胜利吐了口烟,懒懒地说,刚才我看过了,删掉的不少。 
删的是不少,但基本东西没动。稿子就是这样,送到报社一般都要减肥。潘龙说着,伸手抓起张胜利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了火。 
潘龙,写文章的事不要出去乱说,那样影响不好。 
老同学,这点我懂,我没对谁说呀。 
没对谁说,为何有人知道是你写的?张胜利的不满溢于言表。潘龙刚想辩驳,他又截住话头说,好,你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第一章 春 花(39)   
潘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几分钟,王勤不知从哪里也回来了。他屁股还没坐稳,就乐哈哈地问,潘秘,你没让张市长请客吗? 
潘龙心里正不愉快,听王勤一问,便阴下脸说,王秘,此话从何说起? 
怎么?我们几个人都等着沾你的光呢,张市长没表示庆贺一下? 
别胡扯了,开玩笑也不是这么个开法。 
王勤见状便改了口:老兄,开个玩笑,莫在意啊。说罢又笑着出去了。 
妈的!潘龙狠狠地骂了一句。这骂,不仅是指向善妒的王勤,而且也是冲着张胜利来的。给你发表一篇大块头文章,一句感谢话也不说。不是自己动手去拿,甚至连颗烟也抽不上。不感谢也就算了,还要鸡蛋里挑骨头!妈的,稿子删掉多少是我潘龙管得了的吗?再者,说我对别人说了写论文的事,这纯是无中生有。想到这些,潘龙非常生气。然而又想,这次自己没搭多少力气,文章没亲手去写,仅仅是校校稿而已,只是看了一次难看的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慢慢地,潘龙的心释然了。过了片刻,他心里忽而又袭来一阵烦恼。奇怪,张胜利今天为何故意找岔子呢?莫非是他知道我找人代笔了吗?也有这种可能!当时我向党校校长透了底,难道是他跑风了吗?不对!即便是校长跑了风,找人代笔是为了把文章写出水平,张胜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还计较这一点干什么呢?也许我是在瞎猜疑,张胜利对请人捉刀早已司空见惯,他无需向我表示谢意。况且谁都有心烦的时候,张胜利今天也许是遇到不称心的事了,他的不快不是由我引起的。慢慢地,潘龙的心再一次释然了。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心里又焦虑起来。唉,看着张胜利像在烦我,另外还有什么原因呢?也许怪我说话带了一个“肥”字?肯定是这么回事。张胜利不仅是食肉而肥,同时也是食言而肥和食公而肥。他的体态真是太肥了。平时他总是为肥发愁,对“肥”字讳莫如深,而自己在他面前提肥,是有损于他的尊严。须知,他张胜利可是市长大人啊,是挂住七品的官呀!若在北京,他这个官倒不算什么,可这是在娲城,他是行政一把手呀。潘龙呀,你真是昏头了。想到这里,潘龙将手中的杂志啪地摔在了桌子上,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潘龙过了十一点就不断地抬腕看表。这几乎是他的习惯动作。过了十一点就意味着离下班时间不远了。中午到哪儿去撮一顿呢?看来是没希望了。正在犯愁,毛纺厂办公室的两个熟人闯进门来,潘龙慌忙起身让座倒茶。 
潘主任,我们来了不影响你的工作吧?刘松问。 
哪能啊!你老兄不要高抬我了,我哪是什么主任,连个“副”字也沾不上呀! 
这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嘛,早喊晚喊还不是一样?赵海说。 
老兄别开玩笑了,有什么吩咐请讲。潘龙说。 
我们能有什么吩咐?是顺便来看看老弟。刘松说。 
那太感谢了。最近厂里有好消息吗?潘龙问。 
你潘主任对厂里情况还不清楚?难道早就没回家过夜了?在外边泡妞吗?赵海嘻嘻地笑。 
唉,我可没那个习惯。只是小燕严守厂规,向我保密。 
厂里没什么密可保的,就是保密,也不能向您市政府保嘛,谁敢对领导封锁消息?刘松打诨。 
潘主任,难道你没见夫人拿回家的毛呢吗?赵海问。 
见是见了,我原以为那是厂里发的奖品呢。可听小燕说,是用来顶工资的,卖掉了得钱,卖不掉自己穿。天哪,若卖不掉,自己一家怎会穿那么多!潘龙诉起苦来。 
潘主任,说真话,厂里情况就成了这个'HTSS'屌'HT'样了。产品质量差,客户纷纷退货,没办法,只好把毛呢分给干部职工顶工资。刘松开始严肃起来。 
刘主任,这可不是长事!潘龙作发愁状。 
唉,现在什么法子也没有了,想不到毛纺厂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赵海感慨万千。 
事态没那么严重吧?难道就不能起死回生?潘龙问。 
起死回生?除非你老弟去把舵,否则真是外公死了儿——没舅了。刘松说。 
哎,潘主任,你上毛纺厂主政去吧,别看眼下不行了,你去了保险能让它柳暗花明。赵海说。 
我去?潘龙眉飞色舞起来。弟兄们看得起我,可惜市里头头们看不上我。 
什么看不上!只要送礼就可以了。刘松说。 
送礼?您俩还不知道我是一个穷光蛋?送币没有,送屁也不多。潘龙不由地发起牢骚来。 
屁多恐怕也不能去送。刘松笑着说,其实你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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