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孟夫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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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儿女的婚期。
无意之中,喜从天降,娶到了一位知书达礼、温柔贤淑的绝色俏佳人为妻,令孟浩然恍然若梦。
那天的婚礼办得十分隆重。孟家鼓乐升平,红灯高悬,宾客盈门,高朋满座。十里八乡的远亲近邻都前来涧南园贺喜,整日流水宴席没停。
高老伯和儿子高大从前一天暖郎席时就过来帮着张罗。特别是高大,又是担水劈柴,又是生火烧灶,忙个不停,就象他自己娶媳妇一样。
虽然张子容那日擂台落败,却也为浩然感到高兴,笑呵呵地跑前忙后,当了支客。
来宾之中有一位青年,孟家人并不认识。此人面容红润,看上去仿佛一介书生。浩然心生疑窦,便吩咐子容上前打探。
来人大笑:“吾来自宋玉故里。乃宜城隐士,姓王名士源是也”
“有劳隐士破费,孟某受之有愧。但我俩并不相识呀!”孟浩然道。
“可我认识公子您啊!”
“这……”孟浩然更加狐疑。
“哈哈,浩然先生才华横溢,博学多艺,且重交结,好节义,喜振人患难,有侠客心肠。十里八乡谁人不知,何人不晓?王某今日冒然来贺,公子不欢迎?”
“哪里哪里,浩然有失远迎,多有得罪,还望士源先生见谅。快请入座。南儿,看茶!”
“好哩!”南儿好不快活。
“白云,快快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个人。”浩然欣然叫道:“这位是宜城名士王士源。”
“原来是襄州同乡。失敬失敬。”子容、王迥齐声问候道。
“这二位是我的好友,生死之交。今日则是我的男傧相。”孟浩然喜不自胜:“诸位辛苦了,一起入席吧!”
老友又添新朋,自然免不了痛饮一番。席间王白云对王士源谈起了那天在张家猜谜对诗招亲的经过,王士源对孟浩然更加肃然起敬。宾客散尽以后,三人仍缠着孟浩然开怀畅饮,差点没把新郎倌灌醉。好不容易入了洞房,他们意犹未尽,又结伙闹了半宿,弄得新娘子哭笑不得。
夜阑人静,烛影摇曳。洞房之中,温馨一片。
“让我好生看看你!”孟浩然急不可耐地揭去小姐顶着的红盖头,用双手捧着蕙玉秀美俊俏的脸庞深情地凝视着。他清晰地闻到了爱妻发间淡淡的幽香。
蕙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她从未让人这样捧着脸象欣赏一件珍玩似地细看,有点羞涩发窘。她那深情渐露的眼神,让孟浩然一辈子也忘不了。
“天快亮了,让新郎倌新娘子自己玩闹去吧!嘻嘻!”窗外传来子容的声音。
“好哩!浩然,只要床板儿结实,你们两口子就尽情地闹吧!咱们也困了,该回客房歇息喽!哈哈!”王白云和王士源也拍打着窗棂嬉笑道。
外面渐渐地静了下来。孟浩然吹灭了蜡烛,一把楼过新娘子亲了起来。
温柔缱绻过后,孟浩然忽然感到肩头的责任比过去沉重了许多。觉得父亲往日对自己的管束和教诲之中充满了爱意与厚望。如果没有成家立业,自己恐怕很难体会得到。
从这一夜起,素不安份的孟浩然收敛了自己驿动的心,在蕙玉的陪伴下,整日闭门侍亲苦读,几乎废寝忘食。
这些,孟老爷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对夫人道:“夫人说的没错,寻了门好亲事,浩儿也知道上进了。”
涧南园位于襄阳城南门外,林野地旷,闭塞沉闷。虽说孟浩然身边有红袖添香,但毕竟不能象和张子容、王迥在一起那样形骸放浪,交流切磋学问之事。
成婚之后,友人们很久未来拜访,似乎有意疏远了。特别是那天清早王士源走时,大概为了怕打搅连日忙碌应酬、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的美梦吧,竟未来辞行,只是托子容转告说他要出外云游。令晚起的孟浩然懊脑不已,整日都闷闷不乐。
这天日暮时分,他携妻子来到南渡头,徘徊了很久。
天说冷就冷了。清瘦的河水无声无地流淌着。岸边的树木已开始落叶。一阵风儿吹过,那夏绿秋黄的叶子,叶落归根后卷缩在一起,仿佛也没了力气。田间地头,空无一人,只有这寒山瘦水显得有几分宽广高远。
望着那一艘艘渐渐远去的渡船,孟浩然不禁叹息道:
“送君不相见,日暮独愁绪。
江上空裴回,天边迷处所。
郡邑经樊邓,山河入嵩汝。
蒲轮去渐遥,石径徒延伫。”
蕙玉随浩然顺江边默默地走着。她十分理解和体谅丈夫此刻的心情。她明白,浩然是个重感情的人。朋友之情对于丈夫来说太重要了。
“相公,你看,对面鹿门山近在咫尺。当今襄阳才子张子容正在那里隐居苦读呢!”
