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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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力将败局已定,现在只不过是他的一种消遣,更是他展现力量的最好时刻,“继续我们先前的话题,那个故事……还记得曾把你击败过的炼气士岳独峰吗?”
大力将并没有仔细听千里生的话语,他在利用这段时间火速的调息御毒,在稍稍克制毒性的前提下,再积聚些自己的力量,做全力一击,所以他现在不能先声夺人的主动进攻,而只能任由千里生得意洋洋的继续说下去。
“他在去岁十二月时,和血泉鬼族的残灵鬼将狠斗了一场,他也中了鬼族的鬼蛇涎毒,以他的修为,如果在当时立刻全力运功驱毒,倒不是不能转危为安,不过,当时紫菡院的伏魔之士都中了定身术,他如果不用心抵御鬼将,那些伏魔之士可就要遭了鬼将们的毒手了。你说怎么办呢?他只能不顾身中的剧毒,全力的和鬼将厮杀下去,结局可想而知,他死了,身体被鬼蛇涎毒化作了一摊发着臭气的浓血腐肉。这就是我们盟友的杰作,哦,你应该也知道些大概吧。”
大力将没有说话,只是直视着千里生带着揶揄神情的脸庞。
千里生做了个优雅的手势:“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故事?那是因为,你现在的情形,和他一模一样,因为一些莫名其妙愚蠢的羁绊,你的下场就早已注定!三……二……一,时辰到!”
千里生话音一落,身形就立刻出现在大力将身前,面庞贴近的程度已然可以感受到对方粗重呼吸间的热气:“现在你的反应没有那么敏锐了嘛。”
黑光一闪,大力将甚至还来不及对着眼前那对晶光烁烁的眼眸做出任何回应,胸前便是猛的一痛,在受伤的创口上又是一股巨力涌来,把他好不容易积聚而成的罡气冲的荡然无存,而身体却像断了线的纸鸢,被高高的抛起,又远远的落下。甲胄与地面相撞,发出铿锵的巨响。
“与所有能威胁到我的对手为敌时,我不会有丝毫的懈怠和托大。我说故事的这段时间,可不是给你蓄力疗毒的机会,而是等待毒素更深的渗入你的奇经八脉,让你的反应变慢,让你的实力更加羸弱。”千里生慢悠悠地说道,信手打开从地上跃身而起的将岸的利爪撕击,转手一指,将岸和晕厥的陈嵩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倒悬而起,诡异的挂在半空。
“让他们死在你前面吧。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将岸原来不仅是你的心腹,还是你的弟子呢。”千里生的雍然笑容和手上做的残忍行为毫不相称,他的手指正生生的从将岸的胸前插入,鲜血一滴一滴的淌落下来,将岸疼痛的怒嚎声不绝于耳。
大力将挣扎着站起身,毒素运行的很快,已经使他的感观和体术变得迟钝,但是看到这场景时的悲怆和愤怒却在心中愈积愈烈。
“哦,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位凡人朋友,真是煞风景呀,这么热闹的场景,怎么还能睡着呢?”千里生对着陈嵩举袖一拂,原本晕厥的陈嵩顿时醒了过来,断手处钻心的剧痛立刻使他发出一声嘶号,被头朝下倒悬的身体开始挣扎。
“嗷月,吃掉他的另一只手,让他得到弑杀吾王而应有的惩戒!”千里生还补充了一句,“先吃掉罪徒的四肢,再在他还有知觉的时候,开膛破肚,尽可能的当着他面吃掉他的内脏,如果他死了,再把他的脑袋咬成粉碎。这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不仅是嗷月士答应了,无数妖众情绪亢奋,大声应和:“我来吃,我来吃!”
