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道-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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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掀开自己的后颈处。那里是一片刺绣,但仔细看,却是狰狞的疤痕,刺绣不过是后来掩盖上去的。
天后眼角含泪:“你知道吗?她用烧红的烙铁烫的!我以为你可以救我的!”,天后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你却把我送到尼姑庵!让我去当尼姑!你可知在尼姑庵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啊?都是因为你的懦弱!你的虚言假语……从尼姑庵再次回到朝堂后,我与你共同度过的每时每刻,都让我觉得虚假的恶心!”
圣皇呼呼的喘息,苍老的脸涨红不已:“可你……你也不要忘记!是我给了你今天的地位!”
“错!这是我应得的!”,天后冷冷的盯着圣皇,重复道:“这是我应得的!这些年来。没有我,你李家怎么对抗野心勃勃实力雄厚的世家大族?没有我。谁能压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没有我,帝国怎能在对妖蛮战争中连连胜出?陛下!你要知道的是——女人,并不比男人差!我,也并不比你差!”
“咳咳咳……”
圣皇咳嗽了好半晌,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他与天后间的事情太过复杂,若是就这么扯皮,只怕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圣皇指责天后,天后同样对圣皇满腹怨气,两个人经历过甜蜜的时光,也经历过破镜重圆,而如今,竟是将对方视作杀父仇人……
“我就要死了!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圣皇努力保持自己的情绪,道:“第一,我想知道夏皇后到底有没有杀了安思!”
安思公主是圣皇与天后的第一个女儿,但却死的不明不白,而那件事情也是致使当时权势滔天的夏皇后落马的主要原因。
天后沉默无言,好久,讥诮的说道:“夏皇后都做过什么你又知道吗?呵呵……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问得好,会让我觉得恶心!”
“那章贤呢?”,圣皇怒视天后:“他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章贤太子是朝野上下全部寄予莫大希望的帝国储君,他自身也是个极为优秀、宽仁、具备雄才的人,他的死,是所有人的痛。
天后摇了摇头,没有迟疑的说道:“那与我无关,章贤的死与我无关!真相我倒是知道!还是因为夏皇后!当年陛下要册立太子,人选有二,一个就是夏皇后的儿子,另外一个就是章贤。自古以来便有立长不立幼之说,偏偏陛下执意说什么立贤不立长。那是取祸之道!夏皇后善妒,仰仗宫外亲兄夏大将军的能耐,岂能善罢甘休?章贤每天吃的饭菜都有毒……连我都觉得可怜!陛下啊!是你害死了他!不是我!”
圣皇紧紧地抓住身上的绣龙黄被,喘息更加急促,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你一直都以为是我害死章贤的吧?愚蠢!”,天后摇头叹息:“也是,你早就不信我了,怀疑我又有什么错?当年搬倒夏皇后的时候,为何后/宫嫔妃有那么多人站出来助我?因为夏皇后在时,人人自危,这么说吧!圣皇子嗣之所以如此少,与夏皇后很有关联,谁要是被知道怀了龙种,就会被她逼着喝下打胎药……你早就糊涂了!”
“嗬嗬……”
圣皇猛然坐起身,张大嘴,说不出话,瞪着天后,尤其是天后的小腹,在问询着最后一个问题。
天后摇了摇头,笑吟吟的说道:“这是你的遗腹子!将来会坐上那个最高的宝座的!是不是您儿子?当然!普天之下所有的人都是陛下您的子民,他又怎么例外?当然是您儿子!”
“嘭——!”
圣皇的身体猛然倒在了床榻上,挣扎了几下,无了声息。
天后静立不动,好久,叹道:“不要怪我狠毒,是你对不起我在先!”,转身,天后走出了空无一人的养心阁,来到门外,望着焦急等待的所有臣子,眼角的泪水滑过,朗声道:“陛下……驾崩!陛下……驾崩了!”
“圣皇啊——!”
