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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金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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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板是公认的大哥,一点没错。他这个人脾气好,不爱说话,说个字都是很有份量的,在道上鼎鼎大名。几年前,寸板和一个叫张风鸣的朋友合伙开了家保健品专卖店,生意做得很火,挣了几百万不止。正在风风火火的时候,两人却因为帐目上的原因闹起了纠纷,先是吵闹,后来就翻了脸。
寸板在在当地的朋友众多,都是愿意为寸板卖命的小兄弟,张凤鸣招惹不起,就连夜离开去了西安,但是帐目的事情仍然未搞清楚,寸板咽不下这口气,带着几个兄弟追到西安,找到了张凤鸣,要回了四十万的欠帐。但是当寸板返回的时候,在机场突然被西安当地的警察抓住,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支手枪,害得寸板蹲了一段时间的大牢。
寸板出狱后一周,就在路上截住了张凤鸣,他对准张凤鸣那张惊恐的脸连开七枪,张凤鸣当场毙命。
血案发生,寸板携女友竹子销声匿迹。道上的朋友传说,寸板去了弈州。
没多久,这个消息就由寸板本人证实了。他从弈州打电话给安子,说他现在的事业做得很大,听得安子羡慕不已,一个劲的说:“大哥,你发起来了,就这么把兄弟给忘了?”每次安子对着手机这么说的时候,就听到寸板一阵哈哈大笑,顺手收了线。
但是今天这个电话里,寸板终于给了安子一个答复:“安子,你来弈州找我,我有些事情摆弄不开,求着你了。”
安子顿时有些受宠若惊,顺手推开趴在他后背上的小银子:“别打岔,这说正事呢——大哥,不是跟你说,你那么说话我可真受不起,有什么事情大哥你吩咐一句吧,弈州怎么了?我看谁敢欺负咱哥们儿!”
寸板苦笑道:“谁敢?谁不敢才对,大哥我在弈州一个人闯,谁见了大哥不踹两脚有罪啊。就上半年,有个姓候的家电老板进货款不足,从我这儿拿了四十万,说好一个月就还,这都半年了,我去找他要,他跟我说我要是有本事就砍了他,钱一分也不还。”
“什么?”安子吃惊的一下子跳了起来:“谁啊,这么凶,姓候是不是?大哥,他有什么势力敢这么狂?”
寸板叹了口气:“姓候的倒是不见得有什么势力,关键是大哥我手边没人啊,所以他才敢跟我牛。”安子听了这话,气得咬牙切齿:“大哥,你是我大哥,姓候的这样对你,跟欺负我有什么两样?大哥你先别急,等我带几个哥们赶过去,教训教训他。”寸板急忙劝阻他:“安子你别胡闹,咱们是正经生意人,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做——你就一个人过来就行了,能走得开吧?”安子当即保证道:“放心好了大哥,我今天晚上就上火车,明天一早就到。”
气愤愤的挂了电话,安子越想心里越有气:“我大哥,寸板!”他气呼呼的对小银子说道:“让人欺负,让人欺负啊!”
