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卖佛牌的那几年-第5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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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半个小时。我在佛牌店门口接到了桑坤。他长得并不像大多数泰国男人那样,这哥们既不矮也不黑,长得不难看,身体强壮而匀称。穿着黑色T恤,肌肉也比较结实,看来不是经常锻炼身体,就是以前当过兵。胳膊上露出很多逼真的纹身,有骷髅、手枪、匕首和美女等图案,几乎占满了整条手臂。
他长得挺帅,但眼神冷酷,脸上没什么表情,要是让他去拍黑帮电影,演个黑社会打手或者老大,估计都不用化妆。虽然外型不错,但桑坤却顶着两个明显的熊猫眼,看起来很突兀。
之前老谢告诉我过,此人是在曼谷开地下赌场的,看来此言不虚。首先,在泰国是禁赌不禁嫖。能把这个身份告诉别人,应该不是假的;其次很多赌场的老板都不是善类,要么黑社会起家,要么也是地头蛇,否则根本没能力经营赌场。跟这种人打交道,得多加几分小心,我想起之前在香港认识的那位兴哥,就是混黑道的。结果死于非命。他表弟怀恨在心,暗中使坏坑陈大师,才让他出走台湾的。
我把桑坤请进佛牌店,介绍了方刚,方刚问:“桑坤老板,你的赌场在什么地方?等我回到泰国,肯定要去给你捧场!”桑坤笑着说没问题,到时候会把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
坐在休息区。此时的Nangya正在给一名香港的电器商做盖白布起运,桑坤看得很入神。我笑着问:“你以前有没有接触过阿赞师父的法事,戴过佛牌吗?”
“没有,其实以前我不相信这些东西,”桑坤说,“我也不信佛,什么信仰都没有。”
这确实是不多见的,东南亚国家多数都有全民信仰。一般都是佛教,马来西亚信伊斯兰教的多,而泰国几乎都信佛。但凡事皆有例外,全民信佛的国家,也不可能几千万人当中个个都信佛,总有不信佛的,桑坤就是其中之一。
方刚问起桑坤的赌场生意如何,桑坤可能是怕聊多了惹麻烦。也可能不太信任我们,所以看起来并不想多提关于赌场的事。我和方刚都看出了桑坤的谨慎,我就直接问他自己的症状。
桑坤把手一摆:“真他妈的倒霉,差不多有五六个月,做过无数次噩梦,快要把我给折磨死了!”方刚问具体是什么样的噩梦,桑坤看了看我们,说:“有我被人枪击、有被人用刀捅死、用棍子敲死、用拳头和脚打死。还有我在水里被淹死、用绳子勒死、上吊死、用车压死……”
他一边说着这些症状,我和方刚的脸色也像变色龙似的来回变。这几年也遇到不少奇怪客户,都有过做噩梦的症状,但像桑坤这么丰富多彩的梦境,还真是首次。桑坤说了不下二十种在梦中的死法,方刚愣了半天,才乐出声来。桑坤不太高兴,冷冷地问:“方老板是觉得很好笑吗?”
