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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家园-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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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李的用兵就是不按常规!”为了不过分涨他人志气幽州将领们以挑剔的目光审视“敌人”的行为。他们惊诧地现无论博陵军骑兵还是河东骑兵都采取了与虎贲铁骑迥然相异的战术。他们过分地追求度几乎放弃了对战马的防御。对于马背上的骑手也将铠甲重量一再精简。士兵们不着重铠甚至连军官也不着厚甲。他们像风一般出击像风一般砍翻猝不及防的对手然后又像风一般在临近部落的援军赶来之前快远遁。

这股带着血腥味道的风让兴冲冲赶赴中原“打草谷”的各家部落心惊胆战。始必可汗这次倾国而来所以要准备几十万大军的粮草、辎重以及草原上匮乏的攻城器械。这样庞大的队伍不可能走得太快。而各家部落事先又只约了个大致的汇集范围没有详细的规定如何互相照应。一旦遭到对方的提前反击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案。

“姓李的是个疯子只有疯子才会想出这种以快打快的主意!”望着越堆越高的军报驻守在居庸关上的刘义方将军苦笑着点评。照这样下去他将不得不提前出动在博陵军侧后制造些麻烦了。否则恐怕没等始必的大军“爬”到长城脚下大部分前来助拳的部落都要知难而退。

可到底怎样打才能有效地牵制博陵军与河东军并且不至于令对方损耗太大进而影响了其与突厥狼骑拼命的效果呢?跟李旭有着杀子之仇的刘义方苦恼地想。站在他的角度幽州将士出手太轻和太重都不理想。太轻未必能逼得李旭将派往塞外劫掠的士卒都撤回来太重了又可能引起对方在狼骑到达之前的奋力反扑损耗了幽州的元气。

就在他愁得吃不下饭恨得睡不着觉之时从蓟县赶来的心腹告诉了他一个非常奇怪的消息。“罗大帅查出来了!步将军自尽的前两天曾经派了一名亲信去涿郡找李贼!”

“什么时候?他给李贼送去了什么有用的军情?”刘义方闻言一愣然后迟疑着问。一名亲信能带给李旭的东西即便再重要效果也非常有限。而幽州这边在步兵被调回蓟县之前罗大帅就向大伙交代过很多核心机密不准说与他知道。

“好像好像没带什么军情。只是件礼物。那人自己送完了礼物又急忙忙赶了回来。罗大帅已经命人拿下了他这几天正在审问但至今没什么结果!”那名心腹很聪明将所有相关细节都探听得极其清楚。

“什么礼物?”刘义方更为纳闷暂且忘记了自己正在琢磨的要紧事情迫不及待地追问。

“好像是根长槊就是步将军一直用的那根。据步将军的亲信说步将军第一次见到姓李的之时就知道对方看中了自己的长槊。当时步将军没舍得给后来姓李的做官青云直上他又不方便给了。”心腹笑了笑非常不屑地评论。“不就一根槊么最贵不过几十贯钱的东西姓李的富可敌国居然这点小钱儿也不放过!”

凡是有关李旭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好。这是刘义方身边所有亲信总结出来的拍马屁诀窍。但是这次他的马屁明显没有拍到正地方。话说完了许久期待中的赞赏也没有听见。心腹诧异地抬起头看见自家将军眼望居庸关外的万里河山手臂明显地在抽搐。

春风已经将那些在冬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山脉染成了一片葱茏隐隐之中有流水声音在云间低唱。

第七卷 逍遥游 第六章 持槊(一 上)

槊长丈八精钢为锋青铜为纂握之于掌杀气四溢。

李旭万万没想到在大战即将来临的关头有人居然还千里迢迢的送长槊来给自己。这正是当年他在出塞的途中看到的那一把虎贲校尉步兵执槊于手厉声大喝一个“滚”字两名突厥恶棍抱头鼠窜。