小银子却说了句话:“安子哥,你还是别去弈州的好。”这话刚刚说完,安子猛回身,
  啪的一个大嘴吧子抽在小银子的脸上:“滚!你他妈给我滚!我大哥有事你竟不让我去,安的是什么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小银子。小银子吓得连眼泪都不敢掉:“安子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寸板他的为人……”安子平静的眼神转过去,看着小银子:“嗯,我大哥的为人怎么样啊?”小银子被他的冷煞的面孔吓呆了,急忙后退了两步:“安子哥,我想……我想……”安子仍然是平静的问道:“想什么?”小银子一咬牙,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安子哥,我想跟你一起去。”安子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少掺合,该干啥干啥去。”说完,他胎腿就要走。
小银子却不知哪来的胆量,上前拦住了他:“安子哥,你走了,我又会让别人欺负的,我就跟着你了,你去什么地方,我就跟着你去什么地方。”
安子厌恶的皱皱眉:“告诉你少掺合你就少掺合得了,你好好在家里呆着等我,最多两三天我就回来了。”
可是小银子却说了一句话:“安子哥,人家寸板老大可是走到哪里都把竹子带在身边的。”
安子烦透了,摆了摆手:“去去去,你能跟人家竹子姐比吗?”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其实却已经动了心。按理来说,讨帐要债,象这种动刀子轮棍子的事,跟上个小银子是非常碍事的。可老大寸板既然能天天把竹子带在身边,他带上个小银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小银子这么懂事,跟竹子做个伴也不错。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安子的脑袋还是摇个不停,一直到小银子哭得满脸是泪,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再三哀求,他这才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小银子确实不能跟寸板的女人竹子相比,竹子是西安电影艺术学院的学生,跟了寸板之前还拍过一部电影,如果不是遇到了寸板,被寸板用毒品把她弄上了手,现在她多半已经成了偶像派女名星。而小银子不过是在大金狮夜总会登登台,唱支歌,替真正的歌手当陪衬。尽管如此,安子内心里还是真的舍不得跟小银子分开,
他和小银子认识,也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
还是半年前时候的事了,那天晚上安子心情不好——他很少有心情好的时候——跟几个小哥们儿喝了点酒,出了饭馆顺手叫了辆出租,临下车时朝司机借了点钱,那个司机干瘦干瘦,满脸苦相,象刚刚死了爹一样,开始时还嘟嘟囔囔的唠叨一堆废话,什么生意不好做了,什么钱难挣了,什么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了,罗罗嗦嗦说个没完,后来安子火了,下车抄起块砖头照车窗上砸了一下,那死爹模样的司机一下子老实了,乖乖的借给了安子一百块。
有了钱,安子就觉得裤裆里鼓鼓囊囊的,想找个妞松松骨泄泄火,真是想磕睡就有人给送枕头,刚走到卡拉丽夜总会大门不远的地方,一个比公园里的猴子还要瘦的家伙凑了上来:“安子哥,这么晚了还逛呢?”
“你他妈的管得着吗?”安子白了那家伙一眼,认出这家伙姓邱,原来也是道的一个狠角,打起架来不要命,脑子瓜子又灵活,后来捣腾假酒挣了点钱,也风光了几天,天天西装革履的拿着个比他的脑袋还要大的大哥大,一遇到人跟他打招呼就抄起大哥大连声喂喂喂,很有派头的。那段日子连寸板见了他都恭敬的管他叫“邱哥”。但是“邱哥”不争气,可能是钱太多烧得慌,竟然吸上了料子,成了一个人见人厌的料子鬼。
“料子”这玩艺又叫白粉,四号,海洛因,怎么叫都行,总之不是个好东西。安子特别害怕这个玩艺儿,人一旦沾上这个玩艺儿,那就算是彻底的毁了。“邱哥”自从沾上料子之后,生意也不做了,商店也不开了,车卖了,房卖了,老婆跟人跑了,挣来的钱全给了毒贩子,最终落魄得游魂一样,整天没精打彩,一撅不振。他的命运已经注定,迟早会因为吸毒过量横死街头,所以安子一见他就烦:“去去去,滚你妈的一边去,没看这烦着呢吧。”
“邱哥”被安子一推,差一点跌倒,他涎着脸又凑上前来:“安子哥,想不想要个妞玩玩,不骗你,我表妹现在正在家里呢,她高中还没毕业,女中学生啊,绝对的水嫩,安子哥要不要尝尝鲜?”
安子狐疑的扫了他一眼:“别你妈的跟我瞎扯,你表妹?骗谁啊,还女中学生呢,你知道女中学生的逼是横的还是竖的?别是你老妈吧?”
