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掘金记-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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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青睐的风采和仪表。如果我不说话,只是站在一群人当中,我可能是属于很难被女人相中的男人。如果现在女人择偶是采取高楼抛洒绣球的方式,一百年绣球也不会落到我的头上。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我无须有风流倜傥的外表、健美挺拔的身姿、潇洒自如的举止,但决不能没有刚阳勇武的个性、自信坚强的意志和幽默风趣的谈吐。一个男人所拥有的东西一定是内在的美,是属于思想深处博大精深的智慧,是在不断的生活磨砺当中成熟起来的信念。也许有许多人并不同意这种观点,才子佳人的故事被人们所颂扬。于是人们所看到的青春偶像,那些屏幕中出现的被女人追捧的男人,一脸的脂粉气,用别人写的几句情歌就可以迷倒众多少女的花花公子就成了甚嚣尘上的明星。但过不了多久,当青春不在的时候,他们就如同昨日黄花,风光不在。对于男人的这种社会认识,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一个男人就应当披坚执锐驰骋在角斗的疆场,从不为失败悔恨而丧失斗争的勇气,从不惭愧从世界中得到太多而付出太少,从不为惨淡的生活而听任命运的安排。一个男人所具有的对强权的反叛和对暴虐的抗争是肉体存在的直接动力,活着不是为了死去,而是争取自由和权利,是为了成功和荣誉,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当晚我睡在刘佳的房间里,刘佳则到另外一个小间去做她婚姻的美梦。
刘佳的房间里充满青苹果的温馨气息。在屋子的一角有一张书桌,旁边是一个高高的书架,一盏红色的台灯放在桌子上,在桌子的玻璃板下是我的一张相片,据刘佳所说她常常爬在桌子上凝视我,常常与我进行交谈。在屋子的墙上挂了一幅画,是她一位画家朋友给她的画像。在画中她显得朦朦胧胧,似乎有一层薄纱覆盖在上面,在刘佳的脸颊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凄苦,应该说悲哀更加合适,画像的眼睛里透出渴望和热情,但那是一种绝望之中的期待。
我站在刘佳的画像前沉思了许久,我不知道画她的人为何要营造这样的幻觉。据刘佳介绍,画家曾预言画是在表达刘佳的命运,命运是什么画家没有告诉她。刘佳请了许多朋友来评价这幅画,大家都认定画中的刘佳是在微笑,是充满幸福的笑容。但当她把这种评价告诉画家的时候,画家没有表态,只是说:当有一天,一个人能够从画中看出隐藏在微笑背后的东西,如果这个人是个女人,则一定会是刘佳最可靠的朋友;如果是个男人,则一定是毁灭刘佳的人。
这个故事太离奇了,我难以想像画家会把预言带到他的作品中,但我不得不被画家超凡脱俗的手笔所吸引。我对绘画并没有多少了解,可以说长这么大从没有到画廊去过,也从没有参加过任何有关绘画的课程或是指导,可以说我对绘画艺术是个外门汉。但这个对绘画从没有感过兴趣的人此刻却被一幅少女的画像所吸引,是因为画中人是我女友的原因,还是因为画中少女所表现的悲哀使我不安,我难以解释清楚这个问题。
我开始在刘佳的房间里徘徊,感到烦躁,于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那是一本诗歌集。我看到作者的名字:青雨。这是刘佳的笔名,我不知道刘佳为何要取这样惨淡的名字。
在刘佳的心中,一定存在某种悲剧性的东西,而这种悲剧色彩在她不经意之中被流露出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我曾经问过她取这个笔名的用意。刘佳告诉我她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她脑子里就只有这样一个名字,似乎非要用它不可。
我翻开书,书的扉页上写着:面对百花凋零的时刻,我的心也随风而逝了。
我又继续看下面一页,这是一首诗,名字叫《踯躅鸟》:
鸟踯躅在大海的夜空
嘴里含了一片橄榄树的叶子
它想找个绿色的小岛
把那个叶子埋掉
但茫茫的海上没有陆地
只有翻卷的海潮在暴雨中狂啸
鸟的翅膀已难以举起
伤痛和眼泪使它更加疲惫
在风中它悲伤地叹息:
我只要一片窄窄的土地
就只有一杯土也好
能够安葬我小小的回忆
接下来是一首诗叫《雨和叹息》:
小雨在风中摇曳
萧萧洒洒无声无息
只有一个冰冷的叹息
在雨中传递
我听到了
那是一个女孩的悲戚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
还有泥土散发的音律
在寒冷的天空飘荡着
潮湿的心语
在寂寞的大地埋藏着
失落的秘密
我此刻被作者内心凄苦、失落的情绪所震动,刘佳虽然表面上活泼、乐天,但内心一定处于一种被压抑的愁苦之中,她的内心所蕴藏的丰富感情从她烂漫的脸庞上是体会不到的。
对刘佳的了解一定要深入到她的骨子当中,把她潜藏的自虐性的本质挖掘出来才能真正明白她那有些变态的心理。我想刘佳心里一定有一件她从来不愿吐露的秘密,这是她一生中最感痛苦的回忆,刘佳的自卑心态和自责情绪与她的生活经历一定有很大的关系。而对浪漫生活的追求也充分说明了她想要抚平内心创伤的潜意识。从现在看刘佳的生活很优越,在一个独生女的环境中,处处都体会到父母的爱和关心,但这不是医治刘佳内心病痛的良药,她需要的东西是一种内心萌动的情感,是来燃烧她脆弱、孤寂心灵的火焰。这就是她所渴望得到的东西。但她得到了吗?我不知道,她要从我这里得到,可命运的乖谲终将毁灭她的幻想。对我将施与刘佳身上的伤害她是否能承受住呢?
