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归-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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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的是两个契丹将领,一个奚人将领,麾下各有一个指挥的骑军,加上一百远拦子,接近千人骑军之数,又都是精锐,要是萧干对宋军实力判断准确,几乎能稳稳吃定对手。三名被点到的将领都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大王,俺们必不辱命”
萧干一笑摆手,回身坐下,下令道:“继续擂鼓催促董大郎继续攻城两日内再不下易州,某就对他不客气了”
个将领人低声问道:“大王,涿州失陷的消息,是不是要对董大郎守密?”
萧干侧头想了一下,笑道:“还守个什么密,董大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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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州西面城门,民夫辛苦一夜,堵塞起来的城门洞又被搬开,虽然从昨夜忙碌到现在,但是征发出来的民夫,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忙忙碌碌干个不休,这个时候才算腔段落,却有宋人甲士招呼他们到了一旁,抬来了大桶大桶的热汤,还有熬好的粟粥,虽然是扫仓库底子拿出来的陈米,熬热()了只是发出一股霉味,可是每个人都是稀里呼噜的喝得香甜,民夫一群群的围着,虽然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吃食,可是每个人的神色多少都有些忐忑不安,谁也不知道这些宋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兵过如洗,大家都是知道,现在大涿州城不剩下的百姓,谁不是近年都遭遇了数次后亟,这些宋人甲士,在大雨中如天兵天将一般的杀到,每个士卒都是铁甲耀眼,兵刃精利,抢下城池先是如临大敌一般的修补城墙,堵塞城门,一副要闭门死守的模样,不过一夜功夫,又大开城门,难道宋军大队就要过来了?
虽然这些铁甲甲士看起来双熟悉的常胜军要森严许多,也冷冰冰的不大搭理这此燕地百姓,可是倒也没有什么骚扰,各人都守着各自的位置,让大家盟一夜,照理来说,一切都是白干,是最正常不过,不挨鞭子拳头就算是好的了——乱世当中,百姓性命还不如一条狗
可现在捧在手中的热粥热汤却是实在的,挑食物过来的也是常胜军降卒,他们虽然奉命干这一切,可是一个个神色都疑惑,也不知道宋军这么客气干什么,难道是收买人心?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两个在城门口踱步的宋人军将,两人一高大大,满脸胡须,一个矮一些,看起来年纪轻轻,但是一脸沉稳的模样,看他们的举动,似乎在等候些什么,可是谁也不敢发问,大胆一些的民夫偷偷问()相熟的常胜军降卒,这两个人什么来路,常胜军降卒也之能偷偷回答:“这是派来领俺们的大宋军将据说从此俺们就是宋军了,有饷糈,有犒赏,不比当常胜军挨穷,还说将来要带俺们去汴梁夸功谁知道将来如何,不过挨一日算一日罢了现在大队甲士,正在衙署列队,正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呢”
常胜军士卒疑惑,百姓们也是疑惑,最后都是长叹一声,谁知道当大宋子民,又将是怎样一种命运
城中衙署方向,突然挂心来了击鼓之声,一声声的直传入心底,直回荡在涿州空荡荡的城墙上,一直在城门口踱步的两名大宋军将,立刻转身,肃然而立,不多的十余名大宋甲士,同样肃立。
从远处,响起了如雷的马蹄声,却不急骤,只是低沉的滚动,伴随着一声声的鼓声,向城门方向涌来,门口百姓和常胜军降卒,都跌跌撞撞的避开,只是翘首而望。
没有多长时间,就听见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然后就看见铁甲甲士,四人一排遣,盔顶红缨如林,不住的涌来,最前面的数排遣,执旗击鼓,引导着后面的铁甲丛林跟进数百重骑,聚集在一起,给人观感的冲击力大是惊人
铁甲骑士似乎无穷无尽的从后面来断的涌出来,人人静默无声,就连**战马,也安静得并不嘶鸣,只是朝西门外开去,常胜军降卒和百姓们都相顾骇然,涿州城谁不知道辽人大队朝西易州开去,临行前甚至将涿州四野裹挟一空,眼前甲士虽然精利,可是比起那日看见如乌云一般遮天蔽日的辽人大队骑兵,还远远不是对手
难道他们竟然要朝西而去,以卵击石,向优势的辽人骑兵挑战?
