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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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狸儿,小心!他们来了,调息如何?”白狐对还在盘腿安坐的狸狸儿喊道。
狸狸儿露出白牙:“昆咔,我倒要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马蹄声渐近,白狐却道:“我问你调息如何可不是要你起身迎敌!要是得便,速退为宜!”
“啊?”狸狸儿一怔,就见凭空里忽然现出一条长索,转眼间就缠绕住白狐周身。
此一招事先全无征兆,长索之上似乎还散发着雪白色的光芒,即便相距甚远,狸狸儿也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那长索上袭来,他是炎漠酷热之地妖灵,最受不得的就是这等寒冷之意,当下皱了皱眉,顾不得再运座调息,急忙爬起身来。
冰寒的长索白光未消,白狐的身体却已从长索中移形而出,面色凝重,再没了刚才淡然温和的笑意,几个瞬闪之间,便来到狸狸儿身边,一声催促:“走!”
长索倏尔一抖,又向前卷来,看这情形,倒似要把白狐和狸狸儿身形尽缠于内的架势,狸狸儿勇壮,虽是寒气令他好生难受,却也龇着牙有心迎上搏杀一番,白狐却是见机明速,拉着狸狸儿便是一遁,转眼踪迹不见,一道白色光气飞快的射向林中深处。
甘斐动不了,看的倒是清楚,眼见那好生了得的书生白狐竟是连稍加抵御的心思都没有,而是惶惶然闪身退避三舍,却是奇了,来者是伏魔道的什么人?何以有这般雄浑气势?可看那古怪长索路数,却又全不是自己所知道的伏魔道功法。
长索又落了个空,啪的凭空打了个响,如有灵知般兜的翻绕而回,紧接着现出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形,再复将长索缠在腰间。与此同时,一股凛冽寒气拂来,饶是甘斐动弹不得,却也不禁打了个寒噤,哆嗦了一下,但觉冰寒刺骨,再也忍不住,阿欠一声,响亮的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涕沫喷飞的鼻子,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能动了。
好家伙,举手投足之间便解了那书生灵气缠缚的困身法术。甘斐觉得身上松解,首先便是拉过身边洽儿,感觉她身体微微颤抖,总算平安无虞,心下顿安,再看徐猛浑身一震,手中长剑动了动,便知他也同样解脱缚身之困,两个妖魔远遁逃开,他们算是转危为安了。
甘斐活动活动手脚,抬眼看去,倒要看看那持长索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却见魁梧高大的身形也一样怔怔的望着他,目光中疑惑之色一瞬。
待看清来人之后,甘斐也同样愣怔了。那人体格雄壮,赤裸着上身,油晃晃筋肉鼓突,头上结着发绺,颌下一蓬密如戟张的络腮大胡,第一眼看上去便觉得有些眼熟,待那人身上寒气稍解,便是一股浓烈的羊膻味透鼻而入,间杂着辛辣炙烤之气,甘斐立刻想了起来,这……这不是那洽布堪镇上阿善家烤羊铺的炙肉庖厨么?
那雄壮大汉却好像没认出甘斐,口中带着极重的口音说道:“你那汉,怎么进了妖魔老巢?”
这个胡族庖厨也是伏魔道的?阿也,那时节可走了眼。甘斐正要攀谈几句,可那雄壮大汉便已经连连冲着他们挥手:“走嗛走嗛!莫在此地,当心吃了你们!”看这样子,前番那问话根本没指望甘斐回答,而是把他们当成了寻常过路旅客,碰上了妖魔之难,既是侥幸得救,便赶他们早离此凶险之地。
得得蹄声纷沓,一骑骑高头大马从山林间涌出,那雄壮大汉打了个唿哨,一骑空马飞驰而出,雄壮大汉灵巧的一个翻身,只一交错之间,便已端坐马上,转头对一众同伴道:“这里的两个走脱了,怕是去那前哨庄院了!”
