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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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储三家,曾经兄弟情深,后来分崩离析。
“他们什么时候联手的?”林寒并不惊讶于自己的身份。
“不久前。”苏棠拽下耳机,回答。随即,她拉起了自己袖子,青紫色的皮肤露了出来。“那天我犯错被饿了几天,你们的哥哥许庭深出现过,大概,是那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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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知道自己出来太久,会惹人怀疑,于是和林寒达成协议后,苏棠就打算回去。
苏棠款款往回走了几步,她的影子落在绿茵与水泥地面的交界处的地面上。徐徐之间,她忽地转过头,问话的声线严肃温亮,却也带着三分的不可思议,两分的探询,“林医生,我以为你不会让温暖嫁给林岳。”
林寒站在她的身后,身影淹没在她的背影里。“也许是没那么爱吧。”他淡淡的声音带着点自嘲。
苏棠一愣,轻点一下头,“原来是这样。”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薄薄的月光。
苏棠问完话便再次转过了头,继续往宴会厅走,随着她的走动,高跟鞋的声音慢慢变得不清晰。
苏棠一面走,脑子里一面回想着林寒刚才说不爱温暖时的那副表情。苏棠一开始也以为那是林寒骗人的说辞,不过,仔细推究一番,苏棠发现她并没有看到骗人的痕迹。于是,苏棠心里一乐。她眉目上扬,高兴地确定:林寒是真的嫌弃温暖这种女骗子了!
苏棠乐滋滋地进了宴会厅,继续吃饭。席间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婚庆公司的游戏也玩得热热闹闹。桌上开了瓶白酒,她心情愉悦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一桌子上又在敬酒,她跟着站起来。餐桌上的手机嗡得振动,她喝下酒,坐下,拿着食指轻扫划开屏幕,看信息。
才看一眼,苏棠的眼眶陡然变得深红。一滴眼泪就忽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桌上的人惊讶地问,“苏助理,你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她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半带怨愤地掩饰,“这酒怎么这么辣,喝一口,辣得姐眼泪都出来了。”
满桌哄笑,有人不怀好意举杯相碰,“苏助理,这酒可是特定的,能让你有反应那可真是不得了。真奇怪,你以前没跟着林总喝过?没喝过也不要紧,但你以后可还得陪着林总出去,酒量可得再训练训练,苏助理,我敬你,你练练酒量。”
苏棠用力地拿起酒杯,恨恨地倒上满满一杯,对着那人,一抬手,一凑嘴,就那么带着笑,干脆利落喝了下去。席间的插曲很快被盖过,一下子陷入了另一种热闹里。
席间出去吐酒,苏棠不落痕迹地从桌上抹了手机,进了洗手间。四方格子划定的范围内,空落落的,她坐在隔间的马桶盖上,点开手机的信息栏,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哦得一声,苏棠掀开马桶盖子,狠命地吐了起来。落在一旁的手机还停留在信息页面上。
“我想见见,那位VIP病房的客人。”发信的是一串她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是林寒的。
苏棠趴在马桶盖上,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脏都爆开来了。她曾经这样猜测过,因为迫不得已,所以林寒放弃了温暖,选择了妥协。她甚至还为此窃喜,哪怕她心里的白月光并没有像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当她看到这条,只有她能读懂的短信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林寒从未想放弃过温暖。
她吐干净了,歪坐在地上,电话拨通过去,她声线努力平稳,对着林寒说:“他愿意用半条命去救她的儿子,您何必再多此一举呢?眼下,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您去做的呀?”苏棠刻意用模糊的字眼,淡化了林岳、温暖、还有终止林岳与许庭深阴谋的举动——为了防止隔墙有耳。林寒那头倒是沉稳无比,听见她的话,连语调都没有改变分毫。
“结婚,还可以离婚。他们连证都没有扯,算什么呢?苏棠,你我刚达成协议,我能保你平安。与之相应的,我的第一个要求是你把那位叫赵宽的VIP病房客人找来见我。林岳是我弟弟,温暖是我过去的爱人。他们谁的命,我都不会让任何事伤害到。时间不多了,只有四天不到,我必须在这期间跟储天接触上。”
苏棠咬紧下唇,“您大费周章是为了……”
“林家的颜面。”林寒语气笃定,
苏棠闻言,整个嗓子像是瞬间被烈火烧过了一样。苏棠怅然地抬头望天,她颤抖地想:林寒还是咬死了他的目的所在,为的就是为自己和温暖留有余地。苏棠忽然恍然大悟,她带着泪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原来,从开始到现在,林寒都没有想过真的放弃温暖。他思前想后,对手是储天,他要放手一搏,让温暖和林岳结婚,只是以仪式的形式让她安心。
想到林寒的脸,苏棠几乎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嗓音,“好。”苏棠捂着嘴巴,接下了这个任务,挂掉了手机。手机一挂,她就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捂着脸靠在了厕所的门板上。
苏棠始终没有问出口那句‘假如储天那边失手怎么办?’。
