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有疾-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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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是善茬的牢子,寻了门路,一纸状书捅到了御史台,于是成日无所事事的老头就和饿疯了好容易寻了肉味似的,哪能善罢甘休,扬扬洒洒,连夜赶了若干份奏表飞到了皇上的案头。纷纷表示对这次恶劣事件的强烈强则和抗议。
刚收拾完一炉折子,第二炉折子又搬上来了。
这会不会又是哪个作死的?
秦作庭这么想着想着,打开一本,嗯,镇国将军陆执参奏傅太妃,管束不严,奴才越狱,罪大恶极;再翻开一本参奏傅太妃……仔细看看,这人似乎是陆氏一党;接着再拿一本,还没等翻开,又一炉奏章上来了。
秦作庭伸手取了一本新的奏折,嗯,安平郡王参奏太后,秽乱宫闱,制造话题,扰乱京城治安,蓄意为皇家抹黑……再来一本,参奏太后……
感情,昨儿发生的两起大事件,推波助澜最终结果引得陆傅两家干上仗了?哎哟,还真是精彩。
众所周知,两家家主陆执和傅孜远自疆场打到朝堂,如今年近百半仍不安分,今天你给我添个堵,明天我给你使个跘子……以致现在两家临着的几条街都不敢肆意外出,生怕哪天祸不单行,陆傅两家一闹上事就殃及池鱼,所以,两家周遭的市集格外冷清,像昨儿那么喜庆又热闹的,极其罕见。
更罕见的还在后头,在满满当当三大炉奏章搁在了清华殿里后,又来了一批为大靖操碎了新的肱骨老臣们,在前头跪着一地,比早朝还要热闹。
不但有刻板的老爷子痛哭流涕,大呼世风日下,要以身济民,才显为官之道;更有陆傅两家,安静了许久,终于找着了机会给彼此添堵,便不遗余力地列举陆太后和傅太妃的罪状,说得慷慨激昂,口吐白沫。
陆太后身为先帝妃嫔,皇上嫡母,至尊至贵,非但不能为天下女子表率,谨遵妇容妇德,无子之身,反而秽乱宫闱,私养男宠,不守贞洁,乃第一大罪。口多言,致使宫闱秘闻天下皆知,人心惶惶,京城动荡,乃第二大罪。辜负先帝深情,辜负陛下母慈子孝恩德,乃第三大罪。若不行重罚,废太后,以儆效尤,难为天下之表率。
傅太妃身为先帝妃嫔,非但不能为天下女子表率,约束随从奴仆,谨遵妇容妇德,反而纵容殿奴仆宫外斗殴狎妓,滑天下之大稽,乃第一大罪。公众奴仆深陷罪牢,非但不改邪归正,且图谋不轨,欲行越狱之大罪,乃第二大罪。辜负先帝深情,辜负陛下母慈子孝恩德,乃第三大罪。若不行重罚,捋妃籍,以儆效尤,难为天下之表率。
总的来说,陆太后和傅太妃都辜负了先帝深情,不守妇道不守妇德,该去哪去哪,皇宫是留不得了。
秦作庭都怀疑这么一致的说辞是陆党和傅党,相逢一笑泯恩仇,把臂同欢,凑在一块共同商议后的出来的。
絮絮叨叨一番,结果本没什么可考虑的,德安那个作死的都图谋越狱了,还想怎么着,放你一马么,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德安那三不争气的东西当天就被拖出去砍了。
最终秦作庭并没有追究陆太后的任何责任,也对傅太妃的事情只字不提,弄得哭得眼睛都肿了的老头们不欢而散。
这边秦作庭给了傅老太一个薄面,但是不能给陆太后薄面,她那张脸皮厚的都能听着闷响,恨不得杀到寿昌宫找她讨个说法,但是却被傅老太太派人来请去喝个茶。
傅太妃见皇上这么快前来,以为他是问罪的,端着慈母的架势也有些战战兢兢的,招呼了茶水,又招呼了人端了果脯,抹着泪地对秦作庭说道:“德安那个崽子简直是丢尽了臣妾的脸面,你说他一个不全之人,惹出这个事端……臣妾这张老脸倒是往哪搁啊?若不是安贵嫔今儿陪着,劝着,估摸着早随你父皇去……”
秦作庭连着换了六杯茶才把哭泣的老太太给劝住了,大概是父皇生前极是宠爱母妃,若是知道儿臣不孝,三更半夜来找朕,把朕一块带走了,这江山就不稳了。
老太太立刻转悲为喜,抹了抹眼泪就把手巾给扔一边去了道:“也不和皇上说这些糟心的事情了,臣妾听说皇上前些日子给皖之赐婚,安贵嫔今儿还和臣妾提起荥阳转脸就问她表哥去了,臣妾瞧着这丫头也守不住了,女大不中留啊,皇上你看怎么办唉,愁死臣妾了?”