“昂!”大力将的怒吼突然响起,声音震得每个妖众的耳鼓嗡嗡激荡,仿佛地面也因此受到了震动。
还有这般神力?千里生一怔,他本应是被混毒侵蚀了全身玄力,却如何还有此等神威?在念头还没有转过的当口,黑气盘旋而形成的飓风卷地袭来。
飓风蕴含着莫之能御的浩然罡气,飞沙走石,有惊天动地之威,每一个被飓风袭过的虻山族众都身不由己的被卷在半空,发出惊慌的嘶叫,除了结成方阵勉力抵御的虻山天军一部还立在原地,其余台下密密麻麻的妖众之群已经被弄散了行列,潮水一般向后退逃,人头攒动,一片混乱。
茹丹夫人也不自禁遮住了颜面,九灵圣体立时显化,九条巨大的蛇尾钻入地面,发出猩红色的光芒,牢牢的支住了身体,等到飓风吹过,半空中被卷起的族众纷纷落下的时候,茹丹夫人才松开了遮蔽面容的双手,看到了高台上的情形。
高台早已不复存在,巨大的风力已将原本的点将高台变作了一堆散乱碎裂的石渣,笼罩着一片雾蒙蒙的烟尘,而在烟尘雾气的朦胧幻渺之中,两个人影伫立其间,一动不动。
茹丹夫人担心千里生,长发一摆,带起的风力吹散了这一片烟尘,等她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后,却是心中狂震,花容失色,大喊了一声:“先生……”
大力将单手伸出,铁枪直直的贯穿了千里生的胸口,千里生一脸愕然的看着大力将,两个人的身形都僵在当场,仿佛凝固了一般。
茹丹夫人和虻山四灵这一惊非同小可,眼见得胜券在握,怎么竟是这般结果?几个人影都飞快的围了上去。
千里生的脸色煞白,可以看到,身体正在不住的微微颤抖,这至少说明,他还活着,茹丹夫人先放下一半心来,着急的揽住千里生,再看大力将时,只见他面色乌黑,双目空洞,再无气息,裸露出的肌肤上尽是密如蛛网的黑丝情状,显然已经殒命身死了。
茹丹夫人伸出纤指,在枪杆上一点,反复几次,红烟氤氲,裹了枪杆好几重,总算将这支铁枪溶蚀,千里生忽的咳嗽了几声,向后便倒。还是辟尘公和镇山君急忙伸手扶住,只见千里生胸前创口鲜血汨汨而下,转眼间就把身上白袍染成血红一片。
茹丹夫人又转手在千里生身上一拂,止住了鲜血流淌,口中关切的道:“先生,可有大碍?再让妾身看看。”
千里生摆了摆手,语气显得很虚弱:“就……就差一点……”
“兹拉”,大力将身上的明光甲胄黯无光泽,迸现出裂纹,并很快一片一片的向下掉落,他雄壮的身体随着甲胄碎裂掉落的声音缓缓的向后倒去,空洞的双眼仿佛仰望着没有日月星辰的虻山苍穹,逝而不瞑。
千里生望着大力将的尸身,眼神中再无先前的冷狠与戏谑,相反,却是一种近乎崇仰的感佩之意。
“直到刚才,大力向我发起这决死一击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竟然已不再是血灵道的修为了。”千里生在辟尘公和镇山君的搀扶下,支撑着站起身来,“他这几千年没有虚度,他已然参悟了冥思道的要义,也就是说,我刚才对敌的,竟是个冥思道的圣灵。”
冥思道?茹丹夫人和虻山四灵都是一怔,数万年岁月之间,所有的妖灵之中,除了昔日的虻山妖王和阒水魔帝,还有屈指可数的寥寥两三位传说中的至尊仙灵,也只有那豹隐山的锦屏公子据说是冥思得道的了,冥思道的妖灵早已入仙圣之级,更是无数妖魔修炼时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却竟然大力将军已炼得这般修为?
