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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色猫恐怖馆-第14章

小说: 三色猫恐怖馆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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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很安静。
  “家人不在?”
  “嗯,老爸很迟归,老妈不舒服,在姨妈家静养中。”
  “那不行啊。”
  “信代死了,他们很颓丧。若是死的是我,可能松一口气的。”
  “不能讲那种话呀。”
  “开玩笑的。在楼上。上去吧。”
  家中凉飕飕的,有点冷清。竹林明和福尔摩斯一起上楼。
  桥本在其中一道门前止步。
  “──信代的房间。”他说:“保留原样。多半会这样下去吧。”
  “真的很不幸。”
  “她相当文静,不是那种‘泼辣’的女孩。自她不在以后──家里就像坟场一样安静了。”
  桥本有点伤感地伫立了一会。
  “这边是我的房间。”他往前面一道门大踏步跑过去,说。
  “好大啊。”
  是西式房间,约有八张榻榻米(三十平方呎)大。铺上地毯,里头有书桌和床,以及镶在墙壁的书架。房间中央做成敞开的样式。
  “随便坐坐。我去泡咖啡。”
  桥本有点坐立不安地走出房间去了。
  竹林明在地毯上伸腿而坐。
  “你也坐吧。”她笑喊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在房内缓步走来走去。
  “我以为男孩子的房间乱得像狗窝哪。”竹林明喃喃地说。
  福尔摩斯在其中一个书架前驻足,然后把前肢搭在最下格的书本上面,把头伸进窄窄的缝隙间窥望。
  “干什么?”竹林明吃吃地笑。“是不是有你爱的木天蓼掉在那儿?”
  福尔摩斯回头,“喵”了一声。
  “什么?找到什么?”竹林明嫌麻烦似地爬向福尔摩斯。“在里头?”
  那里并排看初中时代的旧参考书。福尔摩斯用前肢的爪去挠其中一册,使之倒下。
  “什么?你要我拿出来?”竹林明把几册书拿出来看看。“──咦?”
  有个大信封,恰好被那些书挡住。
  “是什么呢……”
  竹林明望了门口一下,把它掏出来。好像是一本薄薄的大开本书籍。
  拿出来一看,竹林明喊句“讨厌”,然后耸肩──女性裸体写真集,所谓的色情刊物。
  高校三年级学生,拥有这么一册也是当然的……
  “归还吧。这种东西不准看哦,福尔摩斯。你也是女的吧。”
  福尔摩斯再叫一遍,又把头伸进书本拿走了的缝隙间,似乎在爬动什么。
  “哎,不行呀,福尔摩斯,不能这样偷窥别人的秘密……”竹林明为难地说。
  福尔摩斯往后退。
  “咦,那是什么?”
  见到福尔摩斯嘴里衔着的东西时,竹林明叫了起来。是长方形、平扁的金属物……
  “这不是……刀鞘吗?”竹林明赫然。“难道是刺伤荻野邦子的尖刀?”
  走廊传来拖鞋声。竹林明连忙把刀鞘夹在裙子里面,用薄毛衣藏起来。然后把色情刊物放进信封放回原位,再把书本摆回书架上。
  房门打开了。
  “随便坐呀。”桥本进来时,竹林明已坐在原来的地毯位置上。
  “别客气。”竹林明重复作平静的呼吸,不让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凌乱。
  “看来蛮聪明的猫咪。”桥本边喝咖啡边说。
  “在西洋社会,猫并不可怕吧?鬼猫只是日本独有罢了。”
  “但有哥伦坡的《黑猫》哦;而且在搜捕女巫的中世纪,好像也有猫被逼害的实录哪。”
  只要谈起这种话题,就能转移桥本的注意力了,竹林明想。
  那把刀鞘是怎么回事?假如真的是行凶时使用的凶器……
  然而,为何把它藏在那本写真集的背后?这点很怪。因为如果有人发现那本写真集,一定会想探索更深处有什么东西藏起来的,不是吗?