岳飞和朝世忠,正在门口,看着袍泽向西而去,一列列的通过城门,都是肃然不语,连一向粗疏的朝世忠都是表情凝重,朝世忠只是低声自语:“俺错过了,俺错过了直娘贼的真是堵心”
岳飞却低声道:“有萧宣赞在,还怕没有俺们立功的机会如果说此前俺还想跟着萧宣赞,将来有没有出路的话,就凭着萧宣赞领不足四百兵敢直薄萧干大军,俺从此就只在宣赞麾下效力”
听到岳飞的低语,朝世忠只是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岳家兄弟,俺羡慕你啊”
岳飞一笑,神采飞扬:“羡慕什么?青史标名,只在马上博取,但凭男儿本事”
在他们低志对话当中,就看见萧言一身戎装,气度凛然的乘马而过,在他身边,正是马扩。
他们两人周围,层层甲士拱卫,红缨白羽如林,铁甲闪着寒光,在这一刻动人心魄
这一次萧言终于将小哑巴留了下来,不管小哑巴再怎么嘟嘴生气,他也不让小哑巴跟着了,至于郭蓉,听到萧言果然言出必行,以三百五十骑士,西指易州,直面萧干大军,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的看了萧言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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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如林甲士拱卫,却面对自已来到这个时代最大的挑战,萧言却觉得自已心情出奇的平静
都走到现在了,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不论成败,老子来过,奋斗过,短短不足一月的时间,对于自已来说,却胜过过去那二十六年。
在未来,到底还有什么等着自已,自己已经创造了奇迹,这一次,自己是不是还会创造出一个被任何人都当作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萧言目光越过了眼着军马,越过了涿州城墙,甚至越过了远处的易州,直投向不可见的山海尽头。
天高云阔,山清水碧,天地之间,无限广阔。
男儿大丈夫,当如是也。
六十四章 奇迹(二)
夜色当中,传来了脚步声踏过草叶的声音,黑暗里头,就看见一队宋军人马,桥马在地上走一步看一步。
这队人马,都没有披甲,只是带着铁盔。胜捷军是白羽,白梃兵是红缨。正是混合编组的小小哨探队伍【来这种差使,应该是全为轻骑的胜捷军担当,可是萧言手头胜捷军太少,一出涿州之后,他就将骑兵搜索幕全力张开,也不得不让白梃兵分担一部分任务了。萧言和马扩几人,只率领二百五十余骑,作为主力殿后而行。
涿易二州,骑兵全力奔驰,不过两日可至。可是萧言还没疯到那个份上,只是按住行程,派出大队哨探,一边向西开路,一边前行,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就算他这样安排,大家心中还是无不忐忑,再怎么哨探,西面也有上万敌军精锐,总是要撞过去的,要打胜这一役,除非奇迹发生
派出去的哨探,也就加倍的精细,一旦发现辽人大队,按照萧言的承诺,就大家跑他娘的。这些哨探小队,还真不知道是期望遇见辽人大队还是不要碰见。
微弱的星月光芒下,就看见走在前面的那个胜捷军士卒,丢开缰绳,几乎趴在了地上,跟狗也似的嗅来嗅去←后面跟着一个白梃兵的袍泽,他们这等冲阵重骑,从来是不干这种活计的,瞧着新鲜,压低了嗓门儿笑骂道:“直娘贼的老任,是不是想闻有没有母狗撒尿?想去瓦子,洒家回河间请你……”
