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卫-第8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样的情况下,朝廷大军久久不至,就越发显得令人费解……
蒲蛮关的关城并不比水眼关更高大厚实,不过利用思忘忧节节抵抗争取到的时间,李建中抓紧时机把这里做了加固处理,残缺的堞垛都修整好了,不少地方还准备了滚木擂石等守城器具。
滚木是新砍下来的大树,永昌府境内什么都缺,就是树多;擂石很多是从附近山上搬来的。
但是滚木里头仍然有不少是新拆下来的房梁,擂石里面也有磨盘、碓窝之类的东西,大概是伐木取石的人手不足,所以附近百姓都贡献出了家中的器物吧。
不算高大的关城前面,是条并不宽的山路,两边悬崖峭壁,几乎就是鲤鱼背的地形,现在关城下躺着许多缅兵的尸首,污血顺着山坡流淌,两边悬崖的树上,挂着不少侵略者的残肢断臂,还有缅兵挂在树上,四肢都已摔断,有一声没一声的呻吟,明军不肯为他浪费一支箭矢,所以这个倒霉蛋的死亡过程就变得出奇的漫长。
关上的情况其实比关下好不了多少,刚刚缅兵发起的一场冲锋,至少给关内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尤其是佛郎机火枪手躲在缅兵大队后面放排子枪,打得关城石屑纷飞,好些守兵被枪弹射中,额角或者胸口血泉喷涌。
李建中穿着沾有血污的短衣,蹲在关墙角落里,正在替一名中枪的士兵治疗伤势,铅弹击穿了盾牌,钻进了伤员的肩膀,让那里开了个血洞,但也正因为盾牌的缘故,子弹射入人体之后就势头衰减,留在了肌肉里面。
“忍着点,”李建中这些天不知道做了多少类似的手术。但看到士兵痛苦挣扎的脸,属于医生的恻隐之心便油然而生。
“或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因为慈不掌兵嘛!”李建中自嘲的笑着,就在士兵以为他出神的瞬间,手中小刀直刺进去,割破皮肉,找到铅弹,再用巧劲儿往上一挑。那颗变了形的铅弹就从伤口跳了出来。
直到此时,反应过来的伤员才闷哼一声,额角黄豆大的汗水滚滚而下,牙齿把含在嘴里的树枝咬得咯咯直响。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如果可以从容不迫,李建中倒是可以配点效果类似于麻沸散的方剂,但现在根本来不及,也只能让伤员强忍了。
“好了,用盐水给他清洗伤口。再撒上金创药,”李建中吩咐照顾伤员的民夫,然后走向了下一个等待他治疗的伤兵。
最初。李建中并不知道要把子弹从伤口挖出来,很有几个受伤的士兵因为感染或者铅毒发作而死去,辛亏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医生,很快就在实践中摸索出了处理火器伤的一整套办法。
当然作为医生,李建中是完全不希望自己的医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提高的,因为每有一分进步,就意味着增加一位伤员,甚至是伤重不治的牺牲者。
士兵们感激的看着李通判,要知道举人身份就已经是普通人心目中的文曲星了。何况李建中做到了六品通判,居然会不避血污,亲手救治伤兵,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恩德,在同时代的任何一支军队中。都会对士气起到极大的鼓励作用。
这也是战局如此不利,士兵们还能维持比较高的士气,坚持节节抵抗的原因之一。
不过另外一边的士气就没有这么高涨了。
那些点苍派、无量剑派的弟子,其中有几个受了伤,虽然负伤的比例远不如士兵。伤势也算不上多么沉重,他们的吵嚷声却格外的大,其中个皮肤黑、宽脸的汉子大声道:“李通判,咱们是来助战的,总要算客兵,你怎么不先给我们师兄弟治伤,只顾着那些丘八?”
