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红颜-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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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进献,是我该做的本份;他给予我的,是下赐,是主上的恩宠;我怎敢对主上产生非份之想。认识景枫之后,我才明白男女之间,还有另外一种相处方式,我们可以相互平视,相知相爱。当我终于知道了皓晨的心事时,却再也无法爱上他。我的心中,除了景枫,已经容不下其它人了。”
以柔静静听完,慢慢转身离去,一切都是皓晨自己错过了,不关蓝妤的事,也不关景枫的事,皓晨曾经拥有的机会远胜于景枫,只是他自己错过了。在门口,停下脚步,回首:“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很羡慕你。”
开皇大殿,册封大典在礼乐声中完成,皓晨牵着以柔的手,登上了皇后的銮座。在起起伏伏的朝拜声中,以柔侧首,看向身边的皓晨,黑眸中幽暗无边,弧线优美的唇紧紧抿着,高贵的威仪下,是一片漠然的平静。感应到以柔的注视,他微微侧首,淡淡一笑。突然间,以柔很想问问他是否知道,其实一切都是他自己错过了。
廖落的夜空挂着一弘弯月,孤独的散发着清冷的光辉,以柔站在窗前,仰望着星空,想寻找一颗能与孤月相伴的星星,许多,失望的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睥一眼倚在锦榻上自酌自饮的皓晨,三日前,以柔作为新皇后,搬入了中宫——玉宸宫,皓晨夜夜驾幸。在所有人眼中,新皇后宠冠后宫,又有谁人知,君主的眼透过她,看到的是玉宸宫的前一任主人。什么是咫尺天涯,看他与她就知道了;什么是天荒地老,看景枫与蓝妤就足矣。如果无意外的话,蓝妤现在应该已顺利离开了皇宫,不知道景枫此刻正以怎样的心情等候着心爱之人,过不了多久,他们从此花好月圆,而她与他,依然是同床异梦。
“今日怎么一整天都没看见睿儿?”皓晨的声音在安静的宫室内响起,分外突兀。
以柔心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姐姐今晨想见皇子,现在应该还在姐姐那儿吧,臣妾已经让人去接皇子了。”
皓晨似乎不小心被呛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杯,顾他而言:“你方才在想什么,为何不断叹气。”
“臣妾在想,今夜虽非满月,月光却很美。”
“嗯,是很美。”透窗而入的朦胧月色下,以柔轻披薄纱,妙曼胴体若隐若现,诱惑无尽,皓晨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
以柔颊生芙蓉,似嗔似娇道:“陛下,臣妾说的是月光——”
低低的吃笑,一手绕上了以柔的纤腰,温香软玉的娇躯缓缓滑下,两个交缠的人影投射在宫墙上,是交颈鸳鸯的绵缠,烛火在脉脉春色中微弱的跳动着。
玉宸宫外,看守“听雨轩”的宫人匆匆跑来:“奴才有急事要禀报皇上,请公公代为通传。”
“皇上已经安歇,皇后有令,什么人不得惊扰。”驻守玉宸宫的大内侍卫把那宫人拦在了宫门外。
宫室内,销魂后的皓晨倦极而眠,怀中紧紧抱着以柔,如珍似宝,口中喃喃嘟哝了一声:蓝妤......以柔端详眼前俊美的脸庞,酣睡中,安详温顺,唇边带着一丝淡而真实的笑意,也许在他梦里,怀中的人是蓝妤吧。
“皇上,皇上,奴才有急事禀报。”在门前等候许久的宫人万般焦急下,顾不得宫规,大声呼唤起来。
皓晨突然惊醒,心中涌起一种不详之感,顾不得穿上外衣,匆匆跑出宫室。门外,那名将被大内侍卫拖走的宫人一见皓晨,急道:“陛下,废后风氏带着皇子跑了——”
瞬时,皓晨只觉一阵天眩地晕,一把揪住宫人的前襟,怒喝道:“倒底怎么回事,你给朕说清楚。”
“风氏打、打晕了前去接皇子殿下的、的女官,假扮成她的样子,带、带着小皇子跑、跑了。”那宫人煞白着脸结结巴巴的说完。
把手中的人狠狠扔向一边,皓晨向前猛冲出去。
