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书商-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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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林知道今天来的客人除他和责任编辑之外，几乎所有人的级别都在副县级以上，面对这样的场面，面对真诚相见，李铁林除了感激恐怕没有别的认识了。想想自己多年来所受的苦难，他此时此刻真的想说什么，如果没有责任编辑他不会坐在今天这个座位上，如果没有责任编辑的面子这些人也不会同他这个落魄书生在一起喝酒。李铁林彻底感动了，他泪花闪闪，动情地说：“感谢在座的各位领导对我的关心，感谢各位朋友们对我的厚爱，同时也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为我接风洗尘。我想说的话都在酒里，我对每个人的祝愿也在酒里，来，让我们举杯同庆，谢谢大家！”李铁林说完，举杯一饮而尽。也许他不胜酒力，他的两眼突然呛出晶莹的泪水，酒水与泪水混在一起冲腾着李铁林的感情，冲腾着李铁林火热的心灵。其他人见李铁林如此尊敬他们，不约而同纷纷干了杯。盛宴是在激动人心的时候结束的，领导安排李铁林跳舞和桑拿，被他拒绝了。白吃白喝已让他过意不去了，再去桑拿和跳舞这让李铁林很不自在了，这时，李铁林的律师来了，跟责任编辑一商量，干脆，从现在开始模拟法庭现在开始：“我来问你，你只许说是或不是。”律师指点着李铁林，李铁林像犯人一样坐在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几个司法哥们用报纸挡住灯光，李铁林的脸皮马上一半阴暗一半光亮。责任编辑笑着说：“李铁林这下可是二皮脸了。”其他人也笑逐颜开。
“啪。”律师拿来一本书故意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动让李铁林心中动了一下，这可能就算惊堂木了，于是询问开始了。“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律师问李铁林愣了一下，回答知道。律师又问为什么，李铁林说因为我出了一本书有人对号入座。律师又问你写她了吗？李铁林回话没写。律师又问没写她怎么对号入座，李铁林不加思索地回答不知道。律师喝了一杯茶水，静静地注视李铁林，怀疑地问：“她说你写的就是她！”李铁林心中一动，恼怒地说：“我没写就是没写，她这样认为说明她不懂文学，不懂文学是需要虚构的。”律师不放过任何可疑线索，又问：“你是不是以她为原型？”李铁林心想这话问得有些太硬了，忙回答不是。可律师是个司法局长，他知道该怎么问，进一步紧逼，不是为什么像她？李铁林知道他将面对的是法官，如果这一关过不了，官司就输定了所以他冷静地回答：“也许是巧合。”律师两眼放光，他挺满意李铁林的回答，但有着丰富法庭经验的他深知法庭的变化莫测，于是他又接着问：“为什么你们单位的人认为你写的就是她？”这一次李铁林有些难，他想说不知道，也想说不清楚，还想说是单位里的人陷害他，可是他都没有说，只回答也许太像。旁边的人似乎不满意李铁林这种回答，他们示意律师接着问，因为这场官司涉及的是文学问题，今后说不上谁会碰上这种事，这也是他们聚集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可是李铁林的回答让他们有些不满足，目前的李铁林还需要提高，于是他们压低声音互相议论。过了几分钟，律师接着问：“文学作品有这么像的巧合吗？”显然，这是朋友们出的主意，李铁林不加思索地回话：“有哇。”律师眼睛一亮，看看李铁林兴奋地催促着：“你举几个例子。”李铁林平时就读过许多关于对号入座的书籍，于是眼珠一转说：“鲁迅的小说《阿Q正传》，阿Q就是被很多人对号入座的。”律师点了点头又说：“你再举一个近两年的例子。”李铁林信口开河：“赵本山演的小品《摔三弦》，里面的瞎子就是例子。”律师摇晃着脑袋说小品不算，也许他们问话太尖锐，李铁林有些不耐烦，他毫无疑问地说：“对号入座的例子很多你可以查。”律师说“我查问你干什么？”显而易见，他们并不满意李铁林的回答。“对不起。”李铁林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连忙对律师表达歉意，可律师高兴地对责任编辑说：“如果法官都像我这样问你这场官司就赢定了，问题是法官不会像我这样问，他们会到生活中调查取证。什么对你不利他们会取什么证据，我不过是按司法程序帮助你搞一个思路，开庭时，双方变化莫测谁也不知道谁占主动，何况你是被告，本身就有不利因素。”律师并未对李铁林的急躁产生不满，仍旧循循善诱指导着。
“能不能再换一个问法？他似乎还需要提醒一些法律知识。”责任编辑已经看出李铁林的缺点，他不仅不会说话，连起码的法律知识都没有，于是他问律师，他希望朋友们帮助李铁林，他想让李铁林多学一门功课。在他看来，李铁林不仅法律知识少，社会经验也少，这样的官司肯定输。律师点了点头，又神态庄严地问着：“你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这一次李铁林如实地回答说：“因为我心里委屈。”律师看了看李铁林，回头看了一眼责任编辑，他们知道李铁林想说什么，便同情地说：“有什么委屈不妨直说，我们给你做主。”李铁林看了看大伙，想说不敢说，责任编辑说：“他们都是朋友，你尽管说，在这里没有人会对你搞阴谋诡计。”李铁林这才说：“我的委屈太多了，我就像过去给地主资本家当长工的，只有闷头干活却得不到工资，即使得到了也不是全部。我有两门文凭不被重用，又有写作才能不被使用，我的生命权限被他们无端浪费，我的工作被停职停薪，我找领导说理没人肯讲理，不信你打听一下没人说我好，我这么多委屈朝谁说理？今天借机会向你们诉说一下，也是我的福气。”李铁林越说越激动，也越说越快：“我本来是从企业进机关应该有一个好前程，可偏偏从外地调进来一个人顶替我的位置，我不服他们就把我赶出机关，不但不提拔我还千方百计臭我。我心里委屈就写文章，可我写文章也犯法，我招谁惹谁了？”
