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是孩子-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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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梁平点了点头。
“你跟久坂聪志工作的那个事务所的头儿,还有久坂聪志的姐姐,早就认识?”
“啊,就算是吧……”
久保木没说本多他们是否已经查明了这个问题,却说什么“为了摆脱本多他们的追查,那两个人大概要跟你联系吧?”
“联系不联系的……”
“那么,要是你跟他们联系一下怎么样?”
梁平感到困惑:“他姐姐不是去向不明了吗?”
久保木没说话,伊岛发言了:“有联系,肯定有联系。”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梁平说,“最近你小子可有点儿不正常。这次可是你挽回名誉的机会。”
梁平沉默。
久保木拍拍梁平的肩膀说:“背叛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但是,要是得到有关久坂聪志的消息或证据,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作为一个刑警的责任。要协助伊岛,弄清久坂聪志到底跟咱们正在破的案子有没有关系。要是弄清了没有关系,通知本多他们一下。不难吧?”
“梁平也是个刑警,应该憎恨罪犯!”伊岛非常有力地断言。
梁平把脸转向了窗外。
梁平一夜没睡好。
天亮了,在练功房睡觉的警察们还在呼呼大睡。梁平到盥洗室洗了脸,换了件新衬衣,回到练功房。实在受不了那又馊又臭的气味和震耳欲聋的熟声,梁平离开练功房,到警察署后面的小路上去散步,一边散步一边等着早上的会议开始。
小路上没有人。路两边种着茂密的灌木,夹竹桃那粉红色的花,散发着又甜又香的味道,比起百日红来,显得朴实,也显得谦逊。
突然,梁平想起了奈绪子。
“我太过分了。奈绪子,快把我忘了吧!我知道我很任性,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梁平把大白鼠扔掉以后,奈绪子怎么样了,笙一郎什么也没说。
优希家失火那天下午,梁平在多摩樱医院前接到笙一郎的电话,说优希家失火了,失踪了,都是梁平已经知道的事。但是,听说失火那天早晨,优希给笙一郎打了电话,梁平心里乱极了,觉得优希选择了笙一郎。
另外,笙一郎还让梁平迅速跟奈绪子联系,言外之意是出了大事。至于出了什么事,笙一郎没详细说,让梁平直接问奈绪子。可是梁平至今还没跟奈绪子联系。
8点开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7点半了。梁平正要回警察署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现在说话方便吗?”是笙一郎。
“怎么了?这么早来电话。
“这还是等到现在才打的呢。好安安静静地多休息会儿,啊,我指的不是你……”笙一郎吞吞吐吐的,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儿,“现在,在我住的公寓里呢。”
梁平莫名其妙:“谁呀?”
“优希。”
梁平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正要问是怎么回事,笙一郎又说话了:“她给我来了电话。”
什么?优希给笙一郎……优希不但在失火以后给笙一郎打电话,而且在去向不明以后也给笙一郎打电话。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在梁平心里翻腾着。
笙一郎继续说:“优希在电话里说的话很奇怪,好像退回儿童时代去了。大概是精神上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我问了她使用的公用电话的地址,就跑过去了。事务所被警察盯上了,我不知道我本人会不会被盯梢。我是在地方裁判所的大厅里接到优希的电话的,就算有人盯我的梢,我也发现不了。所以我是从后门溜出去的。优希是在高津区和多摩区之间的宇奈根交叉路口打的电话,可到那儿一看,她已经不在了。我在附近找了半天,总算在多摩川岸边的草地里把她找到了。我看见她时,她正蜷曲着躺在草地里。大概是从医院里跑出去以后,一直沿着多摩川往北走来着。没有外伤,所以我把她带回我的公寓里去了。公寓好像没有人盯梢,不管怎么说,得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当然,我是在事务所睡的……”
听着笙一郎蹩脚的说明,梁平更生气了。心里生气,嘴上却说:“聪志在哪儿,你知道吗?”
“聪志?不知道,我不知道聪志的事。”
“优希没说吗?”
“哪儿顾得上说那个呀。优希一个劲儿地叫我刺猬,叫你长颈鹿,还说长颈鹿会生气的。本来应该早点儿通知你,但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还是等了一个晚上。对不起呀。”
“没有……”梁平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噎住了,他干咳了两下,“她现在干什么呢?”
“大概还在睡吧。我现在准备回公寓,回去之前给你打个电话,看你能不能安排时间过来。”
“……是吗。”
“地址你知道吧。以前给你的名片反面写着呢。”
“啊,知道。”
“上午过得来吗?我还是想带她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我一定安排时间过去。”
笙一郎停顿了一下:“还有……跟奈绪子联系过了吗?”
“没有。我说,这事儿你不能不管吗?”梁平尽可能用平静的口气说。
笙一郎又停顿了一下:“孩子的事,你知道了吗?”
