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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旋转门-第2章

小说: 旋转门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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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这样的高度才能触到。
    突然,灯灭了,房间恢复了昏暗,再也看不清那扇旋转门了。
    还是院长大人把灯关掉的,伸手把叶萧拉了回来。叶萧回过神来,茫然失措
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院长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毫无生气:“这就是我们保留这个房间,不让其
他人进来的原因。”
    叶萧使劲转着自己的脖子,觉得要不是院长拉了他一把,他就要冲到壁画的
旋转门里去了:“没错,这幅画实在太令人震撼了,没人愿意毁掉它。”
    “更重要的是,它具有毁灭一个人的力量。”
    “真的吗?”
    院长语气凝重地回答:“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时,也产生了与你刚才同样
的感觉,那扇门仿佛动画片一样活了起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利用了某种视觉错觉的原理,我们常常会在一些画里落入视觉陷阱。”
    叶萧记得自己也看过这样一些画,感觉好像看到了一个奇异世界,其实不过
是画家故意在画里施展了一些障眼法而已:“也许世界并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
子。”
    “我当时也非常震惊,为了不让其他病人受到这幅画的影响,便在他离开后
把这房间封闭了。”
    “他还留下什么东西吗?”
    “我已经说过了,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个房间。”
    叶萧没再问下去,他仔细环视了房间一圈,甚至还看了一下卫生间。里面布
满了灰尘,模糊的镜子上映出叶萧的脸,好像戴着一张厚厚的面具,这张脸属于
叶萧还是那个人?
    尘封许久的卫生间令人窒息,叶萧立刻闪身退了出来。当他摇摇头要退出时,
院长忽然说:“等一等,你还漏了一样。”
    这句话把叶萧揪回到壁画前,院长指着靠墙壁的一个角落说:“就在那里!”
    这是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怪不得刚才被忽略了。院长又打开电灯,叶萧蹲下
身仔细看了看,墙角处居然写了几十行小字。
    “那是中国字吧?”院长的声音从叶萧背后响起,“我一直看不懂这些字,
几年来也没有请懂中文的人来看过,你能告诉我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叶萧半蹲着怔怔地看着这些字,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人留下来的笔迹,像是
刀痕一样留在这壁画上——准确的说是一首诗。
    他用汉语缓缓念出了这首诗——睁眼地狱
    格林尼治时间2005年5 月24日下午(3 )
    闭眼天堂一双神秘眼关门天堂开门地狱一扇旋转门地狱天堂旋转门天堂地狱
四载之后的五月第二十七天大本钟昏然睡去黑暗中的主宰将为我开启地狱天堂旋
转门天堂地狱这首诗——或者说分行的汉字,就这样写在壁画的角落里,特别是
最后几行像阶梯般排列着。叶萧的呼吸重新急促起来,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最后那
几句话——地狱天堂旋转门天堂地狱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叶萧的眼睛里,他后
退半步几乎坐倒在地上,整个大楼都似乎歌唱了起来:“地狱……。天堂……。
旋转门……。天堂……。地狱……。”
    不!叶萧捂住耳朵,身体弹回到了房间另一头。
    院长一把拉住了他:“到底写的是什么?”
    幸好叶萧有着强于常人的意志,很快就清醒回来:“是一首中文现代诗——
如果还能算是诗的话,因为它没有韵脚。”
    叶萧将诗翻成英文念了出来。不过诗歌是无法翻译的文体,再好的诗变成另
一种语言都会完全变味。况且叶萧只能解释大概意思,院长听得云里雾里的。
    “四年之后的五月?”院长重复刚才叶萧翻过的话,“他是在2001年离开这
里的,那么他画这幅画,还有写这首诗也一定是2001年,从那时算起四年之后就
是2005年了。”
    “对,就是今年的五月!”
    不就是现在吗?叶萧感到后背一凉,似乎那个人正在壁画的某处悄悄看着他。
    “四年之后的五月——第二十七天。”
    院长又把这两行字连在一起念道。
    “2005年5 月27日!”
    叶萧迅速念出这个日期,今天是5 月24日,再过三天就要到了!
    “大本钟——昏然睡去。”院长嘴里自言自语,下意识地看了看壁画中的大
本钟,“这是什么意思?”
    壁画里的大本钟威严地看着他们,钟面上的时针指向十点:2005年5 月27日
晚上十点?
    叶萧摇摇头,这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院长来回踱步沉吟道:“‘黑暗中的主宰’又是指谁呢?”
    “也许是它?”
    叶萧抬头看了看壁画顶端的螺旋形宇宙。
    话音未落,一根手指竖直着封住了他的嘴巴,院长极其严肃地告诫道:“不
要乱说话!特别是在这个地方。”
    这样的警告确实厉害,万一院长真的生起气来,把他作为精神病人,就地关
在这小房间里,那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将为我开启——地狱——天堂——旋转门——天堂——地狱。”
    后半句话近似于回文诗,只是将词汇作为了单位,仿佛旋转门转了一圈又回
到原地,叶萧慢慢地用汉语念了一遍:“地狱天堂旋转门。”
    昏暗的光线照在院长脸上,宛如棺中爬出的僵尸,似乎壁画里的门已洞开,
只待他鱼贯而入:“三天之后,地狱天堂旋转门将开启,所有的人都在劫难逃!”
    诺查丹玛斯已死,这又是谁的预言?
    他在壁画里微笑。
    时间,还剩下三天。
    北京时间2005年5 月27日晚
    北京时间2005年5 月27日晚上10点镜头切回到上海。
    “真有这样一扇门吗?”
    叶萧用了半个小时,绘声绘色地为我讲述了三天前,他在伦敦郊外一家精神
病院里的离奇见闻。
    “地狱天堂旋转门!”