想起自己委屈的人生，想起被人陷害的事，李铁林这个老实人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激动地说着。也许他说得太快，突然感到胸部一热，似乎有一腔热血喷射出来，然而面对朋友们期待的目光他使劲咽了回去，又迅速喝了几口水，他不想让朋友们知道他吐了血，喝过水之后，李铁林迅速恢复正常继续对律师说：“你再接着问，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律师没有开口，刚才这一幕律师已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看了看责任编辑正在擦拭眼睛。刚才李铁林的一席话令他感动，深深打动了他文人特有的心态，如此优秀人才就是无人重用，可惜呀，可惜呀！几个朋友们也为李铁林的遭遇产生同情，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静。稍稍好转，律师还要问，李铁林激动了，眼圈红红地说：“别再问了，这场官司都是针对我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垤，没啥了不起的。大不了一死，你们说我姓李的死都不怕，还怕官司输吗？倾家荡产我也要打赢这场官司。”李铁林这样说律师放心了，他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你放心，我会尽全力为你讨回公道！”律师拍了拍李铁林的肩膀，又把他拽回到沙发上，话题便扯到别处。李铁林的酒劲上来了，说话有些不着陆，时间在缓缓地消失。夜深了，律师要走，李铁林和责任编辑起身相送，临出门时律师回头嘱咐李铁林几句，最后说：“你别把法官看得那么神秘，他与你一样都是普通人，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你没必要心有余悸。再说你写的是作品，本身就没什么错误应该理直气壮与他们争，这也是展示你我才能的机会。”
“好，听了你们的指导让我恍然大悟，我一定按你的要求理直气壮与她们争正义。”李铁林握紧律师的手，再次表达出依依不舍，他这时才真正知道责任编辑和朋友们帮助他的真正目的，也理解了朋友们的一片苦心。送走律师，在回来的路上，责任编辑对李铁林说：“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主要是你多年恩怨太多太深造成的。我了解你的为人，但他们不了解情况，任何人一句话都会断送你的前程！”李铁林吃惊地询问：“有这样严峻吗？”
李铁林原以为人们对他有意见，不过是他不搞关系，不请客送礼，现在听责任编辑一说，他马上意识到问题的恶性循环，他真的十分震惊，人际关系到了这份上是他造成的。责任编辑回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什么也看不见，他不放心地对李铁林说：“有一句话我必须提醒你，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曹水和刘浪，他俩表面支持你实际上在看你笑话，他们是混水摸鱼！”“我知道，他们把我推上法庭撒手不管，从这个例子中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用心是何其毒也。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占我一点便宜。”李铁林将自己的心里话和一肚子的委屈统统向责任编辑讲了，他知道这个责任编辑不仅是他作品的责任编辑，也是他人生的责任编辑，所以李铁林非常信任他。面对李铁林的赤诚，责任编辑深受感动，眼前这个小兄弟多么天真而可爱，为什么有那么多绯闻袭来为什么就没有人帮助他一把？为什么要遭如此一劫呢？有善心的人总是思索着，总是在帮助弱者。就在这长路上，李铁林与责任编辑谈论着人生，也谈论自己。两从面对今后的人生道路发表着不同见解，李铁林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温暖，他感受到了希望来临。
“你们怎么才回来？”当李铁林回到宾馆时，猛然发现曹水和刘浪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看见李铁林与责任编辑在一起，曹水有些不大自在，忍不住地问着：“你们坐车来的吗？有地方住吗？”李铁林没有直截了当回答曹水，而是巧妙地问他们：“你们有地方住吗？”曹水说：“没有地方住，听说你们在这里我们就赶来了，咱们俩睡一张床。如果查房的来你就说是你的亲戚，我们互相照应点……”曹水一边神秘兮兮地教着李铁林怎样对付服务员，一边啃着苹果。刘浪也啃着苹果，他看见责任编辑不理他就自我解嘲地说：“我就睡在地毯上面，来查房的我也不怕。”李铁林一见这两个人的丑态心里就气，他讨厌地对曹水说：“你也别睡在我床上，这样吧，你俩的床费我出了……”
“谢谢你呀帮了我一个忙，如果你不出又是我破费了，那感情好我就不打搅了。”曹水兴高彩烈地与刘浪找房间去了，李铁林在他们背后狠狠吐了一口，骂着这是什么事呀？怎么到处碰上他们这种败类呢？他本来是不想花钱的，这下好，又该他破费了。一个小小官司居然让他如此兴师动众，让他如此破费，钱财是小事，名声担不起。他不想打官司也要打，不想了岣也要出名，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名，这怎么让他自尊心获得平衡。
“你为什么答应他们付房费？”等到曹水和刘浪离开后，责任编辑生气了，指着李铁林问他：“是你有求于他们吗？还是你欠他们的？”对这种事李铁林已经做几次了，责任编辑多次劝他就是不听，所以责任编辑发火了。李铁林想说我也不愿意呀，可是话到嘴边他变了，他微笑着说：“我是有工资的人，这个月花完下个月就开工资了，都是朋友，我花他们花都是一样的，再说现在他们是为我办事，你说我能不花吗？别说只个小钱就是要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