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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楚汉英烈传-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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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沛公收了陈武,得四千余众,便欲回军,忽见东面尘土飞扬,一支人马到来。沛公急引军来迎,骤马出问道:“来将通名?”对面绣旗展开,两骑飞奔而出,问道:“沛公何在?”沛公道:“某便是刘季!”二人大惊,双双下马,拜于道傍道:“吾二人乃魏将皇欣、申徒武蒲也,奉魏王之令,特来助公一臂之力。魏王深谢大王辟土之恩,再三叮嘱,若有用到之处,万死不辞也。”沛公闻之,好言慰抚二人,并将昌邑之事告之。皇欣道:“吾二人率兵三千,愿为沛公效犬马之劳。”沛公大喜,遂兵分三路:曹参引一军在左,皇欣在右,自居中,遮山蔽野,浩浩荡荡,复往昌邑而来。
却说自沛公回军,昌邑令许鸯力守城池,不与为战。彭越军少,亦不攻城,数日无事。及沛公回军,许鸯生惧意,与丁礼谋道:“沛公用兵,不可小视,今若强与其战,日久必败,不如举城降之,如何?”丁礼道:“秦、楚战于河北,胜败未可知也,如草率降之,乃取祸之道。为今之计,当以书安沛公,与其化敌为友。沛公意在西进,必不愿在此绊羁。沛公走后,公可观天下大势,再作后图也。”许鸯道:“此计甚好。”乃亲写一信,令人下入沛军大营。
沛公方至城外,正于帐中与众将商议攻城之事,忽闻昌邑使者到,乃传入。使者呈上许鸯之书,沛公阅之,书略道:“久闻明公名冠华夏,威慑四海,必可胜秦也。今昌邑县小人稀,非明公驻兵之地,明公既与楚王有先入关中者为王之约,当策马西进,不容迟疑。许鸯此时虽不降公,却亦不愿违公也。若全城黎庶得安,则天下幸甚。若不然,公绊于此地,必被他人争先也。”沛公阅毕大喜道:“许鸯不欺吾也!”大赏来使,遂不攻昌邑,传令绕城西去。皇欣、申徒武蒲闻沛公欲行,乃辞沛公道:“吾王平定魏地,方用人之时,吾等当引兵还。”沛公允之,唤傅宽道:“魏军既回,公当同二将军一同归魏。”傅宽闻言,泪流满面,匍伏于地,泣道:“明公待吾情同手足,恩重如山,岂忍相别。如蒙不弃,傅宽当鞍前马后,执鞭捶蹬,永随明公。”沛公感其忠诚,遂留为心腹。皇欣二将遂别沛公,沿河而去。
彭越本欲随沛公西去,其将张说劝道:“君若从刘,不过帐下一尉,为人差使,非英雄之举也。以君之才,何苦约束于人。不如攻城夺郡,自成王事。”彭越然之,遂与沛公道别。沛公不舍,固请留之。彭越道:“彭越志短,不忍远离故居,且有老母在堂,故不能随明公西征,望明公见谅。如若有缘,必有相见之日。”沛公执其手挥泪而别。彭越遂引旧部仍向巨野泽中驻扎。沛公送去两处之军,整理人马,往西而发。
大军行至高阳,守军皆倒戈来降,沛公收拾降军,又得了许多人马。因连日行军劳累,便下令于高阳休息数日,沛公与夏候婴等心腹数十人,住于高阳驿馆中。城中长官欲取悦沛公,因献美女数人待奉沛公。沛公素爱女色,喜而纳之。方欲洗漱就寝,门人报高阳门吏郦食其求见。沛公问道:“如何之人?”门人道:“状类大儒。”沛公素不喜读书人,乃道:“吾方以天下为事,无暇见大儒也!”门人去不多时,回报道:“其人不肯离去,按剑瞋目道:‘汝复入言沛公,只道来见之人,高阳酒徒也,非儒者!’”沛公问城里人道:“郦食其乃是何许人也?”答道:“乃高阳中监门吏,素好狂言,人皆呼之为狂生。”沛公不悦,谓门人道:“不必多言,可乱棍打出。”夏候婴急阻道:“此人来见,必有用意,主公不妨听其一说。若果是狂生,再逐去不迟。”沛公素信夏候婴,遂传郦生来见,正是:若非老生启利齿,又将劳卒动大兵。欲知郦生如何面见沛公,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七回:郦生献策取陈留 樊哙施勇围开封