  “你说今天要让我看点好东西──是什么呀?”
  “嗯,我在一年前订购的八米厘影带《狂魔》终于寄来啦。我想和你一起看。”
  “是不是约翰巴利摩亚的《狂魔》?厉害!”竹林明真的心跳起来。
  所谓的《狂魔》,即是著名的《基克尔医生与海德先生》的电影版。一九二○年制作,是六、七十年前的作品了。当然是默片。
  “《基克尔医生与海德先生》的故事,经过无声、有声电影时代,拍过十几次了。”桥本说:“那就准备吧。”
  “好,非看不可。”
  “帮我拉好窗帘好吗?我去拿放映机。”
  桥本把咖啡杯摆到一边,拿出银幕,挂在墙壁的钉子上。
  “我在电视上看过史宾沙特雷西拍的《基克尔医生与海德先生》哦。”竹林明说。
  “嗯,那部也不错。有人说,即使是现在,《狂魔》还是最好的一部。”
  关了房间的灯,关上窗帘。
  “有四卷菲林。全部都看吗?”
  “好。”竹林明说。
  “──熄灯。”
  房间暗下来,传出“咯哒咯哒”的声音,白光眩目地反射在银幕上。
  由于是无声电影,有字幕,当然是英语的。不过是相当简单的英语,竹林明也大致上知道它的意思。
  “──这是主角。蛮年轻的。”
  默片时代的明星,是个皮肤白皙、俊秀的美男子。巴利摩亚家族是著名的明星家庭,男主角也是长得气质不凡。
  “男主角是美男子,当他变身成为海德时,反而更有效果。”桥本说。
  理想家主义的青年医生亨利基克尔,他的耿直态度被未婚妻的父亲取笑。未婚妻的父亲(未来岳父)把基克尔带去音乐厅。在那里,基克尔受到美丽的舞娘诱惑,一时忘我,冲出外面去。
  第一卷菲林在此结束。
  “下来是有名的变身场面哦。”桥本点着了手畔的聚光灯,边换菲林边说。
  是《基克尔医生与海德先生》的故事,当然是演善良的基克尔医生服药后变身为海德的场面。
  这部《狂魔》在奇情电影史上之所以知名度高,是因主演的约翰巴利摩亚没有使用化妆或特殊摄影──当时大概没有那种高度技术吧──单是凭演技来演出变身场面的缘故。
  竹林明的心怦怦地跳着,入神地看着画面,心想着那个英俊小生怎样变成凶恶的海德。
  第二卷菲林开始了。基克尔开始思考人的善与恶能否分离。他想到即使人类败给恶的部份的诱惑,善的部份依然保留。
  然后,基克尔完成了药物──正要喝时,不由因犹豫而放开手中的药物。这时,未来岳父的脸孔大大地浮起。基克尔终于不顾一切地喝不去。
  被痛苦袭击的基克尔立刻强烈地扭动身体──竹林明屏息盯着那个场面。
  摄影机捉住基克尔的上身不动。既无音乐,也无特殊的摄影角度。
  摄影机稍微离远,从正面拍基克尔的苦闷。那种冷酷更加提高强烈的效果。在现实里,凭当时的技术,多半拿不到极端的摄影角度吧。可是,那画面便人忘掉那种时代。
  苦闷终于平息时,基克尔──不,已经化为海德的凶恶化身,缓缓抬起头来。
  睁得老大的眼睛,龇牙咧嘴的笑容。那是毫无疑问的同一张脸,又是完全不同的人。
  脸容并没有惊人的改变。可是,竹林明受到极大的冲击,比起任何怪物的脸更令人觉得背脊生寒。
  基克尔的脸具备了耿直、善良、慈悲、知性等一切人性的善良面,却因些许表情的变化,彻底变成狡猾的“恶”──那是可怕之处。
  “──厉害。”竹林明不由喃语。
  “信代她……”突然,桥本低语。
  “嗄?”
