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腐-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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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打电话过去,恰好娇娇接的,这孩子的声音清脆脱耳,让人听十分受用。
我笑着问:“你现在的手怎么样?还痛不痛?”
娇娇也笑着回答着:“现在在脱皮,不痛了。”
我又问:“你现在的学习怎么样?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还好。我爸爸打算让我学书法。”
“你对书法有兴趣吗?”
“有。”这是个爽快的孩子,回答得干脆有力。
我笑道:“那就好。有兴趣的东西学起来比较容易。”
“我爸爸到那边去了,他说要打电话给你。”
……
“你现在忙吗?”电话那边传来信哥温柔的声音。
“不忙。星期六客户少。”我温柔的笑着回答他。
信哥说:“上午你呼我,我的传呼放在家里,十一点半回来,打你办公电话,人家告诉我你下班了。你怎么不打我的手机呢?”
“手机话费太贵了。”我轻轻的说:“我想娇娇,找她不到,以为她会和你在一起。”
电话里信哥温声问道:“你打电话给了她吗?”
“打了。”
“她接到了吗?”
“她接到了。你们家没有热水器吗?”
“坏了。”
“怎么没有再装一个呢?”
“现在最主要的是房子的问题,先要把这件大事解决了再说,要换就得全部换新的。”电话中传来信哥温柔富有磁性又充满豪情的声音。
这声音多么迷人,我不由得醉了,甜甜而又柔柔的问道:“找到了吗?”
“找是找到了,就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
“有多少个平方?”
信哥笑道:“一百多个,三房两厅的。还要等你回来设计一下哩。”
我亦笑:“我?我没眼光的。”
“你在深圳这么多年,见识自然比我高。”
“我是井底之蛙。”
信哥乐呵呵的笑着说:“你太谦虚了。”
“我们的事我跟我舅妈讲了,她说:路是你选择的,将来可别后悔!”
“她说你别后悔?”
“是啊。长辈总希望下一代幸福,难道你不希望娇娇幸福吗?”
信哥温柔而又不容质疑的说:“当然希望!我希望娇娇幸福,同时也希望你也幸福。长辈总是这样的,爱情也是这样的。”
吃早餐时,舅舅一惯温和亲切慈爱的脸显得格外庄重,慈祥的目光又变得严厉起来了,舅舅蹙着眉头严肃而又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了那么多,那么多……
他责问我:是不是贪图享受,爱慕虚容!他责问我是不是看上了陈信的钱?!
我苦恼委屈而又疑惑的睁大双眼,透过镜片望着一向关心和疼爱自己的舅舅:我是这样的人吗?!
舅舅缓和了语气:“舅舅也不是针对他个人,官司场上的事舅舅见多了,尤其是主任这个差事更是少不得迎合上司的胃口,否则他便当不成,社会就是这样。你哪里能吃得消他!人家小张是个研究生,虽然文化才能比你高,但是知识分子反倒靠得住。你生活在舅舅身边这么多年,感情自然比一般人要深得多。你的事,舅舅怎么能不过问?怎么能不关心?同小陈的事,我看你不要操之过急,否则到时你后悔都晚了。舅舅不会叫你做坏事,这完全符合道德规范。舅舅不想你吃亏。况且小张是研究生,舅舅可以帮;小陈不过是个师范毕业生没多高的学历,舅舅帮不上也不会帮……”
是不是人特别善良就容易得到众人的呵护?人难道不应该宽容一点吗?信哥,你真的有很多钱吗?你为什么会长得那么潇洒呢?
翦翦寒风发飘动,今霄为谁立雨中?站在花园里,我禁不住轻轻低呤道:
双双共舞谁为媒?缠绕花间细雨霏。
时叹无才空惹恨,人生促促意多违。
今朝歌舞今朝醉,小园春色自芳菲。
素怀击水三千志,翩翩两冀展翅飞。
人之相交贵在相知。信哥,你真的只是看中了我的善良吗?你不觉得外表上我配不上你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潇洒如你不也欣赏美吗?否则那天你就不会说:“浓妆淡抹总相宜”了。虽然我也爱美,可惜我不是西子呵。我只相信素面朝天的清新自然,我不希望仅凭外表吸引你,更多的是希望有人能发现我内在的美!
我是个热爱美、欣赏美、追求美的人。我喜欢朴实无华的美,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假象,对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表面功夫尤其不敢恭维!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那天,你说娇娇这么小就没有了妈,你同情她,所以加倍的爱她。可怜的信哥,在你遭受那么大的打击时,又有谁来同情你呢?当你在上饶——南昌两地疲于奔命时,谁给你精神支柱呢?信哥,当你在叙述往事时那动人的表情,有没有考虑过我会被你的真情所打动?有没有想到过我会被你的所作所为而泪湿衣衫呢?当你拿着娇娇的照片双手捧给我时,有没有想过会激起我心中万般怜爱之情呢?
……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谁能告诉我:这条人生路该怎么走?会不会走错?舅舅、舅妈担心陈信不能给我幸福,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人就一定会给我幸福呢?!爱情是什么?我真的不知如何说。往往在我没尝到它的甘甜之前,先领略其酸楚。上帝,您也太会开玩笑了吧!
最近这几天,舅舅的话老在耳边飞旋,搞得我的思想好混乱,情绪也不大好。到底是舅舅把问题看得太复杂了,还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办公室主任这个位子有时候确实需要左右逢源,但也不见得个个都诡计多端。陈信也曾对我讲过“逢奸则奸,逢忠则忠”。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呀,难不成只有别人算计他,他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舅妈也曾做过办公室主任,我看她不是挺正直的一个人吗?再者陈信不象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啊,否则,他同他已退休的局长不可能相处得那么好。那天他还说他特别相信那位笑容可掬的张局长,夸他有眼光……
我走进一个大院,一位和蔼可亲的大妈站起来对我说:“你那位表妹可关心你啦,问我:将来我表姐进了你家门,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叫她妈妈合适吗?”
