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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游龙戏唐-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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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舅父,昨日长孙濬曾来寻了甥儿,隐约谈到了司徒大人似乎有意重整朝纲,还提到了司徒大人对舅父的期盼之情,甥儿可不敢擅自做主,也就含糊应对了一番了事。”

陈镇并未直接说明自己的见解,而是先搬出了长孙无忌的态度来试探一下殷元的反应。

“哦,竟有此事?”

长孙濬乃是长孙无忌的第三子,当年也没少在东宫打混,殷元与其也算是熟悉,自是清楚此人不过是长孙无忌脚踏三条船的一只脚罢了,正因为此,熟悉归熟悉,殷元却是从来不曾将长孙濬当成自己人看待的,而今,其居然透过陈镇来放话,个中必然别有蹊跷,殷元的脑筋立马便高速运转了起来,隐约间,已是猜到了些根底,只是并不敢完全确定。

“确是如此,依甥儿看来,或许是为了东宫之事罢,只是其既未言明,甥儿也不敢妄言。”

陈镇今日前来拜会殷元,其实就是受长孙濬所托,前来当说客的,只是在不清楚殷元的真实意向之前,他并不打算直接道出根底,而是一步步地在诱导着殷元自己去找出真相。

“嗯……”

殷元在朝堂上混了如此多年可不是白混的,只一听陈镇这般说法,立马便明了了长孙无忌所欲图谋之事,心下里立马便盘算开了,只是一时间也难以辨明利弊之所在。

“禀老爷,侍中陈大人来了,已在府门外候着。”

没等殷元算计个明白,却见管家急匆匆地跑了来,顾不得喘上口大气,已是紧着禀报了一句道。

“嗯?”

一听陈子明来访,殷元不由地便愣住了,没旁的,于私,彼此间乃是解不开的血仇,于公么,双方因立场不同,可是没少在朝廷上争辩不休的,宿仇累累,交情却是半分全无,在这等敏感时分,陈子明居然就这么大模大样地跑了来,个中之意味自是不免引人遐思不已的。

“他来作甚?舅父,且待甥儿将这厮打发了去!”

陈镇对陈子明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素来就嫉恨得很,早年间还可捣鼓着给陈子明找些麻烦,可随着陈子明在朝堂之地位扶摇直上,彼此间早已不在一个层面上了的,陈镇就算想使坏,都没那么个机会,反倒还得担心陈子明会找机会报复自己,自是不甚待见陈子明,加之这会儿他正急着要说服殷元,就更不愿被陈子明给打搅了去,待得见殷元半晌没反应,这便自告奋勇地要去将陈子明赶走。

“胡闹!尔且去后院呆着,待老夫亲自去迎。”

陈子明如今可是侍中,高踞宰辅之列,前来勋国公府上,乃是屈尊,若是真不问缘由地便拒见,不说他殷元必将遭受陈子明的重拳打击,哪怕陈子明不动手,这等傲上之事传扬出去,他殷元的名声也就得扫地了去,正因为此,哪怕内心里其实百般不欢迎陈子明的到来,殷元也断不敢在礼数上有所闪失的,又怎可能让陈镇胡乱行事了去。

“嘿,舅父怎么说怎么好,甥儿便先去看看舅妈也罢。”

这一见殷元变了脸,陈镇自是不敢再胡闹,嘿嘿一笑之后,便即出了书房,逛荡着便去了后院,至于殷元么,则是匆匆更了身衣袍,疾步便往府门处赶了去。

府门前的照壁处,陈子明昂然而立着,尽管一身的便装,可却掩饰不住一身的凛然官威,那等轩昂的样子,自不免便令赶出了府门的殷元脚步为之一顿,心中更是涌起了股惆怅之感慨——曾几何时,陈子明不过就是一白身而已,就算后头入了仕,也不过是小字辈罢了,可而今,已然是宰辅之尊了,这等际遇着实是令人瞠目结舌不已,哪怕殷元一向自恃甚高,在陈子明面前,也不禁有些自惭之感。

“下官见过陈大人!”