  “杀死信代的家伙,平时一定有张温柔、正经的脸。不,他在刺着信代时,一定还是一脸温柔的。”桥本的声音带着颤抖。
  “桥本同学──”
  竹林明一直凝视那张浮现在放映机的白光里的脸孔……
  “不是吗?”听了片山的话,竹林明失望地说。
  “乍见之下一点不差。”片山把竹林明带来的刀鞘摆在桌上。“可是,跟这把刀配在一起时,竟然不合。这是不同的刀的刀鞘哦。”
  “可是,他为何把它藏起来呢?”晴美一面预备晚饭一面说。
  “也许不是藏,只是掉在那里……”
  “好生失望。”竹林明叹息。“你呢?福尔摩斯。”
  也许因着回到片山家的关系,福尔摩斯十分惬意地在坐垫上拖成一团。妞儿则因“主人”回来了,很顾忌地跑进里头的房间去了。
  “福尔摩斯也有搞错的时候。对吧?”晴美喊。福尔摩斯好像生气似地“嘎”地叫了一声。
  “它生气啦。你伤到它的自尊啦,是不?”片山说。
  “好像在抗议什么──喔,我来帮忙。”竹林明站起身来一同端餐具。
  片山盯着刀鞘看了良久,说:“──慢着!”
  “怎么啦?你不饿?”
  “不是!我吃!绝对吃。”
  “知道啦。难看死了!”
  “不是说那个。懂吗?假如说,那把刀是桥本的,或者是桥本知道出处的刀。可是因着某种情由,他把它藏了起来。那个情形下,假使有人调查他的房间,发现了那个刀鞘,当然就以为是那把刀的──可是一查之下,发觉是不同的刀的东西!”
  “有点明白了。”晴美说:“这样一来,桥本的嫌疑就完全澄清啦。”
  “如果什么也找不到,大家会以为凶手把刀鞘扔掉了,或者藏在别的地方。可是一旦找到了,而且知道是别的──”
  “大家就不会再怀疑桥本了。”
  “有心理上的效果──福尔摩斯,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福尔摩斯不答,反睡觉去了。这是肯定的信号。
  “那么,毕竟是桥本──”竹林明说。
  “那个不懂。不过,如果问起有关的事,他一定会说‘这是以前用过的刀鞘。原来掉在那种地方’什么的敷衍过去。”
  “桥本很聪明的。”竹林明说:“不过,胞妹被杀,他对凶手的憎恨可想而知。如果找到凶手的话,可能会杀了他。”
  “他爱护妹妹嘛。”晴美话中带刺地望望片山。
  “真不明白。”片山完全没察觉。“野田惠子、桥本信代、荻野邦子……除了邦子之外,其余两个怎样联系呢?”
  “从那四个人问不出野田惠子的事?”
  “完全不行。那个校长根本不懂人类心理。”言下之意,好像是说自己很懂似的。“若是有人来讲就感激不尽了。”
  传来叩门声。晴美喊:“哪位?”
  “──我叫长沼。”长沼和也的声音。“关于野田惠子的事,想和片山先生谈谈……”
  片山和晴美对望一眼。竹林明急忙拿起鞋子,躲进里头的房间。
  门打开时,长沼搔着头走进来……
  第三章:科学怪人
  1
  为何我不生为男儿身?
  ──从戏剧部的房间窗口,可以望见位于上志学院高校邻座的美容健身课室。房间在二楼,越过围墙,可以俯视练习的情形。
  一群中年妇人的难看肉体,裹在紧身衣或运动服内,正在冒汗──做着的人全神贯注,好像在做着什么很有意义的事。
  “无聊。”水口聪子喃喃自语。
  水口聪子之所以经常在校舍走廊上排练,当然是因着房间太小不能走动的关系;而从窗口可以看到那种不愉快的光景,也是理由之一。
  若是那样,不看就好了嘛。
  我知道。不过,对于极端厌恶的东西,人类总是转向它看。聪子的情形,纯粹是出于反感和厌恶之念。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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