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英烈传-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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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谏道：“大王若要拒楚，岂能将河南重地让予项氏？不如分兵大河两岸，相逞犄角之势，以为彼此接济。广武山地势险要，足可驻兵十万，现为靳疆把守。大王可以分兵一半，留一将驻于修武，以敌钟离昧；自亲往广武，督军敌楚。项羽闻大王在河南，亦不敢轻伐关中。”汉王道：“寡人亦有此意，先生既言，更增我之信心。”乃令郦商驻于修武，自与众将渡河，进驻广武山中。
却说司马欣奉项王之命，率轻骑西袭关中。距巩县十余里，却见对面山头显出一派赤旗，四处山中，隐隐透着杀机。司马欣恐中埋伏，遂扎下人马，不敢轻进。正迟疑之间，山中一声炮响，只见大路上一军杀来，打着汉王旗号，山坡之上，亦竖起无数旌旗，一时间时，周遭鼓声大作，喊声四起，加之山谷应声，不知有多少汉军杀到。司马欣道：“中了刘季之计！”急令撤军。汉军从后追赶，大获其马匹军械。司马欣回至成皋，来见项王，说巩县伏兵甚多，恐战之不利，故引军回来听项王吩咐。项王道：“寡人已探得刘季实在河北，关中可以缓图之，擒得刘季，关中自然不劳动兵。”方欲起兵时，人报项声督粮，半路为彭越所劫，粮草尽失。正是：西出奇兵方遇阻，又有恶信自东来，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二回：彭越截粮助汉 汉王二取成皋
却说彭越兵退山东，且驻于曹县。过了数日，闻项王已回攻荥阳，又有进兵图彭城之意，正与众将商议计策，忽闻帐外有人求见。项王问何人。答道：“此人自称博阳扈辄，有要事求见彭相国。”彭越道：“闻此人之名久矣！”急引众将出帐来接，见扈辄峨冠博带，气度不凡，急拱手一礼道：“早知扈公大名，只恨机缘未至，无缘拜会。今得公光顾，实为欣慰。”遂请入帐内，讲礼毕，分主客而坐。扈辄道：“久闻明公志在千里，誓灭国贼，敢问明公今欲若何？”彭越道：“我欲复起大军，再袭彭城，以绝项籍后路。”扈辄道：“彭城曾数为汉王及明公袭击，教训深刻，楚营人物极多，量项羽此次必有防备，公若再取，恐难以得手，即损兵折将亦未可知也。”彭越道：“我与汉王为盟，共举大事。今汉王受困荥阳，蒙石为战，我不能安享其成也。”扈辄道：“汉王尊贵，有帝王之相，日后必可成大事，明公安能不助？今项羽越千里而与汉王争锋，其粮道深入大梁，为之心腹大患。吾闻楚军粮草辎重，尽积于燕郭，现由楚将薛茹把手。薛茹素非名将，能担此任否？此乃项羽失计也！明公熟知地理，何必知难而上，再攻彭城。不如领兵适梁地间，烧其积聚，取其粮草以济汉军。明公再攻城夺邑，以拒项羽，则大事可济也！”彭越大喜道：“贤士一言，令彭越心胸顿阔。”遂挽留扈辄，使其为帐前参谋。尽起本部八万兵马，渡河来略梁地。