“事不宜迟!快马赶去,我们这一路声势浩大,定然是把他们惊动了,小心待敌!”这是个女人的声音,甘斐看去时,却不正是那个在烤羊铺间招呼来客的胖大婶?只是此刻看她一身短劲胡服结束,手中提着一把闪亮的弯刀,倒是颇显英姿飒爽,和那日所见的笑容可掬的生意人模样判若两人。
不独是这阿善家烤羊铺的两人,甘斐还注意到,随他们共身同往的竟有近百人骑,都是体魄雄健,骠武精壮的胡人,好些个穿着不合当下时令的厚重皮衣,也不知是怎么耐住这炎热天气的,倒是近百骑士中确实蕴含着颇为冰寒的凉气,大异此时初夏季景,却是颇堪为异。
“未知何方高士?还请……”徐猛看来援者声势颇大,更兼自家灵力微探之下,便觉得彼厢玄神灵力翻涌,皆为高明人物,又自觉得总也算是半个伏魔道中人,这便以江湖礼节拱手致询,寻思着攀谈结交,自己也好从旁略尽绵薄之力。
骑士们风风火火,倒是根本没在意徐猛说的什么,在那雄壮大汉和胡服胖女的头前引领下,早腾腾去得远了,徐猛话说了半句,便被空落落撂在一旁,不禁甚感尴尬。
“人家瞧我们不上,我们就别凑热闹了。”甘斐讪讪的道。
徐猛颇有些无奈的收回了拱起的双手,自己有心伏魔,却先被甘斐说成学艺不精;后又被那陈嵩将岸谢绝了相助之意,还明言以告,是自己力有未逮,恐为拖累之故;现下倒好,这一彪气势非凡的人马更是对自己视若无睹,难道自己自修自炼的灵气便当真如此不堪么?
“甘兄认出来他们是什么来头?”徐猛只能问甘斐这个对伏魔道看似颇为熟稔的无用斩魔士。
甘斐远远张望了半晌,搜肠刮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伏魔道各大门派有哪一派是这般门道的,再回想他们俱各胡人衣装的情形,暗道莫非是胡人自家里的什么会降妖除魔的部族一向不为中土知晓,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知这帮人对上了前面那数以百计的虻山妖魔,却将是如何一场大战?
甘斐作不了答,自然只能摇了摇头,若依他往日性情,有这么一个不知路数的伏魔部族出现,那是定必要跟去看看的,可前番危难重重,便是自己也差点被那昆仑奴一般的妖魔生吃了当果腹的点心,就算自己烂命一条,可认作自己女儿的洽儿何辜?一身正气又古道热肠的徐猛何辜?再多逗留下去,只怕当真尽陷在了这里。
天幸胡族骑士前往厮战,自己维持原先计划不变,这一夜诸事纷沓,眼看着天将破晓,宜当速速离去,甘斐再不迟疑,管你那里斗成如何?总之自己今番再不去搅这趟浑水了,当下催促徐猛,反手又抱起洽儿:“走!不能再逗留了。”忽而一怔,想起那绝色美艳的金发女妖来,自己定身时亲见她被那书生白狐擒缚而去,这般看来,今日此间的阒水之众怕是全军覆没了。
甘斐也只是心中一动,或多或少还有些对那美貌尤物的不忍,却也顾不上嗟叹,气吁吁踏上奔脱之程。
徐猛一旁相随,洽儿埋首伏在甘斐肩头,一行三众在破晓微明的天色中渐去渐远。
……
当甘斐和徐猛再复来到先前升起篝火,夜憩暂歇的地方,天光已然大亮,许是走的急切,竟是没听闻到前方那场人与妖的交锋接火究竟有何异状,山野阒静,夹杂着夏虫雎雎低鸣,分明一派初夏破晓的宁谧景象,篝火焦黑之烬积于翠绿树间,那匹瘦小的褐马还被栓在树前,见到甘斐,瘦马头一昂,咴溜溜一声,倒是颇见亲切。
一切如常,回想这一夜恍若隔世,甘斐满头大汗,肩头伤口又开始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总算夜来惊变迭起,原先闹肚子的腹肠倒是痊愈,转手把洽儿放在瘦马鞍前,一边解脱缰绳,一边对徐猛道:“徐兄弟,我听闻你也待前往大司马处投军,便作一路同行如何?”
