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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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硬撼大隋府兵近二十年内还未曾遇到过对手。锥阵两侧高句丽士兵纷纷退避尽力躲开这个嗜血的怪物。有聪明的高句丽士兵试图迁回包抄攻击锥形阵列的背后却现不断有过河的左武卫士兵在校尉、旅率们的带领下自动补到锥阵最后。
死亡的尖锥越来越大越来越锋利。高句丽守将觉事态不妙调集重兵试图把这根插入自己心头的钢锥硬生生挤断。在他的指挥下无数被高句丽重金招募来的不同民族的勇士用不同语言呼叫着冲向钢锥的尖端王仁恭面无惧色左刀右锤呼喝酣战力保“钢锥”不弯片刻功夫他的浑身上下己经湿得如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却无人能令他后退半分
大隋军制全国常备兵马共分十二卫每卫有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虽然大将军和将
军之间只差一级但很多武将做了一辈子将军也看不到成为大将军的希望。三天前王仁恭还是右翊卫的将军而昨天上午他己经踏上了军人生涯的顶峰成为十二府大将军之一。并且统领的是以勇善战为名的左武卫大隋皇帝陛下最看重的嫡系兵马。
左武卫原来的大将军是麦铁杖英雄盖世在士兵中威信甚高。如果接替他的人是个不
敢冲锋在前懦夫根本甭指望能让麦老将军摩下的将士们归心。王仁恭曾经从杨素出征深知统兵之道所以今天无论于公于私他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事实亦正如其所愿王仁恭今天的英勇赢得了全体左武卫将士的尊敬每当他身边的护卫倒下立刻有人主动补上前来力保主将的两翼不被敌军所乘。转眼间他的锥形步阵己经深入敌军二百余步只要再前进数丈兵锋就可以接触到高句丽帅旗。
护卫在王仁恭左侧老兵突然倒了下去没有敌人砍中他而是他先前受的伤过重握到此刻己经血尽力竭。一名高句丽士兵看到机会挺矛从突刺王仁恭左肋与此同时王仁恭正前方的高丽士兵突然放弃了防御用身体硬扛了他当胸一刀然后整个人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护我!”王仁恭大叫求助不管侧翼来的长矛用铁瑛纂骨朵直接将正面敌兵砸飞。
一面铁盾应声而来砸飞那杆志在必得的长矛。紧接着盾后飞出一把横刀将来袭者的头
颅扫下了脖颈。
长矛落下被持盾者单手抄住来人手臂一轮木矛被当做了铁锤使硬生生将三名高句丽士兵砸翻在地。随即矛尖疾刺捅穿了另一名从正同扑向王仁恭的敌将咽喉。
“好汉子敢问姓名?”眼前压力瞬间即减小的王仁恭大声问道。他看出来人力甚大顺手将铁蒺藜骨朵柄部塞向对方。
“河间刘武周!”来人大声了回答接过铁蒺藜骨朵单手将杀过来的高句丽士兵逼退然后顺势将长矛送给了王仁恭。
“我疲壮士可敢替我为阵?”王仁恭在接长矛的瞬间追问了一句。
“有何不可!”刘武周大笑着说道斜跨半步接替了王仁恭的位置成为整个锥阵的最尖端。
“护住刘队正大伙冲阵夺旗!”王仁恭在刘武周身后高举长矛大声疾呼道。
“夺旗夺旗!”左武卫将士大声呼喝在王仁恭的调度下跟在新的阵之后向前猛插。
左武卫的英勇让从右翼另一座浮桥上过河的左翊卫将士面临的压力减轻了至少一半。打了小半辈子仗的左翊卫大将军早己过了亲自领军与人博命的年龄与王仁恭相比他更在诸军的协同。只见一队队左翊卫将士在其调度下6续过桥于河滩上排成一个个小方阵。几个方阵互相照应很快就连接起来变成了一个大型方阵牢牢扳住了桥头。
一伙高句丽人见己方将士撼不动左武卫试图先将左翊卫击破此举正中宇文述下怀。只见老将军一挥手河对岸的千余辆弩车同时威“哄”地一声万弩腾空硬生生将来攻的高句丽的兵马射“塌”了数尺。
