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书商-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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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林知道衣飞说的就是自己,他想实话实说又怕被衣飞笑话,便惋惜地拒绝了她:“这样不行吧?他在这里不得烟抽从上到下都有人想把他挤出这座城市,甚至有人公开叫嚣整疯他,这样的人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你为什么还要帮助他?”
衣飞闻所未闻愤愤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与李铁林对视着,嘴里骂道:“真他妈欺人太甚。”
衣飞的盛怒让李铁林心中颤动不禁,他感受到在衣飞陌生的面孔后面掩饰着一种激昂的情绪,看出来他与衣飞之间还是有思想差距的。这种差距似乎隔着一座山,虽然他们已有十几年不见,但衣飞在学校爱说爱笑的性格没有变,活泼而可爱,这也是李铁林喜欢她的主要原因。这次不请自来一定有重要任务在身,李铁林心中的一丝爱慕又缓缓地袭入心灵深处,他准备帮助她完成这趟不凡之行。看她盛气凌人的模样一定是赚了大钱,李铁林为什么不能利用衣飞出书呢?有她的帮助出本书又算什么呢?于是李铁林问衣飞:“你实话实说出书需要多少钱?”
老同学相见突然提出钱的问题让衣飞有些扫兴,她歪着脖子瞟了一眼李铁林,轻声地问他:“你没有毛病吧?现如今图书市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革,作家们都在靠自费出书怎能有稿费呢?你又不是名家名人谁买你的书?能达成出版或印刷几千册就不错了,千万不要指望挣稿费那都是骗人的。你想想写作是为什么是为赚钱还是为精神文明,很多作家都在写性写畅销书可他们又不敢公开自己的名字,他们赚到了钱又不敢见人不敢说书是他写的你说悲哀不悲哀?其实我们写作是为了传授我们的思想,传授我们中华民族的不屈精神,有了这些要稿费干什么呢?”
李铁林不满意衣飞这种说法,他眉头一诌,提醒衣飞说:“你知道现阶段的稿费有多高吗?千字百元千字万元已不足为奇了,一首小诗值二十万元,销书编书稿费应该是最高的。谁不愿意多赚俩钱,别说别人就说我自己不也想写书出书赚钱吗?否则我们写书出书又为什么呢?”
“你说的是过去行情看来你这编辑当傻了,你真应该去各地转一转实际考察考察。虽然你有经济头脑但你视野太窄,只盯眼下小利没有大气慨。比如自费出书这事就让你糊涂,这是一条自找出路的出书形式,除了出版社要几本样书外其余全部由自己销售,如果发行的好就有利可赚,你发行的不好就没有钱赚,这是周瑜打黄盖____愿打愿挨的事。不知你算没算过这样的账,如果你的书定价为二十元,你发行二千册,去掉成本你赚多少钱?这不比出版社给你的稿费还要高几倍吗?这就像演员似的越是名星越是有钱赚,越是无名者越是无钱赚,道理是一样的。”
衣飞粉脸含春,慢慢地开导李铁林,她希望他马上加入她的出书计划。可是李铁林有自己的主意,依然不肯自费出书,依然不肯退后一步。老同学相见陷入了沉默,也陷入了沉思。李铁林在思索,衣飞在思索,他们都在为对方的行为思索着。短暂的沉默后,衣飞又说:“其实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明白,现在是市场经济不比从前了,你过去在商业工作时不也强调利润吗?我们现如今抓的就是这种东西,这账你不明白吗?”
“账是好账这谁都可以算,但不知后果如何,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你要见的那个自费出书的作家,你知道我这些年受的委屈吗?我简直是在经历一种从未有过的迫害,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钱财而是信誉。钱多少不要紧关键是钱掏出去之后能不能办成事,如果你没有如此信誉我们这里还真有几个作者或作家手里有作品,他们想出书又怕被人骗,或多或少给你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李铁林是想提醒衣飞办事要讲信誉,婉转地告诉她他也是出过几本书的人。
衣飞知道他的心愿刚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李铁林正有些纳闷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谁在这里不知好歹?李铁林讨厌地拉开门,一看不是别人是显丽艳,他的脸上马上开放出一朵鲜艳的花,轻轻地问着:“你来了看看这是谁?”