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旭子都期待着自己也能拥有一把长槊。像步兵校尉和罗艺将军那样将胆敢侵犯中原的塞上狼骑打得屁滚尿流。这个梦想几乎贯穿了他整个年少岁月直到辽河上的那把大火将其烧得千疮百孔。而现在槊锋上隐隐透出的血痕又将那些梦想全部唤醒起来从没有过的清晰。

他当年崇拜罗艺崇拜步兵崇拜这些人凭借马背上的功夫打下了赫赫声名。崇拜他们不为出身和门第所羁绊可以痛痛快快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现在他更尊敬的是步兵校尉对理想的坚持虽然从接过长槊的刹那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人生结局。

一把趁手的兵刃相当于武将的半条性命除非退役或者自认为没有了生存的希望武将们不会将趁手兵器送给别人。显然在派遣心腹送出长槊的瞬间步兵将军已经做好了人生最后的选择。他无力阻拦罗艺拿虎贲铁骑去实现自家争夺天下的梦想但他却可以用生命捍卫自己的良知。

他是罗艺将军当年梦想的追随者。在罗艺将军忘记了自己的梦想后他会尽力去提醒。但现自己已经没有力量挽回整个幽州的决定没有力量化解幽州将领们对博陵的仇恨时他选择死亡。用死亡抗议某些人对于承诺的背叛用死亡提醒众人虎贲铁骑的职责所在。

旭子知道与张须陀老将军一样步校尉也是个守护者。当他们没有力量继续守护的时候敌人只有踏过他们的尸体才能走到他们守护的目标跟前。也许在某些“智者”们看来张老将军和步校尉的行为实在有些傻但千百年来正是这些“愚”人用自己的热血照亮了整卷史册!

旭子知道步校尉之所以将长槊交给自己是为了让自己替他完成未了的心愿。站在绵延万里的长城之上他能感受到槊身之中奔流的热血。那是千百年来所有长城守卫者的热血从蒙恬、李广到大将军杨爽、校尉步兵可以伴着入侵者的鲜血一块儿洒落却容不得任何人玷污。

旭子同样知道自己绝不会辜负对方的信任也不会断续了这些守护者的薪火传承。在他看来当年的幽州铁骑之所以留下“长城有隙虎贲无双”的美名便是由于这样一杆长槊的存在。而这杆长槊总会有人接过去即便没有他李旭也会有另外一个人站立在关山之上持槊在手。

持槊在手守卫身后这片土地的安宁。无论谁想践踏身后的家园都必须先从守护者的血泊上踏过去。

后人无须为武者的职责而感到悲哀因为守护是他们的职责。

“武将的职责是守护!”张须陀老将军的话从没像现在一样被旭子理解得透彻。想清楚了这些头顶上铅灰色的阴云看上去立刻变淡了许多迎面而来的北风仿佛也少了许多阴寒。“拿着!”旭子将长槊递给跟在自己身后寸步不离的周大牛。“找个地方那里吧那是这段长城的最高点把它插上去!”

“就一杆槊?”周大牛感到莫名其妙但他已经习惯了旭子最近的惊人之举快转身扛着槊杆奔向李旭所指的城垛口将青铜槊纂重重地顿进城墙的裂缝中。

“嗡!”仿佛突然有了生命般整柄长槊出了一声欢快的鸣叫。紧跟着罡风扫过直立刺天的槊刃奏响凄厉悠长的号角“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机灵的周大牛从驻守垛口的士卒手中抢过牛角号奋力相和。“呜呜——呜呜——呜呜”旁边另一个垛口的士兵以为周大牛在与自己联络也以角声相回应。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一个垛口一个垛口又个垛口肃穆的角声缓缓延续瞬间从长城的一端延续到天地之间看不到远方。整座长城都好像在顷刻间活了起来颤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出巨龙的咆哮“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伴着连绵不绝的龙哮声一束阳光瞬间冲破云层投射到巨龙的躯体之上然后凝聚于槊锋一点。万里关山和万里荒原也猛然从冬眠中被惊醒风声、水声、猎猎旌旗声共同奏响一曲春天的长歌“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被城头上的热闹所吸引李建成顺着马道爬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追问“生了什么事情?突厥狼骑已经到了么?”

