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行-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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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自制的工具非常好奇,就站在后面看着。
只见炭笔在画纸上不停勾画,明暗线条和阴影的巧妙组合,一副立体感鲜明的画作,跃然纸上。画的正是西湖的湖光山色,远处青山横卧,楼影重重,湖上波光粼粼,画舫穿梭,一派升平气象。
刘朗的素描技艺虽没有达到巅峰水平,但在这时代,也如一道奇景,给人耳目一新。他也提前把素描手法带到了世人面前,此后,在书画界反响强烈,也给绘画艺术拓开了一个新的视野。雪儿从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画法,一定是自家公子自创的,对公子的崇拜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
“公子,你自创的新画法好神奇呀!几笔勾画,就成了一副精美的画。还有这笔,奴婢当时还猜测是干什么用的,原来这个也可以来作画呀。”雪儿情不自禁的赞叹起来。
自创的?嗯,不错,这时代还没人会的,他第一个画出来,当然算自创。刘朗毫不脸红,很无耻的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这种画法叫素描,就是用笔勾画出景物的轮廓,再通过明暗阴影的对比手法,就成了。想学的话,下次教你,这种画法很好学,但想画好,就要刻苦练习了。”
“多谢公子!奴婢想学,我一定会用心学好的。”雪儿高兴的答道。
亭下主仆二人的对话,传入亭中,亭里中年妇人对书画非常痴迷,听见有一种新画法,连忙起身到亭边向下张望。距离很近,低头就可看到刘朗固定在画板的纸上,一幅简洁明快,立体感很强的画作。果然是一种没见过的画法。中年妇人再也顾不上下棋,下亭走到近处,少女也跟了出去。
“这位小相公,打扰了,可否让我欣赏下大作?”中年妇人看到刘朗丰神俊朗的面容,暗暗心折,好感倍增。
“啊,小子惊扰到夫人和小娘子弈棋了,抱歉!小作浅薄,还请夫人多多指教。”刘朗起身一礼,取下画纸递给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接过画作,仔细看着,“好画!好精妙的画法!哦,小相公,可否到亭中一坐详谈?”
几人来到亭中石桌四周坐下,中年妇人依然拿着画作欣赏,舍不得放手,随行使女上来奉茶。刘朗浅饮一口茶,抱拳问道:“请问夫人二人怎么称呼?”
中年妇人把画作放在桌上,还礼道:“老妇姓李,名清照,粗号易安,敢问小相公尊姓大名是?”
李清照?又一个大神呀!刘朗来这时代久了,大神也见了不少,虽有些惊讶,但也没有了当初的失态。“原来是易安居士,久闻大名呀!小子刘朗,字永明。”刘朗连忙起身深深见礼,李清照是前一世自己最喜欢的女词人。
李清照堪称千古第一奇女子,宋朝女词人,号易安居士,齐州章丘(今属山东)人。父李格非为当时著名学者,夫赵明诚为金石考据家。早期生活优裕,与明诚共同致力于书画金石的搜集整理。金兵入据中原,流寓南方,明诚病死,境遇孤苦。所作词,前期多写其悠闲生活,后期多悲叹身世,情调感伤,有的也流露出对中原的怀念。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途径,语言清丽。论词强调协律,崇尚典雅、情致,提出词“别是一家”之说,反对以作诗文之法作词。并能诗,留存不多,部分篇章感时咏史,情辞慷慨,与其词风不同。有《易安居士文集》、《易安词》,已散佚。后人有《漱玉词》辑本。今人有《李清照集校注》。
“你就是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刘永明公子?”旁边那个明媚少女惊叫道。突觉失态,顿时羞红了脸,但仍然用激动的眼神看着刘朗。
李清照见刘朗对自己如此敬重,同时也赞叹刘朗词之精妙,好感值更是一路飙升。“刘公子诗词书画之精妙令人敬佩!”接着又指着旁边的少女说:“这是我的小友,朱家三娘子。”
“见过刘公子!”少女起身见礼。
刘朗连忙还礼。仔细看过少女,丹凤眼,柳叶眉,轻红的脸庞,更见妩媚。跟李清照混在一起,姓朱,又这般年纪,莫非是?“敢问三娘子,芳名可是淑真?”这时代少女的姓名不好随便打听的,说完了才知道失态了,赶紧道歉,“唐突了。”
朱三娘子更是羞红了脸,却惊喜地道:“刘公子怎么知道奴家的名字?”
也是一个小神呀!朱淑真现在还词名不显,且也是后世诗词史上有名的,可惜身世堪怜。于是,刘朗看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怜惜,“看到过三娘子的大作,非常欣赏,多方打听才知道的。”
真是越描越黑,“多方打听”一个少女干嘛?朱淑真又看到刘朗眼里怜惜的成分,更是误会了,脸羞红得更深,却是喜上心头,可又一想到自家事,又暗暗自苦。朱淑真家境尚可,虽然很有才名,但不得父母爱惜,早早许给了一个小市民。历史上,她也是因此抑郁成疾,英年早丧。
几人闲谈了几句,又转到画作上,李清照乘机讨要画作。看到是自己敬重的李清照讨要,也就只好割舍了。李清照又指着画上一段空白处说道:“这片空白正好可以写上一首诗词,刘公子可否再展大才?”