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大作。
垂拱六年十月九日,圣皇李哲驾崩,年五十二岁,葬于乾陵,庙号武宗,谥号圣天皇仁孝大帝。
帝国开启了新的篇章。
圣皇驾崩,天后摄政,立圣皇第九子李佘为太子,传告天下,大殡三日,举国披孝。
同日。
汝南郡。
镇江王李彪蓬头垢面,身上沾满了血污,闷不吭声的背靠江水,嘴里啃着干粮。他是个粗鲁的人,长相也很粗犷,尤其是现在的狼狈,让他看起来如同深山老林中走出的野人。在他身前,还站着一个人。镇江王李彪啃的仿佛不是干粮,而是对面那人的血肉。
八万大军,如今仅仅剩下身边的几百亲随,这还是对方留手的原因。镇江王觉得自己很窝囊,但也更恨对方。
来人一袭黑衣,头戴斗笠,拱手致礼后,声音轻邈,分不清男女:“镇江王,你已经穷途末路了!”
“如果你是劝降的,那还是赶紧滚蛋吧!”,李彪硬邦邦的说道:“老子打不过你们,可你们也别想让老子屈服!老子可是天家血脉!”
黑衣人摇了摇头,叹道:“不愧是镇江王,论胆气恐怕这世上少有人敌呢!我来此不是为了劝降,因为上头有令,您必须死!我老是想跟您做笔交易……那是一笔能够让你保住家人血脉的交易!难道镇江王不想让数百家小无忧无虑的活下去?非得看着他们与你一样被当做反贼枭兽?”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不是反贼!不是反叛!是勤王!是拨乱反正!”,李彪瞪大着眼睛,怒吼道:“圣皇就是受了那个女人的迷惑才有今天!我不信圣皇会为了削藩而残害自家人!都是她迷惑的!”
镇江王李彪起兵造反,并不是外界传闻不满圣皇削藩,而是他对天后有恨,觉得一切都是天后的错。
“无所谓,我也是被派过来问话的,如果镇江王愿意配合做交易,那您的家小可以存活下去,您若不愿意,也只能跟着您的脑袋一起被送往洛都城,用以震慑他人!”,黑衣人唏嘘道:“镇江王英雄盖世,可生错了时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断断续续的一些话,却是击中了李彪的软肋,让他沉默下来。
狠狠的嚼着干粮,李彪道:“你们要我做什么?”
黑衣人斗笠下的眼睛精光一闪,缓慢而有力的说道:“称帝!”
“为什么?”,没有惊诧,李彪只是很平静的问道。
黑衣人一笑,道:“因为这是唯一能让您的家小活下去的理由,也是能让您再活下去的理由!要知道在此之前,上头的人可是想早早的就把您的脑袋摘下来了呢!”
很快,黑衣人从镇江王处走了出来,心有所感的仰望天空,斗笠下显现出一道黑黑的小脸儿,还有憨憨的笑容。公孙,她亲自前来豫州了。
望着蓝天白云,公孙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帝国李姓积威三百余年,需要不断的削弱、削弱、再削弱,否则您怎么能够成功的上位呢?……男人啊!就是看不起女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花玲玲认主
长安。
剿灭薛家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唯一没有被斩杀掉的人是薛葭。因为白无双要亲手了结了他,所以要耐心的等候一点点时间。对于杨文而言,这是一场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的战争,他作为发起人,却仅仅是个看客,既然是看客,那就要安守看客的本分,为表演者加油喝彩。
薛葭战力惊人,配合鬼头双戟更是威力无穷。白无双却已经经历过一次斩杀两个进士的战斗,损耗颇大。此消彼长下,她打得有些狼狈、艰难。恰恰如此,白无双性格中的偏执被完全激发出来,完全不要命的与薛葭纠缠在一起,丝毫不顾及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家破人亡的薛葭更是如此,他也不需要顾忌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在数位高手的包围下,他只能杀一个算一个,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如此疯狂地战斗,杨文都不忍心看下去,扭头叹道:“世叔,真的没问题?”