这些弟子出身豪绅富家,学文不成只能学武,到这里来应援,一则是唇亡齿寒,要保卫自己家乡,二则嘛,此次战事激烈,缅兵竟打到了汉地,朝廷必发大军平乱,只要坚持到那时候,以义民身份助战的这些子弟便各有功劳。
里头不少人捐了百户千户的职衔,再加上战功一转,弄千把银子去京师塞狗洞,指不定就是个光辉灿烂的武官前程!
哪晓得蹲到现在,真刀真枪和缅兵见了几仗,朝廷莫说大军,连鬼影子也不见一个,各派弟子尽皆狐疑,这心气儿一散,各种幺蛾子就冒了出来。
那发难的宽脸黑汉子,就是无量剑派的大师兄刘剑仁,他一副为了师兄弟讨公道的样子,登时不少门派弟子便站到他这边,对李建中颇为不满。
李建中笑笑,并不争辩什么,而是指了指一位亟待治疗的伤兵:“伤势有轻重缓急之分,家父向来教导李某,所谓医者父母心,只看病情、不论病家,你们几位师兄弟伤势轻些,李某当然先治那些伤兵。”
难为李建中,即使这般境地,一席话也丝毫不带烟火气,说的心平气和。
众门派弟子也晓得李建中医术超群、道德高尚,见他如此,倒不好意思再争论什么了。
刘剑仁又眼珠一转,长长的叹口气:“李通判话虽这么说,我们终究是来助战的,冒着千难万险到这里厮杀,难道是活该的吗?”
李建中摇摇头不说什么,朝着关墙根儿一指,自顾着蹲下治疗伤员。
众弟子顺着看去,墙根底下趴着白象敢住,白色的皮肤上几道伤口分外醒目,干涸的血迹证明它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
思忘忧依偎着敢住,小女孩的嘴唇已经干涸,大眼睛失神的看着天边白云:秦大哥在哪里,他还来得及吗……不,他一定会赶到这里的,莽应里那家伙不会得逞!
翻身起来,抚摸着从小陪伴长大的白象,看到它身上对于人类来说非常巨大的伤口,思忘忧眼泪直往下掉:“可怜的敢住,你是很勇敢的,秦林哥哥如果在这里,再不会说把你鼻子割掉的话来吓唬你啦,咱们一定要坚持,等秦林哥哥率领大军赶过来,就能打败莽应里那恶贼!”
诸位门派弟子顿时脸皮发烧,自己固然是义务助战,冒着生命危险站在这里,和士兵们并肩作战;但这位花骨朵似的小女孩,何尝不是骑着大象浴血奋战?她才多大岁数?
再有什么私心杂念,在这个父母兄姐全都殉国而死,兀自奋战不休的小女孩面前,都只能自愧无地!
殊不知,正是秦林给了她胜利的希望。(未完待续。。)
'荆湖卷995章制造内讧'
呜~~缅军吹响了号角,一队队头戴铁盔身穿铁甲的士兵,在军官率领下集合起来,黑压压的填满了山坡与谷地,不知多少面东吁王朝的怒目金刚旗在山风吹拂中张牙舞爪。。)
思忘忧干净的小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众位军官的脸色却立马变了,这些天下来大家都很清楚,武士歹忠可是思家所剩不多的忠心武士,一直被思忘忧视为叔辈啊!
啪,阎千总给自己重重一击耳光:“娘的,俺也是堂堂五尺男儿,难道还不如个小姑娘?永昌的弟兄们,替下孟养来的客人,不要叫客人小瞧了我汉家男儿!”
几名义兵首领也如梦初醒,一个个争抢着留下来的机会,思忘忧的所作所为鼓起了男儿血气之勇,谁要再计较生死荣辱,那就真不是个东西啦!
就连武林门派里头,那些养尊处优的地方豪强子弟,也有好几个热血沸腾,吵着要争留下了断后的机会。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在占据绝对优势的缅军发动的下一波攻势中,正当其锋的留守部队,活下来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李建中悄悄和思忘忧商量:“思姑娘,以本官之见,还是让永昌兵断后吧,你的孟养兵富有和缅军作战的经验,今后的战斗离不开他们。”
“也许可以不急着撤退”,思忘忧笑笑。小嘴朝旁边一努:“士气可用,坚持一阵再撤吧!”