“我笑着回答她:我把你表姐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让娇娇叫她姑姑好了。”
我静静地听着她讲,一边在想这合适吗?一边扭转头去看丽丽,丽丽微微的对我笑了笑。我感到很困惑,信哥和娇娇到哪儿去了呢,怎么不见他们俩?
老人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笑道:“陈信上班去了,等一下就回来。”
……
三叔说信哥又跟别的女孩子约会去了。叔叔、婶婶围绕在我身边七嘴八舌的:
“有深圳不呆偏要回来找罪受!”
“就是!有未婚的研究生不要偏要去做人家的后妈,还不是图人家长得漂亮又有钱。”
“这下好了,人家对你还不称罕哩。”
……
我听了心都要碎了。上帝,这么残忍的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陈信,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想找条件优秀的女子尽可以找去,我决不会拦着你!人不可无傲气,但不可无傲骨!我越想越感到羞愤,把行李一提也不看众人一眼,登上车子,好不容易憋住的泪水禁不住哗哗哗地流……
醒来时发现枕巾湿了一片,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好在只是个梦。
第五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
第五章几回魂梦与君同
因为忙碌日子过得充实,只是没时间看书。晚上刘德请吃饭,我不想去:一来是不愿他浪费钱(大家都是打工的,每一分钱赚得都不容易,何必呢);二来去吃饭要耽误时间。可他执意要请。刘德是湖南人,人又矮又瘦,工作也比较辛苦,为人厚道又老实,工作责任心也强,长年累月一副老黄牛的样子,叫人更吃不下他的饭——那可真的是他的血汗钱啊!可方经理二话不说,拖着我的手就往外走,盛情难却,只好跟他们一起去了。
方经理是广东人,个子不高,五十来岁,黄黑的脸,头发有点天然卷曲,虽然年龄不是很大,背却有点驼,自打他进公司以来我就没见过他的腰伸直过。方经理是个好酒又贪杯的人,酒席上他一个劲地叫我喝酒,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我是个滴酒不沾的人,鲁莽的王刚却硬给我倒了小半杯。举杯喝酒时趁他们没注意我快速的将酒倒在桌子底下,同时心里面叨念着:罪过!罪过!生产部调度小赵看见了悄悄的笑,我朝他眨着眼示意他不要说,小赵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看着我笑。小赵是北京印刷技术学院本科生,兰洲人,白白净净的,人长得高大又斯文,唯一遗憾的是才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背却也象方经理一样伸不直,大概是书读多了,把背也给压弯了。
方经理指着我说:“林妹妹,跟我们这些粗人在一起很不习惯吧?你不喝酒也请吃点菜啊。”说完便给我夹了一筷子的菜过来。
血气方刚中等个儿的沈阳人王刚则笑道:“我们公司最有才气的人莫过于颖颖了,安静时闲适的气质有一种悠然的神态,干起工作来却非常麻利,果断能干不让探春。”
“有一句话说什么来着?”刘德睁着半醉的眼拍着脑袋喊:“对了,叫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大概讲的就是她这一类人吧。”
我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说:“大家口渴了,请先喝一杯水。你们也别给我脸上贴金了,要不我可坐不住了。”
“别,别,别。我们不说了,不说了,成吗?”方经理拉住我:“有靓女相陪,不是件很开心的事吗?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但是今天我们就是不放你走。”
方经理一喝酒,话就特别多。我没办法,只好静下心来陪着他们。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看着一张张关公一般兴奋又红通通的脸,不觉有趣,但心里却暗自发急:眼看他们大有不醉不休的神态,这样喝下去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我暗暗安慰着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小赵笑道:“颖颖,你也吃菜啊。”我随便夹了点菜往嘴里送,菜早已凉了,吃了也没什么味道,但又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天连绵不断的下着雨,时而淅淅沥沥;时而飘飘洒洒;时而烟雾蒙蒙,委婉绵延;时而淋淋漓漓;时而大雨滂沱,倾盆如注。汇成一曲——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丝雨。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动人之歌。多么美好,多么富有浪漫气息和耐人寻味的意境呵,确实有种回肠荡气之感萦绕心间。
常常被舅舅的话搅得心里乱糟糟的,又不知道向谁诉说,不由想起信哥的妻子来:要是她还在的话,我就不会认识陈信,也就没有这些烦恼了,不妨现在给她写篇祭文吧——
亲爱的大姐:
又快到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季节。我不由得想起了你。虽然我没有跟你见过面,但从众多人的口中,知道你是位美貌、善良又多情的女子。可惜上帝他瞎了眼!昏了头——过早地使你离开了深爱的丈夫,活泼可爱的女儿。呜呼哀哉!!
大姐,同样作为女子,我知道你临去前最放心不下的是娇娇这个孩子,对吗?儿是娘的心头肉。虽然我没结过婚,也没生过小孩。但我能体会到一颗慈母的心。放心吧,大姐,如果我做不到善待娇娇这个孩子,我决不踏入你家门半步!
大姐呵,其实要踏进你家的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我必须得战胜我自己。毕竟我是个姑娘,冒然间蹦出个比我还要高的女儿来,心里自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可喜的是我和娇娇这孩子如此投缘。开始是在梦中——看见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的夜里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助,听到她凄切的呼唤……我就迫切地想见她一面,见到她之后就打心眼里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