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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暖暖-第20章

小说: 暖暖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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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笔筒小心翼翼拿在手里。   

  然后放进抽屉。   

  因为不想让它沾有一丝丝尘絮,宁可把它放在暗处里。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珍惜?   

  在收件者栏输入暖暖的E…mail,然后在键盘打下:暖暖。   

  我到家了,一路平安。   

  你好吗?   

  凉凉在台湾。   

◇欢◇迎◇访◇问◇。HQDOOR。◇ 

  一觉醒来,已快中午。   

  打开电脑,收到暖暖的回信。   

  信上写:凉凉。   

  你还活着就好。我很好,也活着。   

  快去吃饭吧。   

  暖暖在北京。   

  我洗了把脸,下楼去觅食。   

  街景是熟悉的,人们讲话的腔调也熟悉,我果然回到家了。   

  在北京连续八天听了太多捲舌音,老觉得声音在空中不再是直线传递,而是化成一圈一圈像漩涡似的钻进耳里。   

  我的耳朵快多长一个涡了。   

  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说:之前让您受累了。   

  吃饱饭后,又看了一次徐驰寄来的相片档。   

  视线依然在暖暖的影像前驻足良久。   

  看完后眼睛有些酸,擦了擦不知是因为眼酸或是难过而有些湿润的眼角。   

  关上电脑,躺在床上。   

  再度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   

  不管是白天或黑夜,我重复觅食、开电脑、看相片、发呆、躺下的过程。   

  感觉叁魂七魄中少了一魂两魄,人变得有些恍惚。   

  就这么度过第一个完全看不到暖暖的日子。   

  之后连续两天,我仍然无法脱离北京状态,脑子里有些错乱。   

  觉得实在无法静下心时,便写E…mail给暖暖。   

  两天内写了七封E…mail,暖暖也回了我七封。   

  信的内容都是具体的事物,而不是抽象的感觉。   

  我不会写:台湾的风,在没有你的黑夜里,依然无情地颳着。   

  暖暖也不会写:失去你的身影,北京的太阳也无法照亮我的心房。   

  我们都只是告诉对方:正努力活着,做该做的事。   

  偶尔也起了打手机给暖暖的念头。   

  现在手机普遍,可随时随地找到人;但也因随时随地,对方人在哪里、做什么事,你完全没概念。   

  比方说,我在北京第叁天时,接到一通大学同学打来的电话。   

  「现在有空吗?」他说。   

  「有啊。」我说。   

  「出来看场电影吧。」「可是我人在北京耶。」「…………」所以我总是克制住想打手机给暖暖的欲望。   

  一方面是因为电话费可能会很贵;另一方面是觉得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值得打电话。   

  如果我在路上捡到很多钱或是突然中了乐透,那么两方面都可满足;既有钱且这种事非常罕见。   

  但我一直没捡到钱,乐透也没买。   

  第四天醒来时就好多了,起码想起自己还得找工作、寄履历。   

  打开电脑后,收到一封陌生的E…mail,岳峰姑娘寄来的。   

  我跟岳峰的互动不多,算不上很熟,临走前她也没跟我要E…mail。   

  为什么写信给我呢?   

  看了看信件标题:想麻烦你一件事。麻烦我什么事?做她的男朋友吗?   

  只怪我再怎么样也称得上是风度翩翩,岳峰会陷进去算是情有可原。   

  唉,我真是造孽啊。   

  打开了信,信里头写:从暖暖那儿知道你的E…mail,请告诉我,你学弟的E…mail,王克要的。   

  岳峰。   

  ps。 顺道问你一声好。   

  有没有搞错?   

  寄信给我竟然只在ps里问好,而且还是顺道。   

  我连回都不想回,直接把这封信转寄给学弟。   

  然后我收拾起被岳峰姑娘戏弄的心,开始整理履历表。   

  除了早已准备好的学经历及专长的表格外,我又写了简单的自传。   

  自传用手写,写在从北大买回来的信纸上。   

  在这电脑发达的时代,算得上是特别吧。或许可因此多吸引些目光。   

  我一共找了五家公司,自传写了五份。   

  写完后,连同表格,分别装进五个北大信封里,然后下楼寄信。   

  叁天后,我接到通知我面试的电话。   

  隔天我便盛装坐火车北上去面试。   

  果然一见面他就问我:「为什么用北大的信封信纸?」「我是北大校友。」我说,「北大这所学校的朋友,我在那待过半天。」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念硕士班时做过一个研究:喜欢讲老梗冷笑话的人,上班特别认真。   

  因为这种人没有异性缘、人际关係也不好,工作便成了唯一的寄託。」我不知道这代表好或是不好?心里颇为忐忑。   

  「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过了一会,他说。   

  「越快越好。」我说。   

  「那就下星期一开始。」「没问题。」我找到工作了,没什么特别兴奋的反应,好像只是完成一件该做的事。   

  后来又陆续接到两通电话,我都以找到工作为由回绝了。   

  反正对我这种专业的社会新鲜人而言,工作性质都是类似的。   

  我找好了新房子,准备北上就业。   

  收拾好一切,该打包的打包、该装箱的装箱、该留下的留下。   

  暖暖送的笔筒安稳地躺在随身的背袋里。   

  昨天已约好了搬家公司,他们一个小时后会到。   

  电脑最后才装箱,因为我打算再写一封E…mail给暖暖。   

  我信上写:暖暖。   

  我找到工作了。   

  我得搬家,搬到新竹。(台湾只有新竹,没有旧竹)   