因为苏棠明白,林寒一定把这一点考虑在内了。所以即便她现在是他这方的人,林寒还是一口咬定,为的都是林家的颜面。跟储天斗的前提大约是搏命,失败就意味着林寒会失去一切。而此时的温暖对林寒私下做的所有举动都一无所知,
那么,当一切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的时候——
“他也许因为想方设法保护脐带血而被储天杀死了,而温暖却在世人的祝福声中,堂堂正正,安安心心地,可以不用承受任何指摘地继续活下去。”
苏棠猛地苦笑出了声,她呵地冷笑一声。她笑得眼泪都痛:所以林寒才不说爱温暖呀,这样,连温暖都不知道他爱她,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有本事挖出她的过去,指责她的无耻。
而林寒所保护的那个人——温暖,因为被完美地隐瞒,因为一无所知,所以即便是在林寒为了保护脐带血而丧命或者遭受更大折磨的时候,她也能够不带任何对他的歉意,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好好活下去。从此以为自己没有亏欠,不知道自己曾有亏欠,那样子,在温和病好后,正常且安康地与林岳那样一个无可奈何却又非他不可的选择,白头偕老,在世人的眼睛里洁白无瑕。
至于后面的事么?总有人替林寒打理。至于心里的痛么?他那时也许都看不见她了,就让她拥有自己的幸福吧。
赠她心安,护她周全。这大概就是林寒爱意的全部了。
苏棠忽然发了疯地一阵心悸,像是漫天的痛楚全部都在细胞里觉醒了过来。她真的好羡慕好羡慕温暖,
能遇见这样一个,步步为营的林寒。
☆、Chapter 21
Chapter 21
温暖结了婚以后,整颗心一下子就全部安定了下来。从十八岁起到现在,她鲜少有这样安心的时刻。她出生在豪门,十八岁之前,即便身体上有病魔的折磨但心理上却一直都因姐姐庇佑,而一直无忧无虑。正是因为少年时天真烂漫到过极致,所以受到灭顶一样的灾难以后,所承受的心理痛苦就有了加倍一样的力度。
过去的六年间,痛苦的回忆和现实的苦楚让她的一颗心在坚强起来的同时也变得伤痕累累。她自己一个人学会在逐渐变得黑暗的世界里摸索、生活、照顾自己的孩子。生活清醒且残忍,她呢,固执且倔强,不到逼不得已竟也不向好友伸手求援。孩子一天天成长,温柔却又致命般地夺走了母亲的时间和青春,于是到了二十三岁的年纪,她果真连一次的恋爱经历都没有过。
婚宴彻底结束的时间是晚间的吉时点,周蕙芳掐着时间按照湘市的风俗让两位新人进了婚房。周蕙芳对于林岳成为造血干细胞捐献者的事情一概不知,当她喜滋滋地把大门关合上的那一刻,她也当然不会知道,这对新婚的夫妻因为术前准备的关系,无法同房。
林寒一早起床,他是整个林家除了温暖与林岳之外,对整件事最了如执掌的人。眼下的一切正按照他的预料平波无澜地发展,他想保护的那个女人,显然看起来气色都比以往好上了许多。他向她打了招呼,喊了声弟妹,温暖礼貌性地也回复了他。
林家人的早饭颇为健康,果蔬蛋奶比例适宜。林声坐在位子上,报纸摊开立在那里,正在看经济版块。温暖心情颇好,喝完了面前的牛奶,就开始迫不及待地等待林岳吃完早饭,提早出发回到临川市。
温和的手术仍旧安排在林寒的名下,变更起来的话,时间上仍然是不允许的。按照林岳的身体状况以及动员剂的情况,手术时间定在后天下午的两点钟,也就是距离最后五天期限的倒数第二天。
今天,是倒数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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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子是分开的。原因也很简单,林岳意识到自身手术的危险性,如苏棠猜测的那样,林岳对于手术的首选方案就是采用林嘉昔的脐带血。但为了在温暖面前粉饰太平,他还是上了林寒准备的医用车辆,由专门的医护人员陪同而去。
至于温暖,因为医用车的规格问题,顺理成章地坐林寒的车。
他们之间的身份到底尴尬,于是谁都没有说话。好像是谁也没想到,就在不久前,林寒还不惜用儿子的生命要挟她,不准她给林家染上污点,可就在转眼之间,她就成了他的弟妹。而他这个知情人仍要一面恨得牙痒痒,一面替她保守秘密。
温暖其实有些难堪。说实在的,她并不想跟林寒有过多接触,但命运却偏偏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只求老天保佑,以后能不见就不见。
若说到两人之间唯一的感情上的联系,温暖只觉得,除了温和,就再没有其他的了。
林寒透过车内镜子,看见了温暖凝神思索的样子。她特别认真,并没有发现他看过来的目光。其实从以前起,林寒就一直觉得,温暖皱眉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他勾了勾唇角,暗自笑了。
“喂。”
温暖被这声音吓得震了一下,猛然清醒过来“怎么了?”她无意间流露出的惴惴不安,更让林寒想起了她以前的样子。
于是,林寒鬼使神差地清了清嗓子,揶揄她,“你想什么呢?那么久,总不至于想着怎么给我使绊子吧?”
“我才没有想你……”温暖一时语言急促,想要辩驳。
林寒听了,难得地捉住她语言的痛脚,“哦。”他长吟一声,“原来你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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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温暖一直板着个脸。兴许是受到了林寒刚刚的揶揄,觉得就连嘴仗都要被林寒压住有些不快,又或许是因为,他那样轻佻却熟悉的语调,让她一不小心想到了十八岁以前的自己。
安顿好林岳和温暖以后,下午抽了个空,林寒去了苏棠圈定的一家复合式书店,见到了那位VIP病房的‘病人’也就是那位苏棠指使的,偷林嘉昔脐带血的小偷。
复合式书店的角落里,坐着一对男女,女人面容妩媚,男人剃着一个平头,身材健硕,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你好。”男人伸出手,骨节分明,“我叫赵宽。”
“你好。”林寒跟赵宽握了一下手。
苏棠笑眯眯地指着赵宽说:“我老乡。”随后,又催促赵宽,“宽哥,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