“我没有打搅你们的好事吧?”显丽艳穿着一身时髦装束花枝招展地飘进来,看也没看衣飞就对李铁林嘲笑着:“我没有耽搁你的美梦吧?”
说完,她转身冲着衣飞说:“这位小姐好面熟我好像地哪里见过面?”说着,再三地细细打量着衣飞。李铁林在旁边与她挤眉弄眼嘻嘻嘻直笑。
气氛好转,老同学相见,显丽艳就是没有认出衣飞来。李铁林也不说破,仍旧嘻嘻嘻傻笑,衣飞见此故意逗一逗显丽艳,她惊喜地说:“是的我们见过面,前几年在北京召开的文学笔会上我们同班。怎么着?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衣飞这样一说破,显丽艳大吃一惊,猛地拥抱了衣飞,眼泪就下来了。“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走了这些年为什么不来一封信?你让我们好找哇。”
李铁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时他被两个女同学晾在一旁,心里如抹了蜜似的甜。他不知是不是苍天相助怎么这样凑巧,三个老同学居然在这种场合见面了。衣飞与显丽艳两人说笑着,居然忘记身边还有一个男同学,直到两人唠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招呼李铁林今晚在大酒楼张罗一桌为衣飞接风洗尘,显丽艳说她买单,衣飞说她买单,李铁林只好打肿脸充胖子说他买单。
两个女人一听是李铁林买单欢欣鼓舞地扑向他就要拥抱他,吓得李铁林四面环视直伸舌头,女人的热烈有时也让男人受不了起码李铁林现在是受不了,这两个女同学都是他喜欢的人看来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下了楼,三人走出报社大门,打车直奔大酒楼。
途中李铁林用他的信用片取出二千元,他想凭这两个女人怎么的也吃不了这样多,往常在报社他朋友多平时很注意节约,但天南海北的朋友往来也花掉他不少钱财,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勾来十桌朋友。今天他请的是两个女士买几杯咖啡就打发了,不必兴师动众大讲排场。谁知到了大酒楼他才知道他太小看这两个女同学了,衣飞接过服务小姐递过来的菜谱看了看就内行地点了七八个菜,这些菜都是李铁林平时很难吃到的美味佳肴,有几个都是他第一次听到过。
李铁林这才知道他这种思潮早过时了,看来他才是隔世之人,如今走出来连太阳是什么样他都不知道,何况他还要面对那些奇形怪状的人类。衣飞点完又让显丽艳点,毕竟是在同一个报社显丽艳用手点了两菜就知道他要花多少钱了。
轮到李铁林点菜时他只象征性地点了一个汤,然后要了一瓶红莆萄酒和一瓶白兰地,他以为这几样正对女人的胃口。可是他又想错了,衣飞要白酒,显丽艳要啤酒,三个人要了四种酒这让他们怎么喝。李铁林怀疑两个女同学有意考验他的酒量只好主随客便任她们要酒要菜任她们狂宰,今天李铁林为了老同学相聚他是豁出去了。
第六十八章、兄弟算账
大酒楼装饰一新,几乎每个桌旁都有服务小姐站在一边伺候,她们年轻漂亮随叫随到连起瓶盖都要给小费。李铁林心疼那几个钱他挥了挥手将小姐赶走,然后对衣飞和显丽艳说道:“我们开始吧,今天是老同学相聚的大喜日子,我代表同学为了这次相逢先干了这一杯。”
衣飞和显丽艳动了动身子,这是东北人的一个习惯动作,不论在哪里不论在什么场合只要主人请吃饭就有人动动身子或欠欠屁股,似乎这就是对人的尊敬。李铁林为衣飞斟白酒,为显丽艳斟啤酒,为自己也斟了一杯白酒,他总不能输给衣飞这个小女人吧?