  安顿好了,会把新的地址告诉你。   

  凉凉在台湾。   

▲虹▲桥▲书▲吧▲BOOK。HQDOOR。▲ 

  开始上班的日子很规律,也很正常。   

  以前当研究生的日子也叫规律,却不正常。   

  之所以叫规律是因为总是天亮说晚安、中午吃早餐;但那种日子不能叫正常吧。   

  我现在有两个室友——小曹和小何,都是男的。   

  每人一间房,共用客厅、厨房和浴室。   

  他们的工作性质和我类似,我们都在竹科上班。   

  我们这类人彼此间熟得快,只要一起打场连线电动就熟了。   

  我们叁人专业背景相似、说话投机,连笑声都像突然被电到的猴子。   

  搬进来当天,我便重新组装好电脑,连上网,发了封E…mail给暖暖。   

  然后才开始将行李拆箱,整理房间。   

  没什么是不能适应的,孤身一人在哪落地,自然会生根。   

  每天七点半出门,八点进公司,原则上五点半下班,但我都会待到八点。   

  反正回家也通常是坐在电脑前,不如坐在公司速度比较快的电脑前。   

  试用期是叁个月,但我两个礼拜后就进入正轨。   

  同事们相处也很融洽,不会出现电视剧里常演的办公室勾心斗角情节。   

  工程师不是靠嘴巴闯荡江湖,你肚子里有没有料,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通常那种特别厉害的工程师,都不太会讲话或是应酬。   

  偶有几个比较机车的人,但比例比学校中要少。   

  如果你在念大学,你应该能深刻体会大学里机车的老师还真不少。   

  公司里大部分都是男同事,难得出现的女同事通常负责会计、行政工作。   

  女同事们的外表看起来……   

  嗯,用委婉的话说,是属于不会让你分心的那种。   

  甚至会逼你更专注于工作上。   

  小曹和小何的公司也有类似情形,小曹甚至说他的公司会严格筛选。   

  「如果找漂亮一点的女生进来,公司里那么多男工程师怎么专心?」小曹说,「所以面试时,公司会严格筛选,专挑恐龙。」我想想也有道理。   

  对我们这种人而言,电脑就是我们的爱人;而网路就是爱人的灵魂。   

  让我们疯掉很简单,网路断线就够了。   

  我们成天幻想未来另一半的样子,但不知道会在哪遇见她?   

  只知道一定不会在公司里。   

  我们不会也不懂得搭讪,因为不擅言辞;我们拙于表达,因为表达用的是文字而非程式语言。   

  我们很天真,因为电脑0与1的世界黑白分明,不像现实社会颜色纷乱。   

  我们常在网路上被骗,不是因为笨,也不是因为太容易相信人;而是因为渴望异性的心炽热到心甘情愿承受被骗的风险,即使这风险高达九成九。   

  但欺骗我们的感情就像欺骗父母双亡冬夜在小巷口卖花的小女孩一样,都叫没有人性。   

  但我和他们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我曾遇见美好的女孩,她叫暖暖,她让我的生命发亮。   

  我不用幻想未来的另一半,因为我已经知道她的样子。   

  虽然我不知道是否能在一起,而且恐怕不能在一起的机率高得多,但起码我已不需要想像。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的心是饱满的,很难再被塞进任何女生的倩影。   

  即使一个五星级美女嗲声嗲气、眼角放电、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跟我说:「帅哥,帮我修电脑。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我也能保持镇定,然后以零下十度的口吻说:「没空。」所以虽然看不到暖暖、听不到暖暖的声音,但暖暖始终在我心里。   

  我偶尔会发E…mail给暖暖,说些生活上的琐事。   

  然而对我这种无论何时何地走路一定靠右边的人而言,所谓的琐事既不琐也不多。   

  有次实在很想发E…mail给暖暖,却怎么样也找不到琐事,只好写:今天是连续第七天出太阳的日子。   

  暖暖回信说:辛苦您了。干脆说说你室友吧。   

  我的室友也没啥好说的,他们跟我一样枯燥乏味。   

  而某些比较特别或有趣的事,我也不方便跟暖暖说。   

  比方说,一天不打电动就活不下去的小曹,有天突然看起文学名着。   

  而且还是《红楼梦》。   

  我和小何大惊失色,因为这是典型的失恋症状。   

  「我今天逛进一个网站,上面写着日本AV女优的各项资料。没想到她们 的兴趣栏里,竟然多数填上读书。」小曹说,「读书耶!AV女优耶!   

  像我这种血性男儿怎么可能不被激励呢?」我和小何转身就走,完全不想理小曹。   

  还有一次,小何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梳得整整齐齐。   

  他用缓慢且慎重的步伐走近书桌抽屉,轻轻拉开,拿出一片光碟。   

  微微向光碟点头致敬,然后用颤抖的手放入光碟机里,神情非常肃穆。   

  「你在干嘛?」我和小曹异口同声。   

  「我的女神。」小何用虔诚的口吻说,「高树玛利亚。」「身为你的室友,我有义务纠正你这种错误的行为。」小曹高声说。   

  「喔?」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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