“当然不是,我是生意人。从来不笑话客户,因为客户是我的摇钱树,我要靠他们吃饭的。”方刚笑着说。
桑坤点了点头:“方老板说得很对,直爽,我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方刚问你在开始做这些怪梦之前,生活中有什么异常,要仔细回忆,事无巨细,只要是可疑的都得说出来。因为说不定你哪个行为就冲撞了什么,或神或鬼。
“这些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了,都没有,我也怀疑自己撞过什么,我不信佛,但我相信世界上有阴灵,所以才去问那个姓谢的中国牌商。他让我来香港找阿赞Nangya驱邪,收费是三十万泰铢。我说价钱没问题,但你必须得保证把我的问题解决。”桑坤说。
我回答:“问题肯定是要解决的,但我们必须事先了解出问题的原因。”桑坤哼了声,说要是知道原因,说不定在泰国就找人解决了。还用这么远跑来香港。
方刚嘿嘿笑着:“不见得!就算知道怎么撞的邪,很多人也找不到真正有法力的阿赞师父,或者有法力却解不开。”
桑坤说:“刚才我已经说了,我记不起来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得罪过谁。”我说开赌场肯定难免得罪人,这位方刚先生爱赌如命,在泰国生活十几年,最多十天之内必须碰骰子或者纸牌,否则就浑身难受,这种事他最了解。桑坤看了看方刚,没说话。
“是啊,在泰国哪家赌场没死过人。无论大小,就算没死人,也有人被砍手砍脚,还有拿手指和手掌下注。最后输掉的。你有没有调查过那些人,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方刚抽着雪茄。
桑坤想了想:“我的赌场规模很小,确实没有死过人。打架斗殴倒是有,但那些人都是没有脸皮的赌徒,今天打架,明天还会再来,不像是敢暗中整我的货色。”
方刚说:“好吧,那就不问原因,只管结果吧。今天Nangya要为五名善信施法,等晚上佛牌店打烊,我们再让她帮你好好查查。”桑坤点点头。
下午闲来无事,为了跟这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桑坤先生搞好关系,我特意提出去对面的茶餐厅吃下午茶。席间方刚又和桑坤聊起赌场的事,桑坤接话不多。方刚就说起他当年如何帮人看管赌场,后来有赌徒非礼他女朋友,他一怒之下把对方捅死,就跑路去了东南亚。现在十几年过去,他已经洗白身份,入了泰国籍。
桑坤笑着说:“泰国籍可不是那么好入的,你老婆是泰国人吗?”方刚说我才不娶老婆,是花钱托移民局的朋友弄的身份。桑坤竖起大拇指,说泰国籍可不好弄,方老板真有本事。
后来桑坤起身去卫生间,方刚也跟着同去,却是先回来的,坐下后从包间的门缝里朝外看。我低声说:“这家伙眼神总是阴冷阴冷的,像个杀手似的,开赌场的人都这样吗?看了就不舒服!”
“他根本就不是开赌场的。”方刚平静地说。
我很惊讶:“你怎么……”后面的话被我咽了回去,因为我看到方刚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竖起食指。我端起茶壶假装给他倒水,几秒钟之后桑坤推开包间门进来,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其实就是方刚自己在闲扯。
晚上六点钟,伟铭给我打来电话,说佛牌店今天的客户都走了,店要打烊。我们回到佛牌店,将伟铭和淑华打发走,关上店门坐在休息区,我把桑坤的事对Nangya讲了一遍。
第0924章灌顶术
Nangya看着桑坤的脸,他似乎有些不自在,说:“我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
方刚说:“桑坤老板,又不是相亲,你紧张什么?这是阿赞师父在为你观眉宇,也是治病的一个环节,你就忍忍吧!”桑坤露出无奈的表情,把脸侧过去。我心想,这真是个脾气臭又矫情的家伙,这种人就算真开赌场,估计没几天就得倒闭。人缘这么差,谁愿意光顾你的生意?
“你身上有很重的戾气,还有很多阴灵围着你。”Nangya说。
桑坤看了看她:“什么意思?”Nangya说就是你的身体已经被阴气侵扰,这些阴灵都是横死的,我能感应得到。听了这些话。桑坤不动声色,也不回答。
我问:“桑坤老板,你真回忆不起来什么时候、在哪里、以什么方式冲撞过什么鬼魂?会不会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们,你得说实话,不然我们很难帮到你。”我这话已经很直接。潜台词就是你不要再装下去,在我们这两名资深牌商和女阿赞面前,有什么可隐瞒的呢,还想不想治病了。
桑坤又看了看我,脸沉得像一湖死水。方刚有些不耐烦:“算了算了。不说也没关系,阿赞Nangya师父,你看用什么方法给他驱邪比较好?”桑坤连连点头,说还是先治病吧。
Nangya说:“我可以先试试用灌顶法门,试着驱除他体内的阴气。要是效果不佳,我这边也能有感应,就说明纠缠他的阴灵怨气很重,就要用其他法门了。但那样的话,对法力消耗比较大,恐怕明天的法会内容无法顺利进行。”
“这可不行啊,客户都是交了定金,也安排好的。”我连忙说,“那就先施灌顶法术吧,不行的话,桑坤先生你就得在香港多呆几天,等这边法会结束之后,再腾出精力来给你施法。”桑坤点点头,说他也要在香港办一些事,怎么也得七八天之后才能回泰国,时间来得及。
这家伙总算说了句通情达理的话,于是就开始灌顶。
Nangya让桑坤跪在面前,可他居然不同意,说:“你们这是想故意羞辱我吗?我没有跪过任何人,连父母都一样,可凭什么要我跪这个女人?”