啊,赐婚是正题,可是怎么句句都有安贵嫔这个不明物体乱入呢?
秦作庭模棱两可地道了句都是一家人,这事还要看两个人的主意,他不能乱点鸳鸯谱。
傅太妃啊了一声,指指桌上的梨脯又道:“这是臣妾宫中的种出来的梨树结的果。寻常的梨也不经得存,安贵嫔心灵手巧的,却把这梨子制成了果脯,酸酸甜甜的,秋天干燥,想着给皇上润肺之用,这孩子也是有心了。”
秦作庭捻起一小块放进了嘴里,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有心了。
傅太妃很高兴,又招呼着宫人给秦作庭上了一盘子梨脯,说道:“你这么操心荥阳的婚事,自己的大事也不能忘啊,这都登基大半年了,不立皇后,这后宫不稳啊。”
果然,这才是正事。
☆、立后要选居家小能手(大修)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介么萌,不收藏咩(づ ̄3 ̄)づ╭?~傅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了安贵嫔有多么的贤良淑德,心灵手巧,对皇上是多么的上心;在傅家的时候帮助郡王妃操持家务,细致周全,面面俱到……总之就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居家小能手,皇后好选择。
老太太还说,本来她年岁大了,也不想插手皇上你的事情,可惜陆太后年纪轻轻,初入宫廷,经验不足,掌管六宫大事未免管顾不过来,这才出了陆家那位罪人的事情,可惜了,本来也是个后位人选。
仁皇贵妃在潜邸做太子侧妃也是个能手,不过是个庶出的身份,在皇后位上也显得捉襟见肘;顺贵嫔是个没有主心骨的,遇上事还总是叫皇贵妃拿主意,这样的人怎么适合后位?
总结陈词,目前皇后之位空缺许久,后宫的一干女人谁都对那位置虎视眈眈的,皇上您赶紧娶一位皇后吧,要不然没一个安生的,这后宫在陆太后手里简直不忍直视,你看安贵嫔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心动不如行动。
但是秦作庭没有心动,倒是直接行动了,撂下话再议再议,借口更衣,尿遁而出。他是太了解这个傅太妃,受尽先皇恩宠,就是登不上皇后的位置,到先皇临死都是个妃位,如今,自己已经大势已去,扶上来个侄女也是不错的。
她这一辈子经过太多算计,自己也不能幸免于难地投入到算计别人的大军中,甚至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如今成了太妃,清修几月,一辈子风雨里来去带着的血腥味也没见得少一点,反而更加争强好胜,到老了也要扶持一个傀儡,谁不知道,傅家,连安平郡王都得给这位风韵犹存的妹子三分薄面,别说安贵嫔傅绛鸾了。
之前他就没想过立皇后,如今有了陆瑾佩更不可能再立皇后,后宫再乱他也无心管顾,只要没人吵到他家小佩吃东西睡大觉,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说自己再给她填一个堵。
可惜陛下这番良苦用心并没有得到众位大臣的理解。
翌日朝会,首先由傅孜远开得头,首先总结皇上登基以来发生的大小事宜,皇上被行刺投毒,罪魁祸首已就地正法,同党也没什么漏网之鱼,可喜可贺;姜国投诚,质子安居乐业,编纂靖史,可喜可贺;但是,其他的大事件全出在后宫,连行刺投毒都不能幸免,其一陆罪人罪无可恕;其二陆太后三番五次传出招男宠谣言,败坏名声;其三公主落水;其四太监逛青楼,当然了,傅太妃也有管束不严的责任。
所以,陆太后无力治理六宫,就需要一位德才兼备的皇后来主持大局,皇上是否考虑看看。
秦作庭一手托腮,眯着眼睛道:“难道郡王已有合适的人选?”