邱哥急忙发誓赌咒:“安子哥,我要是骗你我就是你养的,不信,你可以去我家瞧瞧去。”
安子被邱哥说得动了心,就跟着他去了他的家。所谓的家,不过是租的一间仓房,甚至连这库房都有可能是他偷偷住进来的,连房租也没付。让安子吃惊的是,库房里真的关着一个女孩子,手脚被捆在一把断了腿的椅子上,生得模样怯生生,哭得满脸是泪,仔细一看倒真是个漂亮姑娘。
这个小姑娘就是小银子。小姑娘可怜,老爸原是机修厂的钳工,拳头象铁锤一样重,以前机修厂效益好的时候,他老人家每天下了班,捏个小酒盅桌边一坐,吧滋一口酒,挟粒花生米,那小日子过得就别提多舒袒了。不曾想,机修厂这些年来每况愈下,先是拖欠工资,再后来职工下岗,小银子的老爸整个一工人阶级的臭脾气,专爱跟领导找别扭,下岗分流,他老人家首当其冲。
围捕寸板(2)
    连憋气带窝火,小银子老爸心里说什么也想不通,下岗了之后成了酒鬼,天天在家里拎着酒瓶子打小银子的老妈,有时捎带脚连小银子一块揍。小银子已经是十几岁的姑娘了,却被她老爸左一个耳光,右一个嘴吧子,无缘无故的说打就打,有时候安子晚上已经睡下了,她老爸竟然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就揍。小银子被打怕了,就跑了出来,不想遇到了“邱哥”,邱哥看她模样长得俊,觉得能换点钱,就将她关了起来。
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那天晚上安子一见到小银子这副可怜的模样,就莫名其妙的心疼起来,再一细问银子,弄清楚事情经过之后,他顿时火了,三拳两脚打得邱哥趴地上跟鼻涕虫一样蠕动。然后他把那一百块钱扔过去:“滚,别你他妈的再让我看见你,再看见你我打断你的狗腿。”
从那以后,小银子就跟了安子,再也舍不得离开安子一步。她长得漂亮,又知道疼人,安子也特别的喜欢她,自从和她好了之后,人也规矩了许多。但是,规矩归规矩,寸板大哥的事绝对不能说不管,要不然要兄弟干什么?所以当天下午,安子带着小银子去火车站买了两张去弈州的火车票,晚上就上了火车,经过十一个小时的颠簸,第二天一早到了弈州。
当安子牵着小银子的手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寸板正一个人抽着烟,穿件高档的丹芝诺牌夹克衫,双手揣在衣兜里,正在出站口外边等着他。
寸板这个人,不象安子似的长得没形没谱,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天生的坏人像。寸板长得方面大耳,眼睛大而明亮,气派威严,是天生做大哥的款式。再加上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细,不动声色中透露着一种无形的威严,安子最佩服他的就是这种慑人气度。
看到安子喜形于色的快步走过来,寸板的脸上浮现出宽厚的笑容,他拍了拍安子的肩膀:“够意思,哥们儿没看错你。”安子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小事,竹子姐还好吧?”寸板说了句:“还行。”拿眼睛看了看小银子,他那双眼睛很厉害,象是能看到人的心里,小银子本来就胆小,被这凌厉的的眼光一扫,吓得头都不敢抬。
看小银子那副上不了台面的窝囊样,安子心里说不出的气,可这节骨眼上也只能硬着头皮,对寸板说了句:“大哥,这就是小银子,非要跟着我来。”
寸板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任何变化:“安子,你跟我来先把东西放下,吃口饭,我带你去找那个欠我钱的周老板。”
“周老板?”安子有些纳闷,问了句:“不是说是候老板吗?”
“噢,”寸板说:“姓周姓候都一样,他们俩合伙开的公司。”
安子哦了一声,揉了揉腿,他坐了一夜的火车,又困又乏。本想先休息一天再办事,但看寸板的样子很急,也就没说话,跟着寸板进了一家站前饭馆,炒了两热菜,要了瓶丰河白,一人喝了有半斤左右。
喝酒的时候寸板一句话也不说,只有安子一个人唱独角戏,那种沉闷气氛压得安子心里很是不舒服,心里直后悔不该带着小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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