    却说郦其食乃陈留高阳人氏,好读书,家贫落魄,无衣食业,委就为里门小吏。然狂而不束,县中贤豪皆不喜用,谓之为狂生。至陈王、项氏起兵,其部下诸将徇地路过高阳者不下数十人,郦生闻诸将皆量小而拘于小节,不能听大度之言,遂深藏而不往。后闻沛公略地陈留之郊,人皆称沛公宽厚深远,礼贤下士。郦生欲往投靠,正逢沛公帐下一骑士乃高阳人,回乡探亲,郦生往见骑士,谓道:“吾闻沛公骄易慢人,素有大略,正是我欲相从之人。只是素昧平生,无人引见。公若回见沛公,可告沛公道:‘臣乡人有郦生者,年六十有余,身长八尺,人皆谓之狂生’。公当谨言实非狂人也。”骑士笑道:“沛公不喜儒士,诸客若着儒冠来见者,沛公多解其之冠,尿溺其中,以示不屑。与人相言,常大骂,故不可以儒生之名告之。”郦生道:“公只管据实言之。”骑士归时,依其言相告于沛公。沛公初不以为意。至郦生求见,沛公听夏候婴之言,令其来见。
沛公闻传,遂青衣儒帽进谒,见沛公方踞床令两女子洗足,甚为傲慢。郦生既入,长揖不拜。沛公不悦,视而不见。郦生伫立良久,忽仰面长笑。沛公不解,问道:“狂生因何发笑?”郦生不答,反问沛公道:“足下欲助秦攻诸候,还是欲助诸候破秦乎?”沛公骂道:“竖儒!天下苦秦久矣,所以诸候争先起事,举兵畔秦。刘某举大义之兵,冒死西行,岂是为助秦乎?”郦生道:“既欲聚大义之师攻伐无道之秦,不宜以如此傲慢之礼踞见长者。足下试想,行军岂可无谋,若慢怠贤士,天下传言,何人敢再来献策,足下以何胜秦?足下若败,秦乘此胜势,得灭诸候,非足下之力否?”沛公闻之忽悟,呲去二女,纳履整袍,请郦生上坐,一躬到地道:“晚辈刘季,不知贤人至此,多有冒犯,望先生见谅。”郦生见沛公知过立改,实非常人能比,亦生敬意,遂以平生学识倾而告之。二人坐议天下大势,郦生道:“秦自穆公始强,雄居七国之首。苏秦知列国皆无力独媲强秦,因而合纵六国,共同向秦,处于有利之势,使秦龟缩于关中,不敢越函谷而东。若六国同心,秦必亡也。然列国各怀异心,唯恐他国先强,与已无益,故皆不尽力,因而生隙,为张仪连横之计所破,悉数尽灭,致使蠃政一统天下,傲视寰宇。今天下形势,如同苏秦合纵一般,虽可削弱秦势,却终难成事。今诸候各怀私心,必不长久。明公若不趁秦大军纠缠于河北之际,火速破关,早入秦都,时必去矣!”沛公大喜,乃设宴待之,求问其策。郦生道:“足下起兵沛、丰,麾下多为散乱之兵,乌合之众,兵不满万,将不过数人,势单而力薄也。虽有曹、樊、周勃之勇,然欲以径入强秦,未免不自量力,正所谓赤手以探虎口者也,自身尚且不保,如何能成就大事。”沛公因问道:“以先生之意,吾将若何?”郦生道:“夫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今其城又多积粟,明公若据之己有,可进可退,先立于不败之地。相邻反秦之士,莫不争先归附。公以壮大之师,乘势西进,可一举而下。”沛公叹道:“计虽妙,然力恐不足也。”郦生笑道:“若无成算,老生亦不敢来相见。老生素识其令,今请使说之,令其倒戈来降;若其不听,足下举兵攻之,臣为内应,下之必然。”沛公大喜道:“有劳先生。”即遣行之。后刘克庄有诗道:
高阳狂生六十馀,入谒自通臣博徒。刘季嫚士如庸奴,对客濯足以两姝。
生云足下扶义初,奈何不礼长者乎。隆准一笑延坐隅,与随何辈载后车。