嗯,李建中点点头明白了道理,心下倒是一松,可很快他就又忧心忡忡,因为从这里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永昌府治保山的城墙轮廓了,凭借手中的兵力只能节节抵抗,但再往后撤。真的要让缅军兵临城下吗?万一被攻破城池,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李建中用力咬了咬牙,收回那些杂乱的思绪,把关注放在了正当面的缅军那边。
看缅兵空前盛大的军容,就知道他们这次的攻势,即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到时候关墙上坚持抵抗的人们,又有多少条生命将被吞没?
有着一颗仁爱之心的名医李建中。偏偏要卷入令无数条生命消失的战争,这真是件格外残酷无情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预想中缅军的攻势迟迟没有发动。关城上的人们从紧张到疑惑,完全不明白莽应里在玩什么花样,直到看见那个佛郎机军官怒气冲冲的跑到莽应里所乘的战象前面,双方指手画脚的互相质问,这才知道侵略者之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矛盾。
加尔德诺非常生气,因为他的一名小队长被缅甸猴子杀死了,这个名叫佛朗哥的倒霉蛋在集合时迟迟不到,最后被发现死在距离莽应里随军家属营帐不远的地方,脑袋被割了下来。一腔血流了满地。
莽应里是东吁王朝的国王,他还颇有做南诏或者大理国王的兴致,此次征伐除了大军之外,还带着自封的文武官员以及后宫嫔妃。
而西班牙人都很清楚,佛朗哥是个好色如命的家伙。于是他为什么会死在莽应里后妃营帐的外面,其实个中缘由不难猜到。
气急败坏的加尔德诺,毫无顾忌的指着莽应里痛骂:“你杀死了一名基督徒!你这该死的异教徒,上帝会惩罚你的!尊贵的西班牙勇士,不能被你们这群卑劣的人用卑劣的手段杀死。这是谋杀、谋杀!”
莽应里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似乎对加尔德诺的指控完全莫名其妙,走下战象,和颜悦色的道:“勇敢的加尔德诺先生,是什么原因让你生气?我想我的军需官并没有怠慢你和你的士兵吧,哦,对了,你说谋杀,谁被杀死了?”
“狡诈的异教徒,你还想狡辩!”西班牙雇佣兵们跟着起哄,尽管是同盟关系,但一向骄横惯了的他们,哪里会发自真心的尊重莽应里?
丞相岳凤匆匆而来,脑袋上淌着汗,他对着莽应里低低的说了几句,缅王这才搞清楚状况:一名西班牙军官,在他后妃的营帐外面身首异处!
“这些傲慢的西洋鬼!”莽应里气咻咻的磨着牙齿,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头顶的帽子有点绿油油的了。
毫无疑问,那个叫做佛朗哥的家伙,一路上就对后妃们有着觊觎之心,莽应里也不是傻子,完全能注意到这一点。
他为什么会死在嫔妃营帐的外面?莽应里可以肯定不是自己也不是岳凤下达的命令,那么多半是某位后妃的侍从下的手。
关键的问题,在那之前佛朗哥有没有得手呢?莽应里就不是很有把握了,毕竟他的嫔妃太多。
任何男人在面对帽子变得绿油油的问题时,都会比平时冲动得多,加倍的不理智,比如现在的莽应里,他发觉几位贵族领主和高级官员投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带上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于是越发怒气冲冲。
“那个佛朗哥究竟做了什么,我不想再追究,但我希望今后不要再有同样的事情!”莽应里凶狠的警告着加尔德诺。
可加尔德诺并不吃他这套,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莽应里,再一次重复:“你杀死了一名基督徒,一位西班牙陆军军官!出于军人的荣誉,我和我的士兵不会参加今天的进攻!”
“悉听尊便!”莽应里**的掷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爬上了战象,不再理睬西班牙人。他很清楚如果现在表现出软弱,只怕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