接下来我发现在书中加的一张纸片,上面是一首诗,名字叫《致爱人》:
这额头是多么平滑,诗意绵绵,
像初生的嫩芽,鲜嫩饱满,
这脸颊是多么瘦削,丰采荡漾
像冰雪的山峦,玉骨临风
这是一张怎样的嘴唇
为何吐出爱的箴言?
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再次表达你的伤感
世俗的帷帘蒙蔽双眼
言辞的毒箭把你刺穿
我是一个软弱的女人哦!
无法用心智把你呼唤
既然我可以赶走爱人
为何不能让他重返?
虚伪傲慢快点离开
勇气刚强来我身边
为己所爱有何过错?
世俗偏见又耐我何?
来!回到我的怀抱中间
让你在梦中也感到温暖
把我的眼泪注入心田
让枯萎的秧苗绿意盎然
把浇灭的篝火重新点燃
让寂寞的大地升起晨烟
这是我的全部祝福
最后送上我爱的诗篇
我不知道她这首诗是为谁而写,但一定是半年之内的作品,因为我手上的诗歌集是去年年中出版的,这首诗没有收入表明是诗集出版之后的作品。
我不敢认定诗中所指的爱人就是我。但如果真是我的话这就使我太难过了。我不能接受她对我如此炽热的思念,也无法承受这沉重的感情重担,它会使我一生都感到良心不安。我怎么会有如此糟糕的命运?为何刘佳不是一个庸俗、势利、浅薄的女人呢?那样我会用金钱把她打发掉,而且丝毫没有沉重的心理压力,不会为自己即将开始的卑劣行径而顾虑徘徊,在做与不做中忍受犹豫的煎熬。此刻我脑海里又浮现莎士比亚的名言: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在忧虑和低沉之中我爬在桌子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被轻轻的触摸惊醒。我猛地抬起头,发现刘佳正给我身上盖毛毯,我猜想是我房间的灯光招她来的吧。刘佳见我已经醒来,用埋怨的语气问我为何不上床睡觉。
我抓住刘佳的胳膊,把她拉到身边,让她坐在我膝盖上,我抓住她的手。
“你真的很爱我?”我问。
刘佳对我半夜三更提这样的问题感到不可思议。
“你说呢?”
“我刚才读了你的诗。”
“你偷看我的秘密!”刘佳微笑着小声说。
“你让人不可理解!”我说。
“什么不可理解?你怎么怪怪的!”
我叹口气,“为什么端端是你呢?”
“干嘛叹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命运总是把最美妙的东西给我这个丑陋的人呢?”
“你说的美妙的东西是指我吗?”刘佳抚摸着我的脸问。
“对!”
“你很丑陋吗?”
“比你想像的要丑陋一千倍!”
“哦!让我看看!”刘佳把我的头推远,“没错!你是很丑陋,但丑得很象样,是我喜欢的那种。”
我苦笑了一下,“脸上的丑陋远不及灵魂的百分之一,你要是明白我内心的东西你就不会这样看我了。”
“你这样指责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折磨着你。”
“人的一生有许多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不能够翻出来的,就像海底沉积了千年的尸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会被世间的风尘化为灰烬。在你面前,我感到羞愧不安,因为我没有你认为的那样真、那样善、那样美,而我从你眼睛里看到的光明使我更感到自己的阴暗。我希望自己能够做你认为的那种人,但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生命的本性已经被时间的锻造成型,尽管良知和美德想要肉体向你靠近,成为你理想中人,但本性的力量使我要完成卑鄙肮脏的事业。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在你的心目中我将成为一个恶棍、流氓和骗子,但我仍希望你对我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尽管那种希望不可能实现,我依然会在绝望之中怀着期待。如果你能够原谅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并且毫不犹豫地对我说:‘来吧!我的爱人,让我们结婚吧!’我会感到自己终于找到生命意志的答案,我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就有了圆满的结局。刘佳,你愿意在那一刻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吗?”
我从刘佳眼睛里看到晶莹的泪滴在闪烁,她的目光中包含宽容、抚慰和理解。我无法形容此刻对她的感受,因为那交织人类所有情感的精神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看到她那复杂到极致的表情,从微笑开始,然后是悲哀和伤感,最后到勇敢和坚定,我看到一个女性心灵中所有美好的一切。
“会的!”刘佳用充满自信坚强的语气说,“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无论你是怎样一种人,即便你被世人诅咒,成为十恶不赦的罪人,我依然会爱你,我依然会陪伴在你身旁,为你抚平所有的伤痕,把你的头拥抱在我的胸前,哪怕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离开你,我依然会站在你身边让你有重新生活的勇气,我依然会对你说出你现在要求我说的话,做你的妻子。”
我明白了,我突然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我一直在找寻真理,但却对真理视而不见。我是一个白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骄傲的思维和理性。我读了那么多哲学著作,了解那么多分析和思辨的原理,但我从来没有看透一个女人的心。我以为自己放肆地勾引女性,把她们玩弄在掌骨之间,就完全了解她们,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一个女人,没有真正用心和灵魂与她们交流过。我以为女人包容了世界上所有的缺点,鄙视她们,嘲笑她们,甚至远离她们,其实正好相反,在女人身上积聚了人世间所有的美、高尚、同情、慷慨、宽容、理解和坚强,她们是正义和公理的化身,就像维纳斯和雅典娜。
那一刻,我流泪了,自从我成人以后,除了与江楠分别时有过这样的冲动以外我从没在其他任何一个女性面前流泪。但此时,在离开江楠四年后我重新流泪,我实在不想这样!但这种讨厌的液体却无法抑制,它们从我的面颊滴落到衣服上,无声无息浸透进织物的纤维之中。
第三十四章 角斗场
五月十日这一天是我永远要记住的日子,我与刘佳的婚姻悲剧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