“是啊!”孟浩然仍旧闷闷不乐。
“夫君你不是踌躇满志,曾与子容有约一起上山相伴读书,切磋学问,待机进士吗?”蕙玉灵机一动,忽然开口道。
“蕙玉,说真的,我何尝不想啊!只是夫人已有孕在身,吾岂能让你……”
“大丈夫胸有鸿鹄之志。况且相公才华天赋。我这做妻子的岂能目光短浅,拖累您沉湎于温柔之乡,无所作为呢?”蕙玉笑了起来。
“来年春上再说吧……”孟浩然望着善解人意的妻子。他发现,那红润的笑脸上充满了无限深情。
7、相伴苦读乐在其中 一朝分别愁满心田
7.相伴苦读甘乐在其中一朝分别惆伥满心田
阳春三月,绿满青山,鸟语花香。
孟浩然的到来,令张子容欢喜异常:“有浩然兄这样清丽淡雅的诗人相伴赐教,弟诗才必有长进也!只是舍下红袖娇妻,令兄委屈了。”
孟浩然忽然觉得,置身云雾山中,胸怀开阔了许多,心灵仿佛得到了净化。情不自禁地舒展双臂感慨道:“这鹿门山,丽山秀水,恬静幽深,空气清新。真乃风水宝地也!”
“浩然兄。自从那次猜谜对诗落败之后,有如醍醐灌顶,才发觉自己的学问竟是如此的匮乏。我便下决心隐居于此,终日潜心苦读,自觉学问大有长进。”
“子容,没想到,我俩性情如此相似,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矣!”
从这天起,二人遂终日相伴,读书作文,温故知新。吟诗赋词,你应我和,倍觉乐在其中。
说到吟诗,两人以诗咏志,唱和颇多,且大都喜欢五言律诗。子容作诗精雕细琢,刻化入微。孟诗则无意求工信手拈来,清趣而脱俗;清闲浅淡之中,泉流石上,风来松下,出人意表。
至于钻研《四书》、《五经》,孟浩然就觉枯燥无味,不胜其烦了。倒是子容谈起《孟子》、《礼纪》、《易经》之类,头头是道,滚瓜烂熟。
于是,二人便相互切磋,交流各自心得,倒也相得益彰。读书倦了,两人遂结伴,或漫步山林,登高望远,或把酒临风,放浪形骸,仰天高歌。每当此时,倦意顿消,心情倍感舒畅。
转眼已是盛夏,酷热难当。这一日,二人汗水涔涔。正在捧读《论语》的张子容干脆脱掉衣袍,打起赤膊,无奈又蚊虫叮咬,急不可耐。
孟浩然见状笑道:“子容老弟,你我游汉江去如何?”