刘朗看着李朱二人期待的眼神,又转首望向湖面,看来只好对不起林升了。拿起炭笔,用硬笔书法写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好字!好诗!好情怀!”李清照二人站起赞道。
“居士过奖了,居士是真正的诗词大家,小子小时就非常景仰!”接着又对朱淑真说:“今天能够见到三娘子,也非常高兴,这把折扇就送给你把玩。”刘朗从雪儿手里拿过折扇递给朱淑真。这是他专门定制的玉骨扇,价钱不菲,上面有他自己作的一幅素描画和一首词。
朱淑真惊喜地接过扇子,打开一看,扇面上素描的三幅画面:一幅是两只大雁嬉戏的场景;一幅画面上,一只大雁被网在渔网里,另一只在天空盘旋悲鸣;另一幅画面上是一个小坟茔,上面写着“雁邱”。疑惑的看着刘朗。
“这是一个凄美的故事,小时候听先父说的。先父以前行走北边,看到一个捕雁者设网捕雁,网住了一只,另一只脱网飞去。岂料脱网的大雁并不逃走,只是盘旋悲鸣一阵,然后投地而死。先父深有感触,如是买下双雁,葬在汾河边,垒石作记,号‘雁邱’。”一个小故事,却让在场的女人神情凄迷,眼眶潮湿。至于嘛,刘朗暗自摇摇头,又对朱淑真说:“另一面是我写的一首词,请三娘子多指教。”
朱淑真翻过扇面,几行飘逸的董体行书映入眼帘,不禁惊叹:“好字!”又仔细看下去,只见写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儿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情之一字,被刘公子深深看透了。”李清照有些伤感的说。此时的李清照孤苦一人,生活也渐渐窘迫,看到此词,更是感怀身世。不过,自与刘朗相识后,得到刘朗多方资助,刘朗更是时常登门劝慰交流学问,因此心境渐渐平和,生活安稳,比历史上多活了十年,也更写出了许多历史上不曾见过的美词,这都是后话了。
朱淑真此时眼中,更是有许多小星星转动,一脸仰慕的捧着折扇。
终于把这大小二神镇住了,刘朗暗暗得意。又探讨一番诗词,告辞而去。岂不知,他这一去,却带走了一个花季少女的心,这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第十六章 元宵诗会
没几天功夫,刘朗游西湖留下的两首诗词就传遍了临安城,并迅速向南宋的各路各府传扬。大街小巷,时常看到文人墨客赞叹之余,聊发“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感慨。深闺内院却被两只大雁的故事感动了,多少怀春少女,深宫怨妇,怅惘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今年正是大比之年,天下学子云集临安,各种集会层出不穷,刘朗的诗词也逐渐成为主要话题,刘朗的身世也被消息灵通人士传扬开来。当人们知道刘朗是忠烈后代,小时候更是历尽磨难,也就明白他那么年轻,为什么会有“生子当如孙仲谋”和“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感慨了。各种传言推波助澜,无形中把他的声望又推上了一个高峰。
有很多学子慕名前来拜访,刚开始,刘朗还热情接待,次数多了也就不堪其扰,还不好回绝。于是,只好装病不出,谢绝访客。当然虞允文、张达、方恩全几人,早已把这里当自家了,就是真病了,也挡不住他们的驾,时不时要被他们赶过来蹭饭。
刘朗的声名也传进了高楼大院里面,这时代的几个超级大神,也在谈论近来街坊的传言。
大奸臣秦桧走进内室,正看到王夫人拿着一张纸,不停叹息。忙疑惑的问:“夫人,怎么啦?”
“相公回来啦?你看这首词,还有那个流传的故事,太让人感动了。”
秦桧接过一看,正是刘朗的《雁邱词》,粗粗看了一下,就放在旁边桌上,“这个刘朗是何许人?最近声名鹊起,才华是不错,不知道品行如何?”
王夫人把近来外面的传言告诉了秦桧,犹豫了下,又把他和秦贵合伙做生意的事提了一下。秦贵不愧善于逢迎,很得秦桧夫妇欢心,特别是王夫人,简直比亲生儿子还亲,秦贵也狠拍她的马屁,外面搞到什么好东西,就马上进献给她。这次,和刘朗合伙的事,他考虑到以后若有什么事,还得仰仗背后的大靠山,赶紧把刘朗送的宝珠转送给了王夫人,并说了不少刘朗的好话。现在听到刘朗如此的才名,好感值更是高涨。
秦桧本来看了刘朗的“生子当如孙仲谋”和“直把杭州作汴州”,还以为又一个是迂腐的愤青,也就不打算关注他。如今听了王夫人的介绍,而且还和秦贵交好,态度顿时好转。“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性格也不迂腐,交代秦贵可以和他多亲近亲近。再看看他的发展,有机会再提携一把,好为我所用。”
而此时另一个大佬,西府瓢把子张浚也在书房,和亲信大管家谈论刘朗。张浚是唐朝开元名相张九龄之弟,张九皋之后,南宋初期主战派的代表人物,长期掌管枢密院,都督诸路军马事宜。近来刘朗声名渐起,也有所耳闻,看过几首诗词,对《长相思》、《雁邱词》等词不以为然,但看到“生子当如孙仲谋”、“直把杭州作汴州”时,倍加欣赏。于是,也让管家出去打听了一些细节,管家此时仔细回禀了打听来的事情。
“原来是忠烈后代,难怪能写出如此感慨的词句。也亏了他小小年纪,历尽磨难。”张浚一声叹息,又问道:“他今科有没有参加大比?”
“没有参加,听说他虽幼呈庭训,学得满腹文章,但由于那次大难,流落江湖,幸得高人所救,他又拜那高人学得一身武艺,才别师出山不久。”管家打听得很详细,对家主解释道。
“还是文武全才呀,又是忠烈后代,我大宋缺的就是这种人才,今后多关注关注,若是可用之人,老夫适当的时候向朝廷推荐。”张浚点点头,向管家交代了一番。
就在东西两府瓢把子闲谈的时候,南宋国家领导人高宗赵构正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