郦生至陈留县中,先使人通报姓名。县令丁义与手下议之,道:“郦其食乃舌辩之士,今日必来说我。”左右道:“可容其来见,若言不入耳,再斩之。”丁义乃唤十余刀斧手道:“汝等候立于厅外,若吾有命,即出砍为肉泥。”众兵领命,皆捧刀斧排于门外。郦生闻传入内,望见刀斧手,祥装不觉,径自入内。丁义居上,端坐不动。郦生揖礼道:“久日不见,明公一向可好?”丁义道:“你因何至此?”郦生笑道:“知公处危,特来说公。”丁义怒道:“汝与吾交情平常,怎敢至此胡言相扰。”郦生道:“将军祸不远矣。若吾不来,公命当休。”丁义道:“吾何祸之有?”郦生道:“李牧,赵之勇士,昔日不惧强秦,数却秦军,功居群臣之首。然终为佞臣所害,不得善终,赵因之为秦所灭。今明公处境,如李牧相同。公引军抗击沛公,身处险地,不惧生死,可谓今古英雄。然秦皇幸宠赵高,不恤将士,终不以明公为忠也。公若一意孤行,难免重蹈李牧之复辙也。”丁义闻言,半晌方语道:“公言极善,吾当如何?”郦生道:“沛公礼贤下士,豪气云天,吾知其必可成帝王之事,故往投之,以托后生。公既无路以退,何不与吾一般行事,为公可保全城百姓,为私可安妻儿老小。公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理乎?”丁义动容,复道:“吾与沛公素无旧情,又曾交兵为敌,此事如何处置?”郦生哑然笑道:“沛公心如海阔,怎会为小事计较!公如肯降,吾自当为荐。今如迟缓,非有识之士所为。”丁义大喜,叱退刀斧手。先设席招待郦生,后一同往沛公营寨来降。
其时沛公已引兵出,离陈留二十里下寨,见丁义随郦生来降,亲自接入,待以上宾之礼。相叙已毕,仍令丁义为陈留之主。又以郦其食方入沛营,便立奇功,甚重之,赐号广野君。郦生谢罢,又与沛公道:“臣感主公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愿往相邻诸地,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各处尽来降之。”沛公大喜,方欲遣行。人报虎贲令周勃受阻于歧邑地界,不能进兵。沛公闻报,便欲提兵往助。郦生道:“方圆诸处,吾皆熟也,愿随主公同行。”沛公许之,一同往歧地而来。
却说周勃奉沛公之令,分兵往略相邻城邑。行至歧县东五十里,山后忽然撞出一军,为头一位壮士,身长八尺,膀阔腰圆,手执大刀,拦住去路。周勃出马喝道:“何处狂徒,敢在此挡道?”壮士道:“不敢阻挠,嬴得我掌中宝刀,便让你过去。”周勃大怒,举刀来战。两人斗有八十余合,不分胜败,各自回阵。稍作休息,那壮士又来搦战,周勃奋力争斗,直拼到黄昏,始终决不出高低。天色渐暗,二人方才收兵。次日,沛公兵亦到了,周勃来见沛公,诉说壮士英勇,非勇士不可与敌。正谈间,人报壮士又来搦战,沛公上马引众将出。遥见那壮士身躯雄伟,威风凛凛,不由心中暗自喜爱,谓众将道:“此人绝非官军,吾欲得其为将。”樊哙道:“恐徒有其表。”言毕,纵马抡刀出阵,来战壮士。斗有四十余合,不分胜负。樊哙暗暗称赞,因知沛公有意收之,遂不肯力战,遂拨马回阵,谓沛公道:“此人果然英勇。”壮士见樊哙不败而回,亦不来赶,只在对阵大叫道:“休遣弱卒,只管将那勇将派来。”灌婴大怒,挺枪来战,二人又斗了三十余合,还是不分胜负。
却说郦生乃文官,布阵时未在前列,及灌婴出战时,郦生方至阵前。见到二人交马,乃拍马至门旗下,与沛公道:“阵上交战者,乃在下胞弟。愿只身往前,喝之来降。”沛公大喜,乃令人呼唤灌婴归阵。灌婴无奈,拨马回了。那壮士见灌婴又走,方要再叫阵,望见一骑翩翩而来,马上一人,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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