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谋杀案-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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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今早还有没有人来访过呢?譬如说不认识的人或其他客人?”
教授摇了摇头。
“只有德拉卡来过——你曾有一次在这儿见过他。他就住在我的后面,经常到这里来。——事实上,他大部分时间是来找亚乃逊的。他们两个人有许多共同之处,他曾写了一本书叫《多次之持续下的世界线》,德拉卡确是个天才,他的研究也有科学上的价值。不过,亚乃逊不在家,他只和我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有关王室天文学会远征巴西的事后,就走了。”
“那时大约几点钟呢?”
“大约9点左右吧。当罗宾和斯帕林格来的时候,德拉卡已经走了。”
“这不是很有趣吗,迪拉特教授?”班斯插嘴说道:“亚乃逊星期六一早就出门,他是到哪里去了呢?”
教授抬头看着班斯,锐利的眼神闪闪发光,在回答之前,他稍稍踌躇了一会儿。
“这并不有趣。亚乃逊平常的礼拜六都在家的,但今天早上,我要他到学校的图书馆去帮我查一些资料……亚乃逊——”他欲言又止。“正和我一起为下一部著述共同研究。”
有好一会儿的静默,然后马卡姆开口说道:
“你今天早上告诉我说,罗宾和斯帕林格都曾向迪拉特小姐求婚……"
“叔叔!”蓓儿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以愤怒而责难的眼光注视着教授。“你这样说就太不公平了。”
“这是事实啊!”教授温柔地说道。
“事实是事实,但是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蓓儿断然地说:“你并没有必要提及这件事。你这样认为,但你该晓得我把他们两个当做是好朋友看待——就是这样而已。我昨天晚上已经对他们两个人说过,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绝对不要提什么结婚的事。他们两个是我最要好的男朋友呀!而现在其中的一个已经死了……可怜的小知更鸟。”蓓儿尽量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滔滔不绝地辩解着。
班斯扬起了眉毛,身体向前倾。
“小知更鸟?”
“嗯!我们都见称他为知更鸟。为了逗他,我们故意这么叫他的。”
“也难怪他会得到这样的绰号。”班斯同情似地说着。“其实这不也是个好称呼吗?知更鸟一向讨人喜爱的,死时也会有很多人悼念他的。”班斯一边说话,一边直盯着蓓儿。
“我也知道。”蓓儿点点头。“我也曾经对他说过。他实在是个和气的好人。”
班斯重新坐回椅子,恢复原来的姿势。马卡姆继续他的质问。
“教授,你不是说曾听到罗宾和斯帕林格在客厅说话吗?你听到他们谈些什么?”
老人偷偷地看了一眼侄女。
“马卡姆,他们谈话的内容真的那么重要吗?”教授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
“也许对整件事有相当重要的帮助。”
“或许吧!”教授深思了一会儿后,把烟斗拿离嘴边。“但是,我又怕万一我的话给予大家一个错误的导向,又徒增活着的人的烦恼。”
“关于这一点的判断,请你相信我们好吗?”马卡姆慎重地说着。
又是沉默了好久,这次由迪拉特小姐打破静默。
“叔叔你为什么不告诉马卡姆先生呢?难道有什么苦衷吗?”
“蓓儿,我全是为了你着想啊!”教授以温和的声调说着:“但是,也许你说的才对。”教授意犹未尽地抬头向上看。“事实上,马卡姆。罗宾和斯帕林格好象是为了蓓儿的事发生一点争执。我虽然只听到一点点,但确实知道他们好象要用公平的方法来比个高下——互相较量一番……”
“啊!他们两个人绝不是这个意思。”迪拉特小姐以激烈的语调插嘴说道。“他们两个人经常喜欢拌嘴,彼此对对方也都有嫉妒心,但真正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我。事实上,雷蒙多——也就是斯帕林格——的技术要比约瑟夫高,只是在去年的赛会中,约瑟夫击败了雷蒙多,代表我们俱乐部出去比赛。”
“结果,”马卡姆接下去说。“他对你就不太尊重?”
“乱讲!”蓓儿马上反驳道。
“我想你最好相信马卡姆先生的判断。”教授出来做和事佬了。然后,他再次看着马卡姆:“你还有什么话想问的吗?”
“关于罗宾和斯帕林格,你能不能尽可能地描绘一下他们的事——譬如说,他们两人的背景、交往情形,与你们家是什么时候起开始来往的等等。”
“这一个问题,蓓儿会比我清楚一点。两人都是她的朋友,我只是偶尔才见到他们的。”
马卡姆以讯问的眼光看着蓓儿。
“我认识他们两人已有好几年的时间了。”她马上接口说道。“约瑟夫比雷蒙多年长8岁或10岁。5年前,当他的父母尚未去世时,他是住在英格兰的。之后才搬到美国来,住在河岸大道的单身公寓里。他相当有钱,经常去钓鱼、打猎或做一些野外运动等等,生活过得很富裕。与社交界有点来往,有几位有头有脸的朋友,有时当人不够时,他也会被邀去参加他们的晚宴会、桥牌会等。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值得歌颂的优点——如果从理性的角度来说的话——”
蓓儿的的这番批评对一个死人来说,实在不够厚道。看到这个情形的马卡姆,仍旧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道:
“那斯帕林格呢?”