千里生向大力将的尸身屈膝拜倒,掌心翻转向天,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牵动了伤口,带起千里生好一阵咳嗽,可他推开辟尘公等人的搀扶,还是坚持着把虻山大礼施拜周全。
“贤兄,你不愧是虻山的守护神,在我故意折磨你的弟子和挚友的时候,我确实有一种大功告成之后对你的玩弄,我要向我的族众展现我的力量。可你却用全身所有的力量向我发起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我得承认,如果不是那种奇毒对你侵蚀过重,在这一击下我绝无幸理。我很难过,拥有着你这样力量的生灵,本应是我们虻山的大幸,诛灭阒水,占据人世,都将是顺理成章的易事,可你,却被那些人间愚不可及的信条所毒害,置虻山大计于不顾,逼得我只能这么做了。尽管我钦佩你的力量,可我仍然要向你证明,你错了。据说冥思得道的圣灵在死后,他的魂灵依然永存天地,那么,贤兄,希望你在看到我带领着虻山克成大业的那一天后,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千里生在心底将这些话倾倒而出,像是对大力将立下了一个誓言,一个生者与死者的誓言,心志的坚定使千里生似乎又有了新的力量,因此当他再次站起身来时,已经不必旁人再来搀扶,眼中也有了别样的神采。
一朝之内,大功告成,虻山之王驾崩,同为虻山三俊的大力将和翼横卫皆已亡故,如今的虻山,已是千里生一者独尊。是该把迎贺吾王甦醒的仪典改为新王登基的盛会了,千里生示意正要下拜的茹丹夫人和虻山四灵起身,对新王的跪拜要全族一齐进行。
嗷月士忽然奇道:“咦?将岸和那凡人到哪里去了?”
第090章虻山新王
碎石瓦砾间还有着烟尘之气缭绕,前番被倒悬于空的将岸和陈嵩已经不见踪影,不过在这个新王即将登基的伟大时刻,千里生又怎还会为这两个漏网之鱼牵记烦扰?将岸虽然曾是天军副将,但现在助逆附叛,已是不容于天军同侪,况且他倒底也只是一个慕枫得道的异类,大力将已死,他就更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至于陈嵩,武艺固然高强,自我修炼的伏魔之术也算不俗,可他只是将罪名推到大力将身上的一个至关紧要的棋子罢了,现在则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还成了个断手的废人,似此岂足道哉?因此千里生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连藓疥之疾都算不上的逆贼,能逃到哪里去?早晚擒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嗷月士缩了缩头,没再把话进行下去,他当然知道现在更重要的事是什么。
因被大力将决死一击所发出的飓风吹的东倒西歪散乱的族众正在慢慢围拢过来,虻山最为强大的几人中,现在只剩下一个,又是有剿除叛逆的大功劳的,他们都清楚,已然到了虻山改天换日的时刻。
绝啸又一次表达了投奔新主的忠心,他作为原先神息崖翼横卫所部的首领,当先喊道:“吾王驾崩,圣卫殒身,大力将军谋反作乱,终被千里先生剿除,千里先生既是整肃了虻山纲纪,也是替我们报了仇,绝啸领神息崖之众,恳请千里先生为我虻山新王!”说话间,绝啸第一个跪了下来,施了个谒王大礼,一众银甲近卫和神息崖族众见首领这般,也都纷纷跪倒。
烈鬃和几个天军的将领对视了一眼,思忖了片刻,也向前一拜:“虻山天军四部一万一千三百众,愿奉千里先生号令,甘效犬马之劳!”甲胄兵仗之声大作,却是虻山天军的族众们跪满了一地。
神息崖,天军营,这原本三俊手下的直属都已然表示臣服,其余数万妖众自然更无异议,齐齐跪拜,数万个喉咙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恳请千里先生为虻山新王。”
这回站在千里生身边的茹丹夫人和虻山四灵终于都跪了下来,茹丹夫人的眼角看着千里生染血的白袍衣襟,心中又是欣赏,又是怜惜。
千里生由于受伤而煞白的面孔在群声共呼中有了一丝血色,眼中晶光熠熠,心中激动,缓缓抬起两手,而在开口说话前,却是好一阵咳嗽:“咳……咳,其实我今天原本很痛心,我没有想到,一个在虻山位高权重的圣灵会因为一己私欲,而做下了弑君背主的逆行。虻山吾王的逝去一度使我伤心欲绝,即便在铲除了乱臣贼子之后,我仍然想先举行吾王的丧仪。可是,时不我待,那些追忆逝者的繁文缛节不过是沿袭污贱凡人的陈规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