徐猛似是还有心事,略一沉吟,才对甘斐正色拱手道:“既是甘兄和令媛无事,这便请速速上路,徐某本待同行,只是先前那陈寨主之事一直放心不下,且容我去寻那陈寨主一问详情。再说,甘兄只得一骑,徐某跟着却是不甚方便,这便别过,来日相见,后会有期!”
“好!”甘斐也爽快,“昨夜幸赖徐兄弟相助,甘某才算脱却大难,大恩不言谢,他日再会,告辞!”
两下行礼作别,甘斐上了瘦马,转向而行,洽儿在身前一直低着头,小嘴歪向一边不住抽搐,双眼木怔怔望着地面,甘斐打马疾行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洽儿忽然浑身一震,目中现出一抹蔚蓝如海的晶芒,而抽搐的嘴角也奇异的停止,变作了微微上扬的浅笑。
第039章冰焰老族
足舞魅的语调滞重,嗷月士却不以为意的嚷了起来:“甚么冰灵之焰,其势滔天?马队?凡人的骑兵?管他什么路数,放着我们这些虻山雄师在此,惧他何来?”
足舞魅纵身落地,细长两腿支着同样瘦削的身子,倒比嗷月士还高了一个头,他深沉的看了嗷月士一眼:“来者汹汹,是冲我们来的,统领的意思,我们是先一齐以备御敌,还是各司其职?”
“何意?”嗷月士端着架子,负起两手。
“莫如我等异灵军依奉嗷月统领先前所命,先搜索百里之内,既是为了找出那豹精莽汉,也是为了擒拿未见其踪的撷芬庄女主。便只偏劳袭风众诸同侪以御来敌?袭风众果毅勇决,这新功劳便由统领所部来立,我们么,还是做份内未尽之事。”足舞魅颇含机心,更是借嗷月士的倨傲做派来堵嗷月士的嘴,你不是不在乎来者何敌么?那便由你那袭风众一力承担抵挡,而自己这异灵军明里是听你号令,搜捕逃敌,实则便可作壁上观,势胜则可分一杯羹,亦有功劳;势败则不涉己身,或退或走去留两可,实是极为圆滑的主意。
嗷月士身为虻山四灵,久随千里骐骥奔走人间庙堂朝野,足舞魅这等桀贪骜诈的机心之语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惟其如此,倒使他原先肆无忌惮的心态为之一警,听足舞魅这意思,难道当真来者实力极其强横?运起神觉远探而出,顿感里半之外,飞骑重重,一股浓厚的冰灵之气翻腾于内,正是玄气焕发所致,来敌之数亦是近百,单看这份灵气便知绝非易与。
横生枝节,却是哪里来的这许多高手?嗷月士心下焦躁,却全没想到今夜虻山两军大张旗鼓,这一番妖氛大作,便是百里之外亦可察觉,以此惊动了伏魔之士本就是情理之中。
“既说奉我号令,那就一同抵御来敌!”嗷月士气咻咻一句,暗道尔等异灵军想置身事外,看我袭风众陷入恶战,你们坐享渔人之利么?哼哼,再也休想!
“统领也察觉到了?来者不好对付吧。”足舞魅的用心被嗷月士识破,表情却很平静,只是反问了一声,并向一众异灵军的妖魔招了招手,这是让他们准备的意思。
“会些道术玄法的凡夫罢了,不过近百人骑,我倒要看看,究竟怎生了得,索性一并拿下,用他们的人头和此间阒水的妖丹到吾王驾前请赏两功!”嗷月士眼中幽光一闪,倒是扬起了烈烈战意。
就在袭风众诸妖摆开架势,迎候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响之际,便见一道白色光气倏然飘至,映着天光破晓的些微亮光,化出了两个身形,正是一身白袍飘逸的俊秀书生白狐和那卷发黑肤的狸狸儿。
“嗷月统领,万万不可!”白狐一现身,就对嗷月士喊道。
一众异灵军纷纷诧异,那鲮鲤精被甲子还问了一句:“白狐狸,你怎么来了,不是不想搅合这里的事么?”嗷月士则瞠目视之,他认得白狐,一个才加入虻山不久的狐精异灵,却深得千里骐骥的看重,只是这异灵素来便是自鸣清高的气性,和异灵军大体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今夜突袭,他只作谋计参事,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