李铁林斟完酒,再次看了一眼衣飞,这才充满感情地举起酒杯对她说:“虽然我们喝的酒不同,但我们的心愿是一样的,衣飞第一次来这里是不是早就口渴难捱了?我这东道主没有照顾好请多多包涵,来吧,白酒也好,啤酒也罢,都是同学,它们代表我们的深情厚意代表我们的祝福。今天既为衣飞接风洗尘,也为显丽艳相陪感到高兴,我要说的话都在酒里,我的祝愿也在酒里,来,干了这第一杯酒。”李铁林说着依次与衣飞碰了碰杯,又与显丽艳碰了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衣飞和显丽艳看见李铁林眼里涌现出晶莹的泪花,她们受到感动也是一饮而尽,酒场激起三个人的情绪。彼此轮流敬酒,不时掀起一个小小的高潮。衣飞为显丽艳斟满啤酒,对她说:“咱姐妹也是头一次见面,先喝下这杯再说。”
衣飞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让显丽艳喝下去,看得出来衣飞的酒量很大。显丽艳没有酒量,但她也能喝,不论白酒啤酒她是来者不拒。也许是多年在酒桌上的熏染不会喝酒的她们也成为酒精考验的女强人了,所以三个人喝酒,除了李铁林还有规矩外,她们已不分男女了。
衣飞与显丽艳非常活泼,互相敬酒后觉得不过瘾又敬李铁林,这下要了李铁林的命了,他不想喝也得喝了他不想多喝也要舍命陪君子。受够冷落的他当然知道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热潮,他很高兴地喝着酒,看着她们谈笑风生,也看着她们喝酒,时不时地为她们夹几口菜。这场合是他多少年来从来没有过的,酒喝没了他喊加酒,菜吃没完了他喊上菜,三个人轰轰烈烈喝了十瓶啤酒,两瓶白酒,还有莆萄酒没有喝。衣飞和显丽艳边喝边笑边谈着,不时地朝李铁林瞥了一眼,然后依然与显丽艳喝酒你说我笑好不热闹。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两个女同学兴致不减依然嚷着要李铁林加菜,李铁林心里一阵紧张,他细细核算一遍这桌酒席少说也要一千五百元。趁衣飞与显丽艳谈兴更浓李铁林去了一趟厕所,他找到酒楼老板私下借了五百元,回来后仍旧像没事一样劝着两个女同学喝酒吃菜。
两个女人仿佛商量好了似的要酒加菜,成心想宰李铁林这个冤大头,尤其是衣飞她抓紧李铁林的脖领子拎起啤酒就朝他嘴里灌,还振振有词地解释:“我来到你这里也不好好陪我,这次罚你三杯权当对你的警告看你以后还敢慢怠我不?”
平时很少喝酒的李铁林被两位女士一闹他有些招架不住了,迫不得已他抓起一瓶啤酒一口气喝干,然后对衣飞求和说:“这样行了吧?不行我还喝。”
衣飞望着李铁林迷茫的眼神心事重重,她手软了,显丽艳见此拽过啤酒瓶子递到李铁林的手里挤眉弄眼地说:“不行,你接受了她的处罚还没有接受我的处罚,再喝两瓶,再喝两瓶。”
李铁林有些愁眉苦脸,他对显丽艳说:“我也没得罪你为什么要罚我?希望你高抬贵手。”
可是,显丽艳不给李铁林留面子她巧舌如簧非要他喝掉这瓶啤酒,衣飞也在旁边帮腔,李铁林明白了这两个女人串联好了非要让他当场出丑,看出来这一关是难过了。
李铁林双目一闭,片刻又睁开两眼炯炯有神光芒四射,他抓起一瓶啤酒用牙咬掉瓶盖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喝了起来,惊得两个女人目瞪口呆。看来男人毕竟是男人,在某些地方确实胜似女人,衣飞变得冷静多了她盯着李铁林示意他少喝,显丽艳也不再劝酒。
夜色昏黄,喧嚣一天的马路开始沉静了,南来北往的车辆也找地方休息去了。
路上行人减少,唯有大酒楼里还亮着灯光,出出进进的人更多了。衣飞和显丽艳不再喝酒她们已经喝过了量,但出人意外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