    我的表兄用气声念出这七个字。他从机场直接跑到我家,把这样一个沉重话
题扔给了我,明摆着是让我睡不好觉。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今年夏天来得反常得
早,几个穿着清凉养眼的女生如魅影般飘过。
    “你认为他留下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也许只有到坟墓里去问他了。”
    “你说壁画里写的是2005年5 月27日——不就是今天吗!”
    叶萧停顿片刻说:“根据壁画上大本钟的时针位置,应该是晚上十点整。”
    “2005年5 月27日晚上十点钟?”
    下意识地看了看钟——时针正指向十点钟的位置。
    现在进行时?
    NO——两秒钟我就反应过来了,大本钟晚上十点,是英国格林尼治时间,必
须考虑到时差因素。
    “英国与中国有多少时差?”
    “让我算算。”叶萧低头想了想说:“八个小时。”
    北京时间位于世界时区的东八区,而英国伦敦的格林威治皇家天文台则是0
度经线(本初子午线)起点。格林尼治时间也就是世界时,位于东八区的北京时
间要比世界时早八个小时——当你在中国准点下班胜利大逃亡时,伦敦人刚开始
慢条斯理地上班(假设上下班时间一样)。
    “现在是北京时间5 月27日晚十点,那么伦敦就是5 月27日下午两点——还
有八小时。”
    “黑色星期五的晚上,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房间里变得异常寂静,我低头不语了片刻。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女孩的脸
庞。
    是她?
    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翻出了今天清晨收到的那条短信——“我在浦东机场
的登机口,去伦敦的航班就快要起飞了,再见。”
    格林尼治时间2005年5 月27日(1 )
    格林尼治时间2005年5 月27日又是在三万英尺的距离。
    高空的艳阳直射进机舱,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连绵的云海,不知底下是中亚细
亚沙漠,抑或辽阔的俄罗斯平原?
    漫长的飞行使所有人疲惫不堪,从上海的浦东国际机场到伦敦的希思罗机场,
两百多人会在空中度过十几个小时。忽然,一股乱流从底下袭来,空中客车巨大
的机身开始颠簸。谁的咖啡杯一抖,溅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哎呀遭了!”
    春雨情不自禁地用母语喊了出来,长途飞行了几个小时,刚才竟端着咖啡杯
睡着了。
    还好溅出来的咖啡不多,但正好打湿了旁边老头的裤子——他只得搁下手中
的IBM 笔记本电脑,因为腰上绑着安全带,想站又站不起来。
    春雨“sorry !sorry !”喊个不停,急忙抽出纸巾帮老头擦拭。幸亏咖啡
已经冷了,要不然老头可真受不了。
    她尴尬地看着老头,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却不想老头耸了耸肩膀说:“Nevermind。”
    挨个坐着几个钟头了,彼此却没说过一句话。春雨没有随便与陌生人搭讪的
习惯,尤其是和这样一个外国老头,她更加脸红起来。
    这个满头白发的西洋老头,高鼻子蓝眼睛,皮肤如牛奶般白,戴着一副金丝
边眼睛。他身材高大,稍微有些啤酒肚,但比起通常大腹便便脑门锃亮的西方老
头来已不错了。
    也许在中国人眼里,所有欧美老头都一个样吧。春雨并不很在意旁边的人,
只要身上没异味就行了。但这个老头与众不同,眼睛蓝得有些吓人,几乎透明的
一样,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飞机起飞前对号入座,他紧盯着春雨的脸,似乎要从
她眼睛里挖出些故事来,尽管这双眼睛确实目睹过太多往事。
    飞机平飞没多久,老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除了用餐与喝水外,几乎目不转
睛地盯着屏幕。他肯定不是在看什么视频,因为手指一直在摸鼠标打键盘,春雨
猜想他大概是跨国公司的经理吧。老头的表情很奇怪,紧咬着嘴唇仿佛被人打了
一拳,偶尔嘴里还会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念什么咒语。
    春雨头靠着舷窗,尽量离老头远一些,盯着外面的天空,像在云中漫步。她
难得把头发挽在脑后,擦了淡淡的眼影,让色彩掩盖这双清澈动人的眼睛里的秘
密。如此她看起来更成熟一些,不像大四女生的样子,一袭黑色的裙衫正好到膝
盖。
    这还是春雨头一次出国,便去往遥远的英伦三岛。在她的想象中,那是个阴
冷潮湿淫雨连绵的国度,如果用一种颜色来形容的话就是灰色——就像笼罩在伦
敦上空的雾,或许还有生于伦敦的希区柯克,以及十九世纪英国女作家们的哥特
式小说。她曾经那么喜欢勃朗特姐妹,爱米丽的《呼啸山庄》读了两遍,夏洛特
的《简。爱》读了四遍。
    当她沉浸在对罗切斯特伯爵城堡的想象时,却被英国空姐的问候打断了,没
有那阴暗的夜晚,也没有古老的荒原,只有那一脸灿烂的微笑。春雨迅速把思维
的频道调到英文,原来还是供应饮料,她只要了杯热咖啡。
    小心翼翼地越过邻座老头的白发,春雨接过暖和的咖啡杯,脑子里有些恍然
若失,似乎瞬间忘掉了所有英文单词,宁愿背着降落伞跳下飞机回家,尽管飞机
底下可能是俄罗斯。
    后悔了吗?
    春雨喝下一口咖啡,低头默默问自己。
    她是几个月前突然决定要去英国读书的,用最快的速度联系留学中介,七拼
八凑了一大笔费用。至于英文水平完全没问题,她能熟练地与老外对话,语言考
试也早就过关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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