“还没!不过也很快了!”李旭伸手指了指长城外越来越近的浓烟微笑着回答。自从他和李建成将中军大帐前移到长城脚下的定远堡后每天登城巡视便成了二人的例行公务。只有站在长城之上你才能真实地感觉到来自塞外的压力。虽然王须拔和窦琮二人就像两头随时扑下去的金雕般让某些走得过于靠前的部落遭受了灭顶之灾。但那些由游牧部落烧柴取暖所造成的烟柱还是越来越多越来越贴近长城。

“那有什么好笑的!”李建成咧了咧满是血口的嘴唇不满地追问。他有些不适应涿郡的干燥凛冽的塞上寒风也不太适应大战之前的紧张气氛。以前领军作战敌人是谁实力如何武将能力大致如何他都有个模糊的印象。而这次他只感觉到了敌人在慢慢向自己靠近具体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将对方士卒的作战技能和意志如何一概不得而知。

这种与未知作战的感觉很令人压抑。就像在雪夜里孑然独行看不到星光和***也看不到道路在哪。能听到的只有风声和狼嚎能感觉到的也只有孤单和恐惧。

可今天李建成感觉到了一丝希望。因为他在李旭脸上又看了久违的自信。只要旭子没失去获胜的信心这仗就不会输掉。凭着对李旭的理解建成坚信这一点。

而后者脸上的笑容也的确让人心情舒畅。用手指指了远处沐浴在春日阳光下的残破城墙李旭笑着继续提醒:“你自己看是不是与咱们刚刚到来时不太一样?”

“差不多?不过的确不太一样!”李建成顺着旭子的手指看去皱着眉头回答。今天的长城和昨天的长城好像有很大差别但具体差别在哪他看不太清楚。只觉得整个长城内外的气氛都有了很大不同原来是悲壮中带着抑郁而现在却由内到外散着一股生机。

久违的春风已经吹到了长城脚下!李建成猛然明白了不同在那里。他们刚来的时候长城附近还有残雪未消。天与地的颜色都非常暗淡。而今天连绵的群山不再是青灰色代之是一种葱茏的新绿。就像一瞬间被巨笔抹上去的一般干净利落层次分明。远处有暗灰色的烟柱渐渐迫近近处的绿色却毫不犹豫迎了上去犹如两军对垒一般寸步不让。

“它好像活了!”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之后李建成再次开口。这回他脸上也有了笑容。“不但是它咱们这边的风光好像是活的而牧人那边却死气沉沉。眼下是春天万物生始必可能挑错了南下的时候!”

“人家说蒙恬将军修筑长城时请方士封了条小龙在城根下所以万里长城有魂魄!”李旭手按长城外沿大笑着说道。

“那它该自己跳出来把南下的狼骑一口吞掉!”李建成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笑着回应“不过它看起来的确像条活着的龙。饮东海之水踏西域之风!”他引用了前人写的一诗对照当前的意境。

在前人的短歌中长城是活的传说它会在某个特定的瞬间醒来保护自己和整个中原的尊严。李建成一直不太相信这些文人们一相情愿的浪漫毕竟在大隋建立之前的近四百年里任由匈奴、鲜卑、羯、羌、氐在中原大地上纵横往来这条巨龙从来都没醒过从来没履行过自己的职责。

而今天他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脚下长城的生机。仿佛随时准备腾空而起在春天的空气里边飞翔舞动。

又看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了伫立在城头上的长槊忍不住好奇地皱起眉头。“那是什么你怎么光竖了根旗杆在那上面没有挂旗子?”

“世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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