殷元到底是宦海老手,心中感慨归感慨,可收敛起心思来,也自不慢,几个大步便行下了府门前的台阶,很是恭谦地便行礼问了安。

“殷大人客气了,陈某冒昧登门,实是孟浪了些,还请殷大人莫要见怪才好。”

尽管官阶以及朝廷地位都已远高于殷元,可陈子明谦逊的本色却依旧不改,很是客气地便还了个礼。

“不敢,不敢,此处不便,还请陈大人移驾府中一叙可好?”

殷元虽已是猜到了陈子明的来意,心中也已是有所决断,不过么,他却是不可能在此际有甚失礼之表现,也就只是客气了几句,便即一侧身,将陈子明往府内让了去。

“殷大人,请!”

陈子明笑着点了点头,同样是摆手一让,而后便即与殷元一路闲扯地行进了府门之中……

第307章 合纵连横(三)

“殷尚书应是已然知晓了的,近来朝中有股歪风在悄然蔓延,某些野心勃勃之人正四下拉帮结派,妄图以一己之私,凌驾于朝廷法度之上,欲行王莽之旧事,其心当诛!”

殷元是个聪明人,而与聪明人说话,绕弯子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儿,对此,陈子明自是心中有数得很,正因为此,卜一落座,也无甚寒暄之言,陈子明一上来便是犀利无比之话语。

“哦?”

一听陈子明如此说法,殷元心中顿时便起了惊涛骇浪,不过么,却并未接茬,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轻咦了一声。

“前隋初立,何其强盛哉,为何二世而亡耶?根由便在废立不当上,桀纣之徒登大宝,百姓皆遭荼毒,纵使贵为公卿,也难逃杀身之祸,苍生何辜哉?我等为官者,若不能遏此灾厄,又与助纣为虐何异,不知殷尚书以为然否?”

陈子明根本没理会殷元的不置可否,也不在意身边还有着随侍的仆役在,自顾自地便又往下述说了一番。

“尔等全都退下!”

陈子明后头这番话可就真正触及到了殷元的痛处——殷元其实已猜到了陈镇是在为长孙无忌当说客,也猜到了长孙无忌的用心,无非是试图救李泰脱困,从而将其硬扛进东宫里去,之所以迟迟不愿给陈镇一个答复,根本的原因有二,其一么,殷元本就不以为似李泰那等跋扈嚣张而又刻薄寡恩之人会是明君,二来么,自忖早年得罪李泰过深,就算此际改弦更张,也未见得能为李泰所感恩,闹不好将来还会跟他殷元秋后算账,于公于私来说,殷元都不愿见到李泰得势,奈何如今原本的陈子明早已风流云散了去,殷元也当真无力跟长孙无忌这等重臣相抗衡,自不免便有些个患得患失不已,可而今陈子明如此旗帜鲜明地道出了欲与长孙无忌打擂台的意图,殷元自也就有了些新的想法,只是在没搞清陈子明的底牌前,殷元是不打算表明态度的,当然了,这等涉及到朝堂大局的谈话,殷元可是不想有闲杂人等在场的,这便冲着随侍诸般人等一挥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便断喝了一嗓子。

“诺!”

听得殷元有令,原本随侍在侧的众仆役们自是不敢稍有迁延,齐齐应了诺,鱼贯着便全都退出了厅堂。

“陈大人跟下官说这么些敏感话题,莫非是指望下官出手相助么?”

众仆役退下之后,殷元终于是开了口,不过么,却并未对陈子明的诸般言语加以置评,而是面带讥讽之色地反问了一句道。

“然!”

陈子明在这等时分前来,用心自然是明摆着的,自是无须否认。

“嗯哼,下官与你陈大人毫无交情,反倒是仇隙颇深,大人凭甚以为下官会帮大人呢?”

