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推理电子书 > 目的地不明 >

第17章

目的地不明-第17章

小说: 目的地不明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能认识您真高兴,我亲爱的博士。”他低声对巴伦博士说。然后转向了她:“啊!贝特顿夫人,我们热烈欢迎您到这里来。恐怕旅程又远又使您有点迷惑,真遗憾。您的丈夫很健康,自然,等您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 
  他很谨慎地向她笑了一下。她注意到,他矫揉造作,笑得很不自然。 
  “您一定,”他又说,“渴望见到他吧。” 
  头晕得更厉害了——仿佛感到周围的那些人像海浪一样在她身边涌来涌去。在她身边,彼得斯伸出一支胳臂扶住她。 
  “你们大概不知道,”他对前来欢迎的主人说,“贝特顿夫人的飞机在卡萨布兰卡失事了——她摔成脑震荡。这一路上又很辛苦。另外,热切盼望见着自己的丈夫,她很激动。我想,最好现在让她到一间光线不强的房间里躺一躺。” 
  希拉里从他的声音和那只扶着她的胳臂感受到了他的好意。她又摇摆了几下。要是突然跪倒,或是躺下……假装失去知觉——或者近乎失去知觉,都是很容易的,别的也很容易信以为真的。被抬进一个光线黯淡的房间里——把被识破的时刻向后推迟一点儿……可是,贝特顿一定会到她这里来的——任何一个做丈夫的都会这样做的。他到了那里,在昏暗中俯在床边上,听到她说第一句话的声音,并在他的眼睛适应了微弱的光线而第一次看到她面庞的模糊轮廓时,就会一下子认出她不是奥利夫·贝特顿。 
  希拉里鼓起勇气。她挺起身来,双须马上红晕起来,把头高高抬起。 
  假若一切到这儿就要结束,那也要结束得漂漂亮亮的。她要去见贝特顿,而且,当他不认她时,她要最后撤一个大谎,非常坦然而无畏:“不是的,我当然不是您的妻子。您的妻子——非常遗憾,太可怕了——她死了。她去逝时我在医院里。我答应她无论如何要找到您,把她的遗言告诉您。我乐意这样做。您知道,我很同请您的所作所为——我从政治上赞同您。我想要帮助…… 
  “太勉强了,太勉强了……而且,还有诸如做护照、假‘信用卡’之类那些难办的小事需要解释。不过,有时只要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只要大言不惭而振振有辞——只凭三寸不烂之舌,是可以蒙混过关的。无论如何,只有继续拚下去。” 
  她挺直腰杆,轻轻地摆脱了彼得斯扶着她的胳臂。 
  “哦,不。我要见汤姆,”她说,“我要到汤姆那里去——现在——马上——请带我去吧。” 
  那个大个子有点为之所动了,很同情的样子(尽管,他那冷酷的眼睛仍然没有表情,非常警惕。) 
  “当然,当然,贝特顿夫人。我很了解您现在的心情。啊,詹森小姐来了。” 
  一个窈窕的、戴眼镜的女郎走了过来。 
  “詹森小姐,见一见贝特顿夫人、尼达姆小姐、巴伦博士、彼得斯先生、埃里克森博士。把他们带到登记处去,好吗?给他们喝点什么。我待会儿就来。我马上把贝特顿夫人带去见她的丈夫。” 
  他在前面走,她跟在后面。在过道拐弯的地方,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彼得斯还在目送她,脸色惆然若有所失——她曾在一瞬间以为他会跟她一起走的。她想,他一定已经觉察到有点不太对头,是从她身上觉察出来的。但是,为什么不对头,他是无法知道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打了个寒噤:“也可能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了……” 
  因此,当她跟着向导拐弯的时候,她举起手来摇摆一下,表示再见。 
  那个大个子有说有笑:“请这边来,贝特顿夫人。您刚来,大概搞不清在我们这幢大楼里怎么走,这么多走廊,而且差不多都一样。” 
  希拉里觉得简直像在梦中一样,在梦中顺着一条洁白卫生的走廊走呀,走呀,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一个劲向前走,根本走不到头…… 
  她说:“我压根儿没料到我会在一个……一个医院里。” 
  “没有料到,当然。一切都难以预料,是吗?”在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种轻微的带有虐待狂的那种高兴的调子。“就像人们常说的,您只好‘盲目飞行’了。顺便说一句,我的名字是范·海德姆。——保尔·范·海德姆。” 
  “真有点怪——而且,相当可怕,”希拉里说,“那些麻疯病人……” 
  “是的,当然。景色如画——并且通常那样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确使新来的人不好受。您会习惯的——是的,您到时候就会习惯的。” 
  他抿着嘴轻声笑了。 
  “我自己老是认为,这是一个很逗人的玩笑。” 
  他突然停了下来。 
  “上一截楼梯——别急。轻松点。快到了。” 
  快到了——快到了——一步一步接近死亡。上呀,上呀!梯级是高的,比一般欧洲楼梯的梯级高些。现在,又顺着一条洁白卫生的走廊向前走。在一个门口,范·海德姆停了下来,敲敲门,等待着,然后,门开了。 
  “嗨,贝特顿——我们终于到了。您的妻子来了。” 
  他闪在一旁,有点手舞足蹈。 
  希拉里走了进去。不后退,不畏缩,昂首阔步,勇往直前。 
  窗下站着一个男人,一个有点令人吃惊的美男子。她注意到,在看到他那潇洒的一表人材时,的确大吃一惊。不管怎么说,那不是她所想象的贝特顿。确实,一点也不像她看过的那张贝特顿的照片…… 
  就是这种惶惑不安的感情,促使她做出一了个大胆的决定。她全力以赴地要作一次绝望的挣扎。 
  她猛然冲向前去,然后又退了回来。她惊恐万状而又大为沮丧地狂叫起来:“哎哟!那不是汤姆。那不是我的丈夫 
  这一手搞得非常漂亮。她自我感觉良好。真像演戏一样,但演得并不过分。她用一种惊疑的目光看着范·海德姆。 