将至燕郭西，彭越扎下人马，取轻骑五千，令奚意、陈仓在前，张说、肖原在后，自居中调度，引军来劫楚军之粮，留扈辄守住营寨。时至三更，兵马已悄至楚营之外。奚意望见无数粮食，皆堆放于寨内，乃令军卒举火，将校皆鼓嘈而入。楚将薛茹梦中惊醒，急披挂上马，来迎梁军，正遇陈仓，两个交马，战约二十余合，不分胜败。周遭火光大起，梁军从四面蜂涌而至，薛茹不敢恋战，拨马往东而走。正行间，忽听喊声大起，一军拦住去路，为首一将，立马横钺，势如蛟龙，正是魏相彭越。薛茹纵马来战，战不数合，力气不加，只得往刺斜里便走，手下逃跑不及，尽为梁军所掳。彭越大胜，收军进入楚营，得粮万车。时天色已大明，方使人灭火之时，忽见东北尘土扬起，一军杀到。彭越惊道：“楚军来得如此快乎？”急引军出营来迎。两军相会，却是汉军旗号，当中两骑，齐声唤道：“来者可是彭仲公呼？”彭越视之，二人面生，乃问道：“我正是彭越。来者何人？”二人出马道：“吾二人乃汉王麾下卢绾、刘贾也。公为一国之相，吾二人为汉王之将，故虽明公不识我等，我等却识得明公。”遂下马来见，共同入帐。彭越问道：“汉王今在何处？”刘贾道：“我发兵时，尚在修武，今闻已进驻广武山。”彭越道：“如此甚至好，彭越从自汉击楚以来，寸功未立，今方得楚军之粮，正好献予汉王，以为进见之礼。”卢绾、刘贾大喜，起身谢道：“此美事也。汉得相国之粮，破楚必矣，吾二人先代汉王谢过相国。”彭越设酒宴厚待二将，是日尽欢。
却说薜茹兵败，一路往彭城而走。行至睢阳东，正遇项声押粮而至。薜茹见过项声，备述梁军烧粮之事。项声大惊道：“若燕郭为彭越所去，粮草如何运到荥阳去？”薜茹道：“将军可将粮车先住于此地，引军往击彭越，再求大王由西来接应，可复夺燕郭。”项声从之，叫薜茹守住粮食，一面遣快马飞报项王，自引随行二万人马，往燕郭来会彭越。
彭越闻楚兵至，乃与众人商议计策，卢绾道：“项声来得如此之快，必是运粮而至。今轻军来夺燕郭，粮草必在其后。请将军迎击其军，我与刘贾间道取其粮食，其首尾难顾，必败也。”彭越从之，请卢、刘二将去劫其粮，自引军于大路埋伏，令陈仓引军诱敌。楚军已到，陈仓摆开人马，拍马出阵挑战。项声纵马来战，交马三合，陈仓大败而走，项声挥军掩杀。追约十里，炮声响处，魏相国彭越率梁兵杀出，催马抡钺，直取项声。二人交马，战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负。梁将奚意、陈仓杀散楚军，皆由两侧来助彭越。项声见势不对，拨马便走。正行间，望见前面烈焰冲天，浓烟盖地，有败兵奔来，项声急唤之问道：“此处何来彭越之军。”败军答道：“非是彭越军，打的是汉军旗号，粮车皆为敌军所劫。”项声大怒，挥军来夺粮食。火光中，一将引军来迎。项声喝道：“来将通名！”答道：“某乃汉将刘贾是也！”二人拍马交战，战约三十余合，刘贾力气不加，看看将败。楚军后面大乱，原来是彭越引军追杀而来。项声恐腹背受敌，引军败去。彭越从后追赶，一路势如破竹，一气攻下睢阳、外黄十七城。彭越将所获之粮，遣人尽送至广武山汉王军中，汉军足粮，势气大涨。
却说项王闻彭越烧楚积聚，劫走粮车，叹道：“彭越不除，寡人难安，当亲伐之。”季布道：“大王既得荥阳，敖仓尽在掌中。兵法云：‘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秆一石，当吾二十石。’大王不如竭力一夺敖仓，使士兵就食河南，如此汉贼旦夕将覆，何必劳师往来奔走。若回击彭越，汉军得缓，卷土重来，极难动触矣！”项王道：“彭越数绝我后，骚扰梁地，今又攻城割拒，收兵积粮，不早图之，时时袭我后路，必成心腹之大患。不如趁其羽翼未丰，早除方安。”遂不听季布之劝，决意来救梁地。留韩王信助项襄守荥阳，降将孙赤助项庄守成皋。董翳道：“此二人方降，其心难测，不可以重地托之。”项王道：“二人熟识地理人情，自有用处。汝非降将乎？”董翳羞愧，不敢复言。项王乃自引大军，往大梁而来。