“孩子……”
“前天给你打电话时,也许应该给你说得更清楚点儿……她,在你走了以后,突然按着肚子倒下了,救护车都来了。”
梁平下意识地看着夹竹桃的花。
“她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可是,孩子,流了……”
夹竹桃在晨风中摇摆。一朵粉红色的花被弹掉,花瓣一瓣一瓣地散落到地上。
“当然,这是你跟奈绪子之间的问题,我不该说什么……不过,跟她好好谈谈吧,她精神上的创伤可不轻。”
梁平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气的同时吼道:“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你什么意思?”笙一郎问。
越是觉得笙一郎坦荡无私,梁平越是生气:“你什么都知道!谁都把你当靠山!”
“嗨……”
梁平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孩子气,更觉得受不了了,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回到幸区警察署,正要上三楼会议室去开会时,碰上了伊岛。
“干什么呢?开会了。”伊岛严肃地对梁平说。
梁平把伊岛拉到没人的防火楼梯处,抑制着自己的感情,小声对伊岛说:“优希,找到了。”
伊岛马上紧张起来:“从哪儿得到的情报?”
“律师那儿。”
“久坂聪志呢?”
“还不知道。”
“本多中队还不知道吧?”
“好像他只告诉了我。”
伊岛重新看着梁平的脸问:“这样好不好?”
“什么?”梁平面无表情地问。
“好!等会儿再说!”
伊岛走进会议室,大概是跟股长商量什么去了。不一会儿,伊岛回来,冲梁平点了点头。俩人出了警察署,拦下一辆出租车,梁平毫不犹豫地告诉了司机笙一郎公寓的地址。
6
优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医院,往四下一看,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医院。
这是一个14平米左右的西洋式卧室,蓝色的地毯,从未见过的衣柜,大理石台面的桌子,窗户上挂着浅蓝色的百叶窗。
床上铺的是蓝色的床单,她盖的是蓝色的毛毯。可是,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套运动服,而是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的睡衣。优希摸了一下自己的内衣,没有被动过。
优希下床走到窗前,拉开了百叶窗。从外面的光线来判断,好像是早晨。优希打开窗户,看出这是住宅区的一座公寓。优希只记得自己从医院出来以后,碰到一条河,以后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好像除了梦就是梦。
“家里有人吗?”优希一边问一边从卧室里走出来。楼道对面是卫生间、盥洗室和浴室,顺着楼道往左拐是大门。面朝大门,右边是跟厨房连在一起的饭厅,有冰箱和简单的碗柜,左边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写字台、一把皮椅。厅里没有录像机,没有音响,没有任何摆设,也没有花盆或绿色植物。这种故意显示生活的单调的排列方式,反而使优希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谁的家。
作为书房的那间屋子充满了烟味儿,厨房里的煤气灶周围被烧得焦黑,那是他母亲干烧水壶引起了一场小火灾时留下的痕迹。厕所里的架子上还放着护理重病人用的一次性尿布。
但是,为什么自己在他的房间里呢?优希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优希想起了自己穿的那一身运动服。回到刚才的卧室一看,发现脏兮兮的运动服被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把手伸进运动服的口袋里一摸,里边的东西没有动过。
厅里的电话铃响了。如果接电话的话,也许会给主人带来麻烦,优希犹豫着,一直没接。
“以后应该怎么办呢?”优希一边想着自己的今后,一边想起了母亲和聪志。她无力地坐在地上,心里痛苦得喘不过气来,“无论如何要暂时关上感情的闸门。”优希想。
这时,就像有人前来营救她似的,对讲门铃响了。顾不上考虑是谁来了,优希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下子摘下受话器。
“早上好!你起来啦?”是笙一郎。
优希松了口气:“早上好……”
“怎么了?好像有点儿不舒服……”
优希总算平静下来:“嗯,没什么,不要紧。”
“进去可以吗?给你带来一套衣服。”
“啊……你等一下。
“我有钥匙,把衣服放下就出来。是我们事务所的女孩儿帮我买来的。衣服的大小只跟她说了个大概,不一定很合适,姑且对付一下吧。”
“谢谢!”优希挂上受话器,回到卧室里整理床铺和自己身上穿的睡衣的时候,听见笙一郎开门进来了。
“身体好些了吗?”笙一郎问。
“好多了。”优希一边回答一边走出卧室。她想见笙一郎,见到他会感到心安的。
笙一郎正在往厅里的地上放那个装着衣服的纸袋,那里边装的是一套做工精细的夏装。听到优希的动静,笙一郎抬起头来。
优希看到笙一郎那熟悉的面孔,一下子放下心来,轻轻吐了口气:“谢谢你救了我。
笙一郎不好意思地说:“别这么说。只不过接到你的电话以后去接了你一下。
“我给你打电话了?”
“这些话以后再细说吧。不管怎么说,你好像已经恢复过来了。”笙一郎微笑着,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优希抓住睡衣的袖口:“这,是你的?”
笙一郎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有点儿结结巴巴地说:“你那身运动服,被泥水弄脏了……我这里只有这么一身睡衣……不过,是新的,你别生气。以后,我把它收起来不再用就是了。”
“没关系,这有什么,像我这种人……”优希轻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我这种人,我这种人……”一个劲儿地重复着。
“不许你再这么说了。”笙一郎的声音里饱含着真挚的感情。
优希痛苦地抬起头来,眼神正好跟笙一郎的撞在一起。
笙一郎赶紧低下头:“不知道运动服洗了好还是不洗好,我就那样把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