  然而,汤姆·贝特顿笑了。是一种轻微的,感到有趣的,几乎是凯旋归来的笑声。 
  “啊,范·海德姆,真是妙极了吧,”他说,“连我的妻子都不认识我了!” 
  他向前急忙地跨了四步,紧紧地把她搂住。 
  “奥利夫,亲爱的。你当然认识我。纵然我的面孔跟过去不太一样,我还是你的汤姆呀。” 
  他把脸紧紧贴在她的脸上,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于是,她听到了他正在窃窃私语:“加油干,看在上帝的分上,危险。” 
  他松开了一下,又把她紧紧搂了过来。 
  “亲爱的,好像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没见到你了。你总算来到我身边了。” 
  她能感到他用手指在自己的肩胛下面掐她,告诫她,跟她紧急打招呼。 
  只过了一小会儿,他松开了她,把她推远了一点儿,仔细端详她的面孔。 
  “我还是有点不大相信,”他还是有点激动地笑着说,“现在该认出我来了吧,难道还没有吗?” 
  他的眼睛发狂似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仍在告诫她。 
  她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不可能明白。不过,这是老天爷创造的奇迹,她振作精神,决心扮好角色。 
  “汤姆!”她说,她的声音非常动人,她自己的耳朵也听得出来,不免沾沾自喜。“啊,汤姆……怎么……” 
  “整容外科手术,维也纳的赫茨在这里。他真是妙手回春呀,你再也不会笑话我那塌鼻子了。” 
  他又一次吻了她。这一次吻得很轻,也很自然。然后,带着有点抱歉的笑容转向正在一旁监视的范·海德姆: 
  “我们欣喜若狂,真对不起呀,范·海德姆。” 
  “那里,那里……”那个荷兰人和蔼地笑了笑。 
  “时间过得那样长了,”希拉里说,“我……”她有点站不住了:“我……请让我坐下来吧?” 
  汤姆急忙地但又故意慢慢吞吞地让她在一张椅子中坐下了。 
  “当然,亲爱的。你一定累坏了。一路上可怕极了。还有飞机失事。我的上帝,真是九死一生呀!” 
  (他们真是消息灵通。他们知道飞机失事的一切情况。) 
  “这次失事把我的脑袋搞得不好使了。”希拉里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笑容侃侃而谈:“我老爱忘事,经常糊里糊涂的,总是头疼得很厉害。而刚才,又发现你完全和陌生人一样!亲爱的,我真有点糟糕,但愿不给你找麻烦就好了。” 
  “你给我找麻烦?绝对不会的。你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在这里——时间有的是。” 
  范·海德姆轻轻朝门口走去。 
  “你们就在这儿呆着吧,”他说:“待会儿,贝特顿,带您的妻子去登记处吧。这会儿,你们是喜欢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 
  他出去了,随手带上了门。 
  贝特顿马上在希拉里面前跪下了,把脸压在她的肩头上:“亲爱的,亲爱的。”他不停地轻轻叫着。 
  她又一次感觉到他在用手指告警。耳语声微弱得几乎听不到,很急迫,一直不停。 
  “坚持下去!这里大概有窃听器——谁也不知道。” 
  当然,事情就是这样。很难说……恐惧——疑虑——不安——危险——永远是危险,她到处都能察觉到危险。 
  汤姆·贝特顿干脆就跪着坐下来了。 
  “看见你我真高兴呀!”他轻声说:“然而,你知道,就像是一场梦——不像真的。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对,你说得很确切——做梦——终于……跟你在一起……好像不是真的,汤姆。” 
  她把两只手放在他的肩头上。她盯着他,嘴角泛出隐隐约约的微笑(除了窃听器,可能还有奸细的窥视孔)。 
  她冷静而安详地对她面临的一切加以估价。一个精神紧张。但长得很英俊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给吓坏了——快要完蛋了——而这个人本来似乎满怀着崇高的理想而来。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既然她已经跨过了第一道难关,希拉里在扮演她的角色中就感到无比振奋。她一定要做奥利夫·贝特顿。像奥利夫那样说话行事,像奥利夫那样感受外界的一切。生活本来就是假的,这反而显得十分自然了。正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有个叫做希拉里·克雷文的什么人在一次飞机失事中死去了,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记起她了。 
  反而,她搜肠刮肚,尽量回忆她曾勤奋学习的那些功课。 
  “弗班克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小胡子……你还记得小胡子吗?她生小猫了——就在你走了以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每天都有点这有点那,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事情怪就怪在这里。” 
  “我知道。同旧生活一刀两断;新生活开始了。” 
  “那么——这里一切都好吗?你幸福吗?”这是一个任何做妻子的都必然要问的问题。 
  “好极了。”汤姆·贝特顿正一正肩头,把头往后一甩。从那张微笑而自信的脸上流露出他那忧郁而害怕的眼神。 
  “一切设施应有尽有。没有舍不得花的钱。工作条件十分完善。还有,这个组织;真是难以相信!” 
  “啊,我敢肯定是这样的。我一路上——你是从同一条路上来的吗?” 
  “不谈这个。亲爱的,我并不是叫你过意不去。但是——你知道,你一切都得从头学起。” 
  “可是,麻疯病人呢,真是麻疯病院吗?”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