早有探马报至广武，陈涓谏汉王道：“项籍东击彭越，必破之。不如趁荥阳、成皋空虚，以奇兵袭之，一鼓可下。至时，项籍若不能安心与彭越为战，必回来夺二城。如此彭越可安，梁地复归魏也。”汉王然之，乃令周勃引一军，往取成皋；樊哙引一军，往取荥阳。
且说周勃领命出帐，正逢陈平。周勃自陈平反间计除范增之后，心诚服之，遇事常与之问计，二人交厚。周勃正无取城之计，遂问陈平。陈平道：“成皋古为险地，若引军强攻，非一日可下。不如扮作楚军，夜间诳开其门，得之甚易。”周勃大喜，谢过陈平，乃于当夜打楚军旗帜，悄至成皋城下，高叫开城。守城军问何处人马，周勃使人答道：“我等为钟离昧部下，项王恐成皋有失，令我军回来相助。”军士报予项庄，项庄令打开城门，自上马来迎接。城开处，汉军蜂涌而入。项庄挥刀立于城门下问道：“钟离将军何在？”周勃拍马舞刀，从军中突出，高声叫道：“吾乃汉将周勃也，何不早降？”项庄大惊，方欲迎战。背后一人闪出，挥刀将项庄砍于马下。视之，乃降将孙赤也。周勃杀入城中，问孙赤道：“当初为何降楚？”孙赤道：“当初项羽突袭荥阳，迅猛难料，我等未及被甲执兵，城已失也，为此不得已而降之。小将怀念汉王之德，每每伺机归汉，只是不得机缘。今幸得将军亲临，故斩项庄而复从。请将军恕罪！”周勃乃好言安抚，令各处加强守卫，以防项王回军。
却说樊哙往攻荥阳，方至城下，城门已开。原来韩王信与项王有杀父之仇，亦不甘心降楚，闻汉军已近，乃集合旧部，欲杀项襄献城。项襄闻讯，急引数十骑弃城而去。到樊哙来时，城已归韩王信。樊哙入城，韩王信道：“我城陷降楚，罪该万死，必亲至汉王身前谢罪，樊将军可代为宽言。”樊哙乃与韩王信共回广武。韩王信一见汉王，哭拜于地道：“臣感大王盛恩，至死不敢相背。然项王入城时，臣人不及甲，马不及鞍，已为敌擒。臣思枉死无益，故暂降之，伺机归汉。臣虽有罪，望大王念在臣往日之功，恕臣死罪。”樊哙又言韩王信献城立功之事。汉王道：“汝久随寡人，不合在寡人危难之时降楚以壮楚军之心。”张良在侧，暗谓汉王道：“昔日曹沫虽有失节，然劫桓公以全鲁地，至今传为佳话。韩王信有过，岂不可赦乎？”汉王然之，遂免其罪，仍以其为韩王。
却说项王引军东击彭越，方至燕县，扎下大营，尚未交战。项襄奔至，哭诉韩王信献城降汉之事，未几，成皋败军逃至，言项庄亦已城陷身亡。项王泪下，道：“刘贼趁人之危，遂我叔父，杀我手足，此仇不可不报，我必生啖其肉也！”遂不取梁地，乃吩咐项缠、项襄共督大军回程，自引精骑三万，日夜兼程，来夺荥阳。次日日出，已至荥阳城下。城中主将不在，士兵无主，皆弃城而走。项王令项悍先据荥阳，自引其军，马不停蹄，又来取成皋。周勃闻项王将至，欲点兵守城，不料手下皆惧项王，闻荥阳已失，顿时散去大半。周勃急道：“这如何迎敌？”孙赤道：“事急矣，不如弃城回投广武，再作打算。”周勃寻思无计，只得弃了城池，与孙赤一同奔回广武。至项王到时，又是一座空城。项王安顿好城中事务，引军直往广武来挑战。汉王自知不敌，深沟高垒，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