“重甲兵向前推进!”宇文述站在桥端大声喝道。他的命令立刻被变成号角声准确地传达到了最前方将士的耳朵里。
方阵最前方的重甲步兵大踏步向前死死顶住最外层的高句丽兵马。双方士卒在彼此能看得清对面敌手表情的距离上以钢刀和短矛互捅。一层层人倒下去一层层人踏着同伴或敌人的尸体贴向对手。
没有呐喊声也很少有人呼喝方阵前方只有兵器互相碰撞的“乒”、“乒”声和肉体被刺穿的“洲璞!”声。偶尔响起的呻吟很快被这沉闷的“乒”、“乒”、噗”、噗”声盖住士兵们一个个铁青着脸坚持看哪一方的阵列先垮塌掉。有人在没死之前己经精神崩溃屎尿顺着战靴边缘淌了下来。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粪便味道交织在一起熏得人直想作呕。
“长矛手前冲补位!”宇文述见惯了死亡空气中的血腥和粪便味道根本干扰不了他的指挥。轻轻挥动角旗方阵后列的轻甲长矛手大步冲上前去。他们是大隋军中最便宜的兵种每人只有一根木杆铁头长矛可用身上的短皮甲也仅仅能遮住要害不被流矢所伤。但他们的跑动度却是军中最快快跑动中形成的杀伤力也是除骑兵外诸军最强。一丈八尺多长的步兵长矛高自前方同伴刻意留出的空挡刺了出去将高句丽人直接串在了矛尖上。
一轮攒刺结束右翼的高句丽前军几欲崩溃。大批士卒丢下兵器逃走被督战队迎面射杀。右翼主将的亲卫试图上前反冲对着刺一样的长矛重甲混编阵列却找不到可以下手之处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敌军重甲兵彼此之间再度拉来半步距离慢慢地向己方大阵挤压。
“弓箭手准备一一一”宇文述高高举起另一面红色号旗。凄厉的角声在浮桥两侧回荡。听到角声刚刚在河滩上调整好队形的弓箭手们立刻弯弓将羽箭斜斜地指向前上方的天空。
“放!”宇文述令旗一挥瞬间飞蝗般的羽箭升空越过自己一方士卒越过高句丽人的前锋在敌军的前锋和后续部队之间制造了一场箭雨。
羽箭齐射要的不是准确程度而是单位面积上的打击密度。训练有素的左翊卫府兵高效地完成了这一目标。三轮急射过后右翼高句丽兵马的前锋和中军之前出现了一条死亡地带担任前锋的士卒失去了支援顿时背后虚愈止不住溃势。
“给我冲上去你们要亡国灭种么?”远处观战的高句丽主帅大声咆哮。河东岸自己一方士兵数量是对方五倍却被敌军逼得节节后退。再这样退下去今天这仗必输无疑。
“后退者当场格杀!”有高句丽武将大声喊道。带着自己的亲卫大步向前每见到一个迎面跑来的人不管是谁的麾下兜头就是一刀。
血腥的杀戮止住了全军不溃势逃跑的士兵们不得不转过身再次面对敌军的刀锋。高句丽主帅见到情势危急挥动令旗把身边所有兵马都调了上去四万多高句丽士兵与不足一万大隋前锋将士在河滩战战场上升腾的血雾遮住了头顶上的阳光。
“如果我再有一万兵马”高句子丽主帅乙支文慧绝望地想。全军压上后凭借人数的优势高句丽士卒稍稍稳住了脚跟大隋军的攻势已经慢慢减缓胶着时刻任何一根稻草都对可以压死整头骆驼。
“呜——呜——呜”
仿佛听到了他的祈祷有凄厉的号角声自辽河下游逆风而止。
第二卷 功名误 第四章 国殇 (五 下)
第二卷功名误第四章国殇(五下)
李婉儿站在李旭身边又跳又叫。看了她那兴奋的模样刘弘基真的不明白昨晚那个刺猜一般的女子是谁家千金。才过了一夜她就把所有的不快全忘了穿着一身偷来的小兵号与百万大军一道为过河的勇士摇旗呐喊。
站在李世民姐弟身边的李旭则一脸庄重自从今天的战斗一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河对离开过。这种姿态让刘弘基愈愧疚自己的多疑同时手打也隐隐感觉到了李旭身上的与众不同。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的李旭的状态唯一合适的词就是沉静非常地沉静。一种与其年龄不相趁的早熟刘弘基看在眼里甚至有些怀疑现在的李旭少年是不是同一个人。