方刚失笑:“桑坤先生,你不跪父母我相信,可这辈子谁也没跪过?看见过泰国王没有?小时候你父母带你去寺庙拜佛的时候,庙里的龙婆高僧总见过吧。你父母那时候也不让你跪?”
桑坤说我远远看到过泰国的国王,但没跪过。我从小就不信佛。也讨厌寺庙,父母去庙里的时候我也不跟着,他们强迫我就大哭。所以我没见过什么高僧,更谈不上拜佛拜僧侣。
听了他的话,我和方刚就像看到恐龙那样。
泰国几乎全民信佛,但既然有“几乎”二字,就肯定有不信的。可毕竟这是个佛教国家,从国王到白丁,生下来每天的衣食住行、所见所闻都离不开佛教,街上的寺庙远比公共卫生间多得多。想躲都躲不开。就算不信佛,整日耳濡目染,也会对佛教有感情。可像桑坤这样既不信佛也不尊佛的人,在泰国好几年,我才遇到这么一个。
我笑着说:“桑坤先生,不管你以前信不信佛、拜不拜佛,今天也必须得跪。因为你是要寻求阿赞师父为你施法,只有抱着虔诚的态度,才会降低身体里的戾暴之气,这一点很重要。不要以为谁让占您的便宜。羞辱您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佛牌店正在开法会,每天都很忙,也没那个心思羞辱谁。”
“很奇怪,您既然不信佛,却为什么愿意来香港,让阿赞师父帮您施法驱邪?”方刚提出疑问。
桑坤回答:“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信佛,但却信有鬼。”
真是个矛盾的人。最后桑坤还是勉强同意了,极不情愿地跪在Nangya面前。其实Nangya比他还勉强,我看得出,她不太喜欢这个桑坤,但为施法也只好忍了。Nangya盘腿坐在他面前。取出一个小型的鲁士虎头帽给桑坤戴在头上,开始念诵经咒。在她旁边放着个铜盆,里面有些半透明的液体。这也是精心制作出来的,类似上次在台州寺庙用的那种人缘水,但配方没有那么复杂。只有几十种草药、经粉和派粉等物,用鲁士法门的经咒加持而成。
Nangya用法拍蘸着这些液体,边念诵经咒,边洒在桑坤的头顶、肩膀和胸前等处。灌顶时候的经咒,和平时施法都不太一样,内容我分不清,但最大的区别就是速度不同。灌顶的经咒念得都很快,不知道什么原因。
平时我看到过不少鲁士灌顶的仪式,就连Nangya给人做灌顶,也有两三次了。基本都是在几分钟之后出现反应,通常是反应越强烈的人。体内阴气和邪戾之气就越重,但怎么也得有几分钟。而Nangya刚开始念诵经咒和洒法油,不到二十秒,桑坤就开始剧烈喘气,上半身一起一伏,抬双手抱住鲁士帽,似乎想摘下来。
方刚马上走过去,抓着桑坤的手腕,用力拗下来。桑坤双臂能看得出在和方刚较劲,这家伙肌肉很发达。而方刚是个瘦子,怎么也拗不过他,没办法只好松手。可桑坤并没有再去抓帽子,而是紧握拳头。看到他这模样,我估计下一步他要么是用力捶自己的胸口。要么撞墙撞地板,不然就是大吼乱跑,因为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