“他——是目前已经退休的某制造业者的公子——现在住在史卡斯提尔郊区一栋美丽的别墅里。——我们射箭俱乐部正式的射箭场就设在那里。——雷蒙多自己本身则担任某家工业公司的顾问工程师。但是,根据我的想法,他是得到他父亲的庇荫。一个礼拜只去公司两次或三次而己。他毕业于波士顿的理工科大学,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大二放假回家的时候。雷蒙多并不是一位值得大家效法的上进青年,但是他确实是个典型的美国男孩——认真、快乐、活泼又有点腼腆。”
“迪拉特小姐的说明相当简明扼要,使人很容易联想到罗宾和斯帕林格两人的个性。但是,从这番话里,我们仍难对这件惨案的来龙去脉理出个线索。”
马卡姆皱着眉头坐了好一会儿。不久后,他抬起头,直看着蓓儿。
“我还想再请教一件事,迪拉特小姐。关于罗宾的死,根据你的看法,能不能提供一些可疑之处给我们当参考?”
“没有!”迪拉特小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谁会杀死知更鸟呢?他在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仇人的嘛!我真的想不出来。我到现在甚至还不能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蓓儿,罗宾是真的被杀了呀!”迪拉特教授插口说道。“你再想想看,也许你对那个男子的生活面还有许多不知道或尚未发觉的事。我经常发现以前天文学者所不相信的新星球。这种道理是相同的呀!”
“我相信约瑟夫没有仇家。”蓓儿回答。
“这么看来。”马卡姆说:“蓓儿小姐是怎么也想不出斯帕林格要为罗宾的死担负任何责任罗?”
“不仅是无法想像。”她眼中闪着光芒:“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呀!”
“但是,你应该晓得吧!”——这次是班斯以轻松的语调插嘴进来。——“斯帕林格就是麻雀的意思!”
蓓儿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脸色象死人般苍白,手紧紧地抓着椅把。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一股伤痛的情绪正袭击着她,突然蓓儿整个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用一条手帕蒙着睑。
“也许……”她喃喃地说。
班斯站起来了,走向蓓儿,安慰似地用手拍拍她的肩膀。
“什么?也许什么?”
蓓儿抬起头,与班斯的目光相接,他的眼神让她心安不少,蓓儿努力地挤出一个悲惨的微笑。
“是前几天的事情。”蓓儿的声音像是被挤出来一般。“我们几个人都在接下的射箭场里。雷蒙多正在为全美男女射箭大赛做准备时,约瑟夫打开地下室的门,走到射箭场来。虽然当时并没有什么危险性,关于这一点,席加特——就是亚乃逊的名字——也知道,因为他那时就坐在后院的阳台看着我们。我却半开玩笑地对着约瑟夫喊说:‘危险呀!’席加特就从楼上的阳台处,屈身对我们说:‘喂,年轻人,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一场冒险游戏吗?你是一只知更鸟耶!而射手是一只麻雀哟。你该知道麻雀拿着弓箭时,对一只知更鸟是多么危险的事啊!你们两人的名字,真是个奇妙的巧合。’当时,谁也没有在意那番话,没想到,现在……”她的陈述被压抑不住的便咽所打断。
“蓓儿,你不要为那些无聊的话而烦恼。”迪拉特教授试图安慰她,但是他的样子看来显得有些焦躁。“你知道席加特常常喜欢开了一些无谓的玩笑。他就是爱调侃别人,并且以此为乐。因为经常用脑去想那些难解的问题,所以也要找机会寻一下开心。”
“我也是这么想。”蓓儿回答说:“那是一个算不了什么的玩笑,但是,今天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惨剧,席加特的那些话就像是个不祥的预言了呀!可是,”迪拉特小姐继续说道:“雷蒙多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当蓓儿在说话的时候,书房的门被粗鲁地打开了,一张瘦削的脸出现在门口。“席加特!”蓓儿·迪拉特惊讶的声音中,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迪拉特教授的爱徒兼养子的席加特·亚乃逊有着一张轮廓鲜明的脸孔——身高超出六尺,魁梧直挺的身材,一个与他的身体相称的大头颅。他有着一头蓬乱的黄头发、鹰钩鼻、下颚突出。年纪应该不到40岁却满脸的小皱纹。表情好像是在嘲弄人,强烈的知性的热情在他那灰青色的眼中燃烧着,显示出他有着与外表看来完全不同的性格,我对他第一眼的印象,就是这个人值得尊敬,讨人喜欢。他应该是一个具有雄厚潜力的人才。
席加特走进房内后,以冷静而又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当他看到蓓儿时,轻点了一下头示意,然后再把冷漠嘲弄的眼神投向迪拉特教授。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外面停了好几辆车,聚集了一大堆人,同时还有人在监视门口……派因让我进门,一言不发地就把我带进这个房间里来。一定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了,咦?在那儿的可不就是地方检察官吗?早啊!不,已经不早了,马卡姆先生!”
马卡姆还来不及打招呼之前,蓓儿已经抢先开口了:“席加特,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罗宾被杀了!”
“是知更鸟吗?这也难怪,谁叫他取这种名字呢!”席加特对于这项消息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是谁把这位男士还原成天地间的元素呢?”
“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回答的是马卡姆,他的语气显然地不满意席加特吊儿郎当的态度。“不过,罗宾是被箭射穿心脏致死的。”
“射的可真准啊!”亚乃逊坐了下来,伸长了他的腿。“知更鸟被箭射死,真没有比这再巧合的事了——”
“席加特!”蓓儿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话。“开玩笑也要看情形啊!你应该知道雷蒙多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当然。”亚乃逊好像顿有所悟似地对蓓儿说道:“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