此刻李旭眼中看到的不止是血与火。经历最初的紧张与激动过后他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越公杨素的用兵记录、铜匠师父的讲解还有徐大眼平时跟总结的练兵纲要交融在一起以前的种种模糊之处此刻对照着辽河东岸的战场一下子变得分外清晰。
“百炼之兵进退有序。以一当十融汤拨雪……”当初在部演武徐大眼曾经这样总结他不断操练士卒的原因。而辽河对岸府兵与高句丽军的战斗场景正是此语的生动写照。第一波过河的大隋士卒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府兵他们彼此之间的战斗配合出了对手不止一个档次。眼下战场上的隋军人数远远少于对手但牢牢地控制了战场的主动。没有合适的谋略相辅助的高句丽人在隋军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只有被动挨打的资格。
过了河的两位将军宇文述和王仁恭则遥相呼应以各自擅长的方式展现着大隋军威。李旭现两位大将军的作战风格截然不同。用越公战记上的话来形容王仁恭用兵侧重于取势一过河左武卫将士的攻击就一波接着一波犹如巨石压卵根本不给对手喘息和调整战术的机会。而宇文述将军的用兵侧重于形在他的调度下诸兵种之间配合十分默契远远看去几千兵马就像同一个人一招一式都做得有条不紊。
以王仁恭的打法将士需要有敢战之心百死而不旋踵。以宇文述的打法士兵平时要加倍训练非百炼老兵不可完成如此娴熟的配合。看着两位将军的英姿李旭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念头如果自己处在王仁恭或者宇文述的位置上自己会怎样做?这种想法烧得他舌头干心中像有把火烤着般难受。但同时又有一个冷冷地声音告诉他自己“省省吧你只是个草民之子无凭无依这辈子也不可能做大将军!”
“有朝一日我当与万马军中展此雄姿!”有人在李旭耳边小声嘀咕仿佛在读着他、的心事。李旭惊诧地侧了一下头看见李世民拳头捏得紧紧的双眼死盯着河对岸王仁恭的将旗。
感觉到被人注视李世民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汕汕笑了笑对着李旭问道:“仲坚兄高句丽支撑不住了你说是么?”
“如果他们不能像上次一样毁掉浮桥肯定溃败!”刘弘基抢先替李旭点评。他对用兵打仗的痴迷程度不亚于李世民扫了一眼被自己的话吸引过来的耳朵低声解释道:“你们看高句丽的那些将旗己经开始乱了。这说明各部将领对胜利己经失去了信心。虽然他们都在往前移动但彼此之间却没有呼应配合。一旦局部失败肯定全盘被动根本无法挽回残局!”
“桥毁了也没用过河的将士己经又展开了一个大阵至少是一万兵马!”秦子婴也走过来凑热闹。自从妻子失踪后他在武功、兵法上没少下功夫看了眼前的激战心中自然有了一些独立的见解。
“我大隋府兵久经训练野战时足可以一敌五。一万兵马过河高句丽至少要拿五万人来应付。除非他们还有伏兵否则己经败了旦”秦子婴小声总结。心中突然很诧异地想道既然光凭府兵就足以扫荡辽东皇帝陛下临时征那么多百姓入伍做什么。高句丽人训练不佳人数虽然多却占不了上风皇帝陛下仓卒强征来的百姓训练程度还不及高句丽人驱赶他们上战场不是给府兵拖后腿么?
借他一千个胆子秦子婴也不敢把这个问题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来。事实上众人也没时间在听他的评论。辽河东岸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才几句话功夫又有新的一支队伍加入了战团。
“伏兵!”李婉儿惊诧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