张子容正巴不得哩:“好啊,许久没下山了。”
不多时,两人已至鹿门山下,顺便叫上了王迥,结伴驾乘一叶扁舟,劈波斩浪,直划江心而去。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鱼梁洲附近的江面上点点白帆,渔舟穿梭。滔滔汉水,碧波荡
漾。微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
张子容躺在船头,在阳光下闭目养神,感觉舒服极了。孟浩然则全神贯注地拿出鱼杆坐在船首垂钓,须臾,便有鱼儿咬钩。他猛地扬起鱼杆。
“你瞧,一条大鱼!”孟浩然得意洋洋地推了推张子容。
“真的?”子容兴奋得睁开眼来:“啊,竟是一条搓头鳊鱼。有两三斤重呢!白云老弟,今晚吾等有下酒菜了!”可扭头一看却不见了王迥的踪影。
孟浩然大惊失色,连叫声数声:“白云,白云……”
忽听远处水面之上传来嬉笑的声音。原来王迥独自一人正在江里遨游,自得其乐。
浩然大喜,高声叫道:“好你个王白云,偷偷下水游泳,为何不唤我一起玩耍?”话毕,便丢掉鱼杆,三下五去二脱掉身上的衣物,光着屁股,一个猛子,箭一般跃入水中。
两个浪里白条在江中嬉笑打闹,忽而潜水,忽而侧游,忽而仰泳,你追我赶,劈波斩浪,好不快活。
孟浩然和王迥在江边出生,自幼浪里来去,熟悉水性。而张子容则打小在襄阳城里长大,不善游泳。此刻看着孟王两人在水里悠然自得,自己只有呆在船上晒太阳,气得干着急。好在浏览欣赏江岸秀美的风景,亦是一大快事,他倒也不寂寞。
等孟王二人闹够了,回到船上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
小舟终于在东津渡头靠了岸,来到王迥家。王迥的母亲接过浩然手中的鳊鱼下了厨房。不多时菜便端上了桌。浩然和子容也不客气。三人便把酒临风,对饮起来。
“今日玩儿得真痛快!”孟浩然仍然沉浸在兴奋之中。
“那咱弟兄仨就喝个痛快!”王迥也兴奋地端起酒碗。
“有朝一日咱弟兄仨再一起进仕,就更痛快啦!”子容笑道。
“这进仕可比游泳钓鱼喝酒难多了。咱朝中没人哪!”王迥放下酒碗叹道。
“白云弟此言差矣!”子容忽然道。
“此话怎讲?”王迥有点诧异。
“哎,你们知道,这两年朝廷不太平。那韦皇后与女儿安乐公主合谋,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唐中宗,企图效法则天武后临朝称制。”
“此乃大逆不道也!”孟浩然忿忿地说。
“就是。此举激怒了朝野上下。可岂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子李隆基抓住时机,联合他的姑姑太平公主,交结禁军高级将领发动兵变,杀死韦后和安乐公主,夺取了玄武门,拥立自己的父亲李旦做了皇帝。”
“好!这李隆基就是有本事!”王迥叫了起来。
“可李旦是个懦弱无能的皇帝。他的妹妹太平公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根本瞧不起他,欲将作乱。没过多久,屁股还没捂热的唐睿宗干脆以‘传德避灾’为名宣布传位于太子李隆基,自己做了太上皇。”
孟浩然和王迥一向不关心时政,这会儿象听传奇故事似的。
“可你说的这些跟吾等进仕之事有何干系?”王迥仍然疑惑不解。
张子容呷了一口酒,继续绘声绘色地讲道:“这登上皇位的唐玄宗李隆基,英武而有才略。他果断地铲除了骄横跋扈,广结党羽,准备谋反的太平公主;任命贤能的姚崇、宋璟为宰相,辅佐他励精图治,革除积弊,整顿朝政;且选贤任能,不拘一格,文治武功鼎盛。吾等相伴潜心苦读,何愁不能进仕耶?”
“如此说来,吾等朝中没人,只要有本事,亦有机会金榜题名?”听到这里,王迥立马来了精神。
“当然!”
“好!既然如此,就为咱弟兄仨进仕有望而干杯!”此时的孟浩然精神头儿也上来了,
与张子容和王迥共同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夜深了,满桌的菜吃光了,一坛好酒也喝完了。带着醉意的孟浩然和张子容告别王迥
相伴返回鹿门山。
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遥远浩淼的天际。松林长径,轻烟缭绕,显得格外寂寥、美妙。不
知不觉之间已行至庞德公隐居的住处。当门的岩壁旁有一条幽静的林间小路通向白鹤岩。
孟浩然沉浸在朦胧的月色中,一路前行,一路吟道:
山寺钟鸣昼已昏,
渔梁渡头争渡喧。
人随沙路向江村,
余亦乘舟归鹿门。
鹿门月照开烟树,
忽到庞公栖隐处。
岩扉松径长寂寥,
惟有幽人夜来去。
“‘鹿门月照开烟树,岩扉松径长寂寥’。气象清远,出语洒落,洗凡脱俗。多么真挚飘逸呀!”张子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