这一听陈子明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殷元不由地便笑了起来,嘴角边的讥讽之色也自更浓了几分,问出来的话语么,自也就更显无礼了些。

“理由有二,其一,帮人便是帮己,似李泰那等刻薄寡恩之人,向来只记仇从不念恩,殷尚书纵使肯帮其脱困,此獠也断不会念你殷尚书的好,至于其二么,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陈某与你殷尚书是敌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或许还是,然,有一条,陈某却是清楚的,那便是你殷尚书并非小人,虽也谈不上君子,可公心却是不缺的,陈某亦然如是,光此一条,就足以让陈某登门求助!”

陈子明与殷元打过的交道可谓是多了去了,彼此间在朝堂上恶斗也有不少,可都是公然交锋,双方都不曾玩出过盘外之招数,实际上,当初陈子明刚入朝时,若是殷元真起了不择手段的扼杀心思的话,陈子明这些年来的发展可就甭想这么顺利了的,正因为此,陈子明自忖能把握到殷元的心思之所在,这才会公然上门与其磋商大事。

“哈哈……,说得好,嘿,有你陈大人这等敌人,下官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了的,罢了,那些都是后话,下官只想知道大人要下官办些甚事?”

殷元本性并不是大凶大恶之辈,之所以跟陈子明结怨,起因全在其妹殷氏的身上,他自己其实也知晓自个儿是有愧于陈子明的,奈何双方血仇已成,彼此间确实难有和解之可能,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不曾朝陈子明下过黑手,而待得陈子明势大之后,同样也没对他殷元玩阴谋,双方之争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虽是仇雠,却也勉强算是能惺惺相惜罢,正因为此,殷元对于陈子明这么番话,有着极深的共鸣,哈哈大笑了一番之后,也就没再多扯闲话,直截了当地便问起了陈子明的真正来意。

“不瞒殷尚书,处在陈某这么个位置上,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方便做,然,于殷尚书来说,却是恰恰适合,故,陈某想拜托殷尚书上一本章,内容么,也并不复杂,当是……,如此便足够了。”

陈子明笑了笑,细细地便将要求殷元配合上本的内容解说了一番。

“呵,陈大人还真是下了盘大棋,气魄之大,下官远不及也,然,兹事体大,可否容下官斟酌一二再行定议?”

听完了陈子明的解说之后,殷元终于理解了陈子明所言的“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方便做”的真实意义之所在,心中对陈子明的气度以及谋算之深当真感佩得很,然则感佩归感佩,似此等关系到自家未来的大事,殷元自是不敢草率便下个决断。

“这个自然,只是时间不等人,殷尚书若是有所决断,还请尽早,言尽于此,陈某便先告辞了。”

陈子明从来都是个杀伐果决之人,该说的话既已说完,他自是不想多逗留,交待了句场面话之后,便即就此起了身,施施然地便告辞而去了……

“舅父。”

陈子明倒是走得爽利了,可殷元却是头疼了,一将陈子明送出了府门,便紧着回了内院书房,焦躁不安地端坐在文案后头,眉头紧锁地陷入了沉思之中,正自心浮气躁间,却见陈镇笑嘻嘻地从屏风处转了出来,大大咧咧地便招呼了一声。

“嗯,小镇来了,坐罢。”

见得是陈镇到了,殷元也没甚客套之言,仅仅只是摆了下手,随意地吩咐了一句道。

“舅父,那厮都扯了些甚,莫非还真就指望着舅父您帮他当一打手么?嘿,那厮最不是东西,整日价就会耍阴谋诡计,这是黄鼠狼给……”

陈镇能靠战功混到了郎将之位,还是颇有点能耐的,哪怕不曾亲耳听到陈子明与殷元之间的商榷,可靠着小聪明,也已是猜到了些蹊跷,只是不甚确定罢了,这便一边贬损着陈子明,一边拿话试探着殷元。

“闭嘴!尔都已是朝臣了,还如此不懂事,那陈曦虽与我殷家有仇,可毕竟是宰辅之尊,又岂是尔可以轻易折辱的,尔这话在此说说也就罢了,在外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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