白杀生被关君山不是羞辱胜似羞辱的三刀击败,正在气头上,闻言,冷哼道:“她死了,只能说她技不如人!”
得!人家老子都不在乎,自己怎么在乎?
杨文叹了口气,也不想接着看下去,站起身,将薛石从马车里提出来,眼睛都没眨一下的捏碎了薛石的喉骨,冷血的宰了这个有天子命的人。
“嗡——!”
忽然间,薛石的尸体散发金芒,刺得所有人眼睛睁不开。金芒闪耀来得快。去的也急。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不过……
杨文却觉得自己身体里多了些什么。
借助这一闪而逝的金光。白无双抓住机会,将薛家刺于剑下,结束了战斗。
杨文若无其事的拍了拍巴掌,道:“好啦!武文候府……没了!走!该享受一下胜利果实的滋味儿了!”
薛家的财产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雄厚,在特意留下性命的老管家引领下,仅仅是武文候府的后院儿地窖里,便找寻出几十箱,大约一千一百万两左右的黄金!不是白银。是黄金!如此巨量的财富,着实惹人眼馋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忍不住呼吸停滞。
除了这些黄金,尚有各种名人字画、玉器等等,但最为珍贵的还是从密室里搜刮出的文器!三十把举人级别的文器,甚至还有一对儿帝国开国时的大将秦叔宝留下的金锏文器!价值极高!
花玲玲打量几眼金锏,确定后说道:“奴家想向世子殿下讨要这对金锏,不知世子殿下可舍得?”
“凭什么?”,白无双冷哼道:“这对金锏可是少有的辅助文器,乃是兵家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就凭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拿走?”
一般来说。文器一生只能拥有一个,但不是没有例外。比如这对金锏,只需要极少的文力去温养,可作为辅助文器存在,而且威力不俗,价值很高。更何况,翼国公也就是秦叔宝的遗脉尚在,秦家人曾放言,只要有人找到金锏,秦家人将倾尽全力帮助那人一次。简单的来说,这对金锏的价值恐怕不在那几十箱黄金之下!
“不要吵!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杨文笑着搓了搓手,道:“之前咱们商议过,武文候府的财产,黑云拿三成,白家拿三成,剩下的四成归我,是也不是?无双,你们白家已经拿了鬼头双戟,这双金锏就给黑云吧?如何?”
白无双蹙着眉头没吱声。
杀生候接口道:“鬼头双戟已经足够了,这里还有三十把举人文器,我要一半,剩下的钱财,世子看着给吧!”
事实上白家这次捞的已经足够多,那九个被击杀的进士的文器,还有老黑子斩杀薛宇所得到的法家大刑名文器,以及鬼头双戟。杀生候可不想因为事成之后,分赃不均起了矛盾。杨文也是如此,要真的因为这些事情打了起来,那可真叫人看乐子啦。
花玲玲盯着杨文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奴家的意思是,这对金锏划分到世子殿下的那份儿里,然后再由世子殿下转赠给奴家!不知世子殿下愿不愿意?”
“当然!你若要,我怎能不给?”,杨文毫不迟疑的说道:“之前我还琢磨没见过你用文器呢!看样子你是没找到合适的啊!”
大将文器说送就送,如此魄力令杀生候都侧目不已。
花玲玲深深地看了眼杨文,撩起裙摆,跪在地上,拜了三拜,道:“奴家花玲玲,拜谢主公!”
“这个……什么意思?”
杨文连忙扶起花玲玲,有些不理解花玲玲的动作,要知道花玲玲这番表现,已经是决定脱离黑云,认杨文为主……
乱世将临,自认有能力、有才华的人早就不甘寂寞,他们要找一个能够让自己施展才华的舞台,花玲玲与杨文的多天相处中,终于下了这个决定。在她看来,也许杨文并不是最具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