“皇上,”以柔追了出来,在他身后唤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去哪儿?”皓晨茫然止步,慌乱中,一把攫住以柔的双臂,语无伦次,“她走了,带着睿儿走了,朕要追他们回来。”
“陛下,你镇静点。”以柔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这样着急,也于事无补呀。”
皓晨呆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镇定,对身边的侍从一一下令:“你,带朕的令牌调动五万御林军封锁皇城,严查各个城门;你,带朕的手令,盘查各个宫门;你,带擅长追踪精卫队支追寻,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朕......”在所有人领保命离去后,皓晨仍久久呆立在原地,天际的那一弘弯月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只余夜间的风,带着丝丝悲凉四处吹散着、散着。
“陛下,先回宫内歇着吧。”以柔把皓晨扶入了内殿。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消息传来:“启禀陛下,风氏一行共二女一男,带着皇子殿下于子时从皇城东门走出,向皇城外的梦渊江行去,珂大将军已带人追去。”
一直如老僧如定般,不言不语不动坐着的皓晨,突如旋风,起身向外冲去,并吩咐着 “备马,朕要亲自去追。”
以柔爬上皇宫中最高的城楼,整个皇城尽收眼底,皓晨骑着千里追风驹,一马当先,冲出了东城门,把护卫队远扔在了身后。皇城外的梦渊江上,隐约可见点点灯火。
“娘娘不必担心,只要他们上了船,扬帆直下,就很难追上了。”一旁,念秋宽慰道。
以柔微笑了一下,眼底的思忧并未散去。突如其来的一阵巨响震动了整个皇城,一道焰火从梦渊江上腾空而起,绚丽耀眼;灿烂过后,是灰飞烟灭的死寂。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以柔如遭重击般猛然后退,转首,惨白着脸,问道:“怎么回事,那是不是她所乘坐的船.....?”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真的。”念秋摇头,顿了顿,又道:“如果真的是她,也许这样最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两行清泪滑落,“陛下会心碎的。”话一出口,以柔自己也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在为谁伤心,也不知道自己口中的陛下所指何人,景枫还是皓晨?
二天后,以柔来到听雨轩,皓晨身边的近侍陈寿迎上前:“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以柔盯着紧闭的房门,“皇上还是那样吗?”
“回娘娘话,皇上还是老样子,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那一夜,皓晨追至梦渊江边,恰好目睹蓝妤与睿儿所乘坐的船被火药炸成碎片,母子二人尸骨无存,悲痛欲绝,当即摔下马背,吐血昏迷。回宫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听雨轩内,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
推开房门,一缕光线射入昏暗的内室,皓晨坐在紫檀雕花大床上,又手合膝而抱,脸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毫无一丝生气。
“陛下。”以柔轻唤着。
皓晨抬起头,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仔细看清了眼前人,干裂的唇动了动,挤出点笑容,却在瞬间化作排山倒海的悲怆,昔日风神如玉的人,如今已不成人形,俊逸的脸庞形销骸立,眼窝深陷。以柔一手掩口,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却管不住眼中成串的泪,“陛下,你何苦,何苦——?”