前面那个老任回过头来低骂了一句:“贼厮鸟,囚攮的有车马经过,总有马辑…难道俺还能举火察看?这燕地比起俺们秦凤路,味道都是不一样,一股烂味道,什么也闻不出来”
后面那个白梃兵缩缩脖子,极目四顾。从涿州到易州,就山地渐多,丘陵起伏,一路行来,原来的村落市镇,全部荒废,而且痕迹犹新,可想而知,萧干大军西去,已经将这里的百姓全部裹挟从军四下里树影摇动,风掠过树顶呜呜有声,没有半点人迹,榛榛莽莽,如天地初辟一般。
“……俺们抢这地方回来,到底做什么啊……”那白梃兵低声的发了一句牢骚,前头老任笑笑还没说话,似乎就听见顺风传来一点微微的响动,他半跪在地上的身形一挺,手朝后一摆:“禁声”
这一小队,是四名胜捷军和两名白梃兵组成,那几个胜捷军顿时就牵马卧下,久以训练的战马耳朵动动,温驯的也跟着卧下,而那两个白梃兵却忍不住要去扯马后面驮着的甲包。却被老任凶狠地但极低的喝了一声:“不许动看住马”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连战马也竖起了耳朵,前面传来的响动,微弱至极,是马在嚼豆子的声音,军中战马,喂食最不能轻忽,光是让马放青,那战马是没气力的,特别是到了夜间,还得雷打不动地加一遍料,越是爱马,这事情就越着紧。
前头低低的咀嚼声音连成一片,至少有十余匹马,可是一点人的谈笑声音都没有传来,要不是前头老任耳朵尖,又是调教马的老手,谁也不会发现前头的黑暗当中有人
老任朝后头比了一个手势,让大家别动,自己却轻轻起身,朝着前头一个小小的丘陵爬过去,到上坡的时候,他已经将身形伏下,只是手脚并用的趄上爬※有章节都是请到这上点也能看出,胜捷军实在是训练有素。夜色当中,人在高处,有天幕的微光作为背景,最容易被辨识出来。老任没有省那点走路的力气,只是轻轻地朝上爬,他隐藏在草木当中,谁也看不清他爬到哪里了,大家蹲在后头,只觉得一颗心蓬蓬的如鼓敲击,声响大得似乎连整个世界都能听见。
难道在这里就撞上了辽军?辽人得知涿州失陷之后,调动大队来反扑?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看见老任爬下了小丘,起身弯着腰摸了回来,他远远地一摆手,大家都蹲跪起来,等他过来,就听见老任将嗓门压到最低:“十几个远拦子看不太清楚,可十几匹马的味道,俺绝不会闻错辽军来了”
萧言统领的人马,还有萧干派出的人马,几乎同时张开了骑兵的搜索幕,结果就在这夜色里头迎头撞上,而且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回去禀报两宣赞”
老任却摇摇头:“俺们是什么?是哨探,一则是探明敌人军情,二则是拦信对手的哨探,现在就是十几个远拦子,辽人大队还没有来。俺们回报什么军情?也不能让远拦子朝前直摸过去,探明白了俺们军中的虚实俺们选个好地势埋伏下来,这些远拦子在给马喂料休息,总要向前哨探,杀他娘的一场再说……不能让他们这么大摇大摆地一直摸过去夜里大军不能行动,俺们的对手就这十几个,运气要好,能捞着几个首级报功”
几个人听了都是无话,老任只是指挥着他们,极其小心地缓缓朝后退去,选了一个扼信通路的小丘左近,将马拴在小丘脚下林中←们几个却挟弓持刀,只是选了一个好地势潜藏下来,数人各向着一个方向,将周遭一切全部纳入眼底,不管辽人远拦子朝着哪个方向前进,都能被他们发现。
要是正好从他们脚下经过,那说不得就笑纳几颗首级了,要是辽人远拦子朝散其他方向前进哨探而去,那时再去回报军情,也不算迟。
几个人伏在草丛里头,之前和老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