郡王显然是有备而来,秦作庭都怀疑那笏板上的内容是不是傅太妃给他写的,连夸赞安贵嫔是居家必备小能手的说辞都和傅太妃一模一样,临了还说举贤不避亲。
这话说完,一批人都附议,虽然镇国将军不大情愿,但也是青着一张脸没有吭声。
按常理来说,但凡生理以及心理上没有什么问题的帝王,一般来说都不太会反对选秀和立皇后的事情,天天看着莺歌燕舞,袅娜娇俏的女子多赏心悦目啊,还有一个尽忠职守的皇后为自己担心这些,顺带把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事都给清理干净了,只要每天搂着美人就可以了。
但这些的前提都是,皇上没有什么心仪之人,但是秦作庭认为他已经找到了,虽然从陆太后到陆皇后,道路漫长了一些,但是来日方长,事在人为,他们还年轻,又不像这些管完他的国事还管家事的老头,一把年纪等不起了。
秦作庭眯着眼睛,不软不硬地把话又抛了回去:“郡王所言非虚,只可惜安贵嫔没有子嗣。”
安平郡王也是老奸巨猾一枚:“陛下和娘娘都年轻,身强体壮,皇嗣之事,老臣倒是不担心,请皇上也不必担心。”
靠之,老子担心个毛。
向来素养很高的皇帝陛下都忍不住爆一句粗口。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傅孜远:“郡王有心了,只可惜朕没有立皇后的打算。”
这回傅孜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丞相祖世伦也出班道:“皇上年轻,登基也才半年有余,自然是不太会重视立后的大事,老臣以为,陛下若是拿不定主意,臣等可请太后娘娘主持大局。”
秦作庭默了默,他没那个胆子和陆瑾佩提立后的事,如果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能一路从寿昌宫杀到勤政殿来给这群为老不尊的老头一个下马威,连自己都没有好下场。
遂笑眯眯地道:“朕以为这件事还是不要麻烦太后为好,太后开明,事事皆尊重朕的意思,如今朕无立后的想法,太后也定然不会强求。若是来日朕有这个想法,请太后主持大局也不无问题。”
陆执不愧是傅孜远自小玩到大的好基友,出班和老天敌对着干:“陛下圣明,自然会有自己的主张,郡王还是不要太过干涉为好,臣等只问朝政,何况陛下也未曾问起郡王可曾夫妻和睦;后宫的事情,自然有陛下太后主持,太妃也会从旁相助,所以郡王无须担心。”
秦作庭乐呵呵地瞧着陆执拆傅孜远的台,老爷子脸都快气绿了。
傅孜远再一次和陆执针锋相对:“陆将军的意思,是本郡王多事了?本郡王身为大靖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立后那是国体,皇家之事乃是天下之事,家国天下,重中之重,此等大事,陆将军不为陛下分忧也就罢了,尽然还阻止本郡王。”
陆执冷哼一声道:“郡王真是多想了,老臣只是尊重陛下的意愿。倒是安平郡王,如此热心肠,热衷于牵线搭桥,难不成不是武曲星下凡,是月老投胎不成?”
朝堂上一片哄笑。
火爆脾气的傅老头哪能受得了这样的闲气,对着打着哈哈和他周旋的陆执火力全开,两个加起来超过百岁的老爷子一展当年的雄风,争的脸红脖子粗。
最后秦作庭憋不住了,诚然他是想笑的,因此有些严厉道:“这件事情改日再议,朝堂之上还是以国事为重,更何况朕没有打算立后的意愿,众位卿家再勉强也是无济于事。后宫之事,也值得两位爱卿在朝堂上吵闹,不成体统。”
俩老头乖乖地闭了嘴。
在朝堂很安分,并不代表着私下里就不搞点小动作。
于是,躺在林子底下看着俩小包子和明晔玩捉迷藏的陆太后,就接到了自家父亲大人龙飞凤舞的劝告信。
一面解释了早朝上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