“以柔,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皓晨惨笑着,那绝望的哀伤令以柔窒息,“报应,就算是报应,该死的人也是我,不该是我的妻儿。”
“陛下,你还有这万里江山,还有臣妾呀,臣妾不也是你的妻吗。”
皓晨点点头,平躺在犹留有蓝妤幽香的枕上,“说得对,我还有江山,还有你。可是,我有多爱她,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合上眼,两滴泪缓缓滑落,很快隐入枕间,。
以柔呆呆的看着他,曾经说过要把自己所承受过的痛加倍奉还,如今还了吗?为什么心还是这般的痛。她有多恨他,她知道;她有多爱他,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绵绵细雨滴在莞河上,荡起一圈圈的水波。景枫身着蓝色便袍,立于莞河边的断崖上,隔着朦胧的烟雨西望。为了能接在莞河边上接到蓝妤,他日夜兼程从帝京赶来。按日算来,今日蓝妤应该会达到莞河。蓝妤、蓝妤……。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字,景枫的心便如莞河的水,不断漾起层层涟漪。
“皇兄,”景榕在身后唤着,
景枫回首,温和的看着弟弟,眉宇间的欢悦之色呼之欲出。
景榕见状,一时吱唔,不知该如何开口,自从五年多前的莞河之战后,兄长虽一如既往的温文而雅,笑如春风,却鲜见如此发自内心的欢悦,到口的话竟有些不忍心说出口,筹躇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你在等风姑娘?”
“榕弟,你就想问这个?”景枫清俊的笑颜,令雨中的春花也失了颜色,“朕知道你对蓝妤无甚好感,但她是朕至爱的女人,所以你不许对她无礼。”转过身,仍专注的盯着烟雨朦胧的河面,唯恐错过自己等候已久的那艘船。
“皇兄,你不必再等了。”景榕再也忍不住,“她,她已死了,不会来了。”
景枫微微蹙眉,不悦道:“榕弟,朕不想再听见这样放肆的话。”
“这是真的,皇兄,她带着她的儿子一起上船,船行至江中心时,突然炸飞,所有一切全部化为碎片,他母子二人尸骨无存,天翼国已为他们举行了国葬——”话未说完,景榕已被重重一拳击倒在地。
景枫面带寒霜,双眸微微变色,冷冷道:“你若为把朕与她分开,而说出如此荒唐的谎言,未免太低劣了。”
“皇兄,你倒底是不信臣弟,还是你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景榕揪住兄长的衣摆急道:“你若不信,可以问‘山鬼’,他是皇兄你钦点接应风姑娘的人之一。”
挥开景榕的手,景机面无表情的向不远处跪在地上的一男子走去:“废话少说,朕要听实话。”
“启禀陛下,”那男子说道:“臣六天前在天翼国皇宫外接到风姑娘后,当即送他母子二人至梦渊江边,把她交给前来接应的彭大人及敛秋姑娘,并亲眼见他们登上船。船行不久后,翼帝便带兵赶到,就在那时,船突然爆炸,船上似乎早就藏有不少火药。此后,天翼国多次打捞,臣也暗中安排人打捞过多次,船身已化为碎片,船上四人尸骨无存。臣无法护风姑娘周全,自知有罪,故回曦国请陛下赐罪。”
雨越下越大,绵绵细雨变成了豆大急雨,景枫静静立在雨中,不发一言,所有的生机似乎在瞬间被全部抽走,只余一具苍白空洞的躯壳;景榕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兄长就如狂风中的烛火一般,随时会烟消云散。心中愈见不安,大胆从内侍手中接过伞,走至兄长身边为他挡雨:“皇兄,你——”
景枫伸手推开景榕,凄厉的眼神落在了侍立一旁的文涛的身上:“你,是你安排的吗?”
文涛动了动唇,终是一言不发。手起,景枫“刷”的一声拔出了佩剑,冷冷对文涛道:“你,拔剑。”
“陛下,”文涛双膝着地,“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若认定臣该死,臣甘愿受死,但求臣死后,陛下莫忘曦翼两国的血仇。”
“我现在不是君主的身份,而是要与你以死相博的人。我若杀了你,我会自断一臂为你报仇,以酬你我患难相交之情,然后继续统领曦国;你若杀了我,任何人不得向你问罪,你继续辅助景榕。”平淡得毫无生机的话音,带着绝决的坚定。
“皇上”景榕惊呼,“不可以呀,难道你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江山、兄弟都不要了吗?”
“拔剑。”景枫不理会景榕,仍对文涛道。
“陛下,”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雨幕中敛秋缓缓走近,“一切都是奴婢做的,不关清平王爷的事。”迎着景枫的眼,敛秋笑得有些凄美:“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