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尘贯-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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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形,眉月儿感到有些熟悉,当年,自己和嫂子佳勃在阴世草房被困时,千钧一发之际,白衣蒙面鬼士商之岸突然出现,救出自己,今天……唉!恐怕不会有谁来相救了。这阴世跟阳间存在着深深的不解之怨,此时的白衣鬼士或许正仇恨自己呢?
“慢着——”
眉月儿突然推门出去,这一举动,祖父乔耕和老婆婆始料不及,惊诧地张大嘴巴,祖父才欲出去拽她,眉月儿一拉门板,却把门栓挂上了。
祖父忙喊:“月儿,不要上了田之行的当!”
眉月儿连头也没回,径直走到田之行的跟前。
“田之行,今日落入你手中,我眉月儿无话可说,只是我有一件事想与你说明白!”
田之行乌黑不清的脸一晃:“哼哼!说吧!只要交出楚江童,什么都好说!”
眉月儿轻轻一笑:“田之行,交出楚江童可以,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个阳间的奇人,已经炼成灵悟之气,拥有这灵悟之气的人,灵魂是不灭的,如果你杀了他,那灵悟之气,一经裂变,便会势不可挡,不仅不会放过你,就连你生在阳间的亲人也将深受其害……”
田之行略作沉思,随后嘿嘿奸笑起来:“眉月儿,你这是在救你的情人儿,哼,我倒是不在乎自己的阴魂之命,至于阳间的亲人吗?也无所谓,人生由命,我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眉月儿又心生一计:“田之行,那这样吧!我与他交换总可以吧!”
田之行说:“不可以,唯独这件事不可以,我是个教师出身,有自己严谨的生活态度和处世法则,你一个古代女鬼,与我这个现代鬼魂没法走到一起,好了,别再罗嗦——红狸和白狸给我准备:各就各位——预备—备—冲—”
白狸一狸当先,嗖地向眉月儿冲来。
砰地一声,祖父的铁戟从窗棂中飞出来,随后他也穿窗而出,手抓铁戟:“月儿,回去保护小童和老婆婆,这一群畜生就暂且先交给我!”
虽对田之行恨之入骨,但眉月儿不敢有任何迟疑,来到窗边。
众狸完全在红狸、白狸的带领下有序进攻。
草房前的空地上,一片蚂蚁搬家一样的混战,血光冲天,娃声吵嚷,一轮交战下来,祖父的铁戟上血肉模糊,再看看身上、脸上,全是溅上的血迹。
已有几只野狸被砍死。
眉月儿只好守住门窗,只要有狸进攻,便出簪击退。
转眼日光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
田之行手执黄绸令旗,似乎焦急起来。眉月儿则认为夜色来的太缓慢,想趁夜里众狸疲累时突围出去。
楚江童呼吸均匀起来,面色也渐渐恢复正常,应该也快苏醒过来了。
祖父拉一下眉月儿说:“就怕这恶鬼用火攻!若是将房顶引燃我们就得破墙而出!”
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提醒了眉月儿:“爷爷,这恶鬼为什么没用火攻?难道他没有想到还是……?”
祖父沉思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这野狸是怕火的,肯定怕火!”
祖孙二人进屋来,老婆婆忙找来一团团棉絮,捆成长条状,将蓖麻油浇上,然后交给眉月儿:“月儿,你看看这样行吗?”
眉月儿说:“待会儿掷出去试试!”
过了一会儿,红白二狸猛地向着木门撞来,门上登时出现一个大大的洞,只见红狸瞪着圆圆的眼珠子,向屋里张望。眉月儿悄悄打着火石,唿——
一团火嗖地飞过去。
吱吱吱——
红狸双手摸着眼珠子,在门外打滚嚎叫,众狸也吓得纷纷向后躲去。
田之行大声呵斥:“笨蛋,这火有什么好怕的,快冲,快冲啊!”挥舞起手中的竹节鞭,恶狠狠地击打红狸和白狸。
祖父说:“它们真怕火!来,再准备些火把!”
眉月儿和老婆婆躲在门边,单单等着狸猫而袭。
田之行更是阴险诡诈,心想: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将草房内的人鬼给撵出来。于是,顺手扯了一堆干柴,引燃,向房顶投掷而来。
引燃的干柴,火苗呼呼,那些狸猫,便忽的一下涌向旁边,不敢靠近。
祖父说:“不好,他真放火了!”随后,冲出门去,跃上房顶,迅疾将火扑灭,站在房顶上,挥戟挡飞那些扔来的干柴。
气急败坏的田之行,再次命令众狸上房去攻击乔耕。可刚刚受了火袭的红狸,居然吓得不敢靠近,它不靠前,众狸也不敢上前了。
皓月当空,田之行索性命令众狸,将草房四周死死围困,睁大眼睛,不得有半点马虎。
不料,这狸群,白天拼命征战,到了夜里,虽然圆睁双眼,却是鼾声抽抽,疲惫至极。唯有这红、白二狸没有睡着,正围着房子转,而且在房后的一段娃声娃气地争吵与对话,全被眉月儿听到了。
白狸一向霸道,说什么红狸就得听从于自己,不得持反对意见,它又娃声娃气地叹息道:“唉——这日子过得真没劲儿,怎么总跟着这个田之行瞎窜窜,这风里来雨里去的!”
红狸则哇哇哭一般叨叨:“咱也不知道,抓这个楚江童有啥屁用?你说说,咱俩的前身是干什么的?还记不记得?”
白狸说:“不记得不记得,自从受了田之行赐给的失忆咒,就啥也不记得了,不过,我倒是对这个眉月儿有点印象,还有楚江童——噢,有点亲亲的感觉!”
红狸压低声音:“白狸,咱俩还是逃跑吧!不替这个田之行卖命了,他对咱俩也不当回事!”
白狸踢它一脚:“混蛋,跑?你要是跑了,就永远当你的狸猫吧!不想再回到人形了?”
红狸幽幽地说:“唉!没法子,只好暂且听他摆布了……”
没想到,这俩狸猫也有自己的苦衷,眉月儿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不禁同情起它俩来。它们俩,对自己和楚江童有印象,那又是谁呢?只可惜,它们受控于田之行,没法左右自己的行为。
怎么办?
眉月儿正想着,却感到屋子有股热量逼来。
祖父坐在房顶,监视田之行的火把。
老婆婆连累带吓,昏昏欲睡。
此时,自己也想睡,思维总是一次次地停顿,好像一次次灭掉又点上的灯。好在,还能够控制自己的意识——不要睡去。
奇怪,屋里越来越热,好像生了个大大的火炉。
难道?恶鬼田之行又开始动手了?不会的,祖父在房顶监视着一切。
咦?热量越来越浓,烤的额角大汗直流,老婆婆也被烤醒了:“月儿,怎么这么热?”
眉月儿向窗外望去,外面黑洞洞的。这时,祖父一下跃进屋子:“月儿,月儿,屋里着火了?
“爷爷,没有哇!”
突然——
眉月儿望着在炕上躺着的楚江童,瞪大了眼睛……
第九十三章 清隽灵悟
恶鬼田之行倚着草房前的古柏树干,好像在打盹,其实他乌黑模糊的脸孔,只是一种睡眠假象,红红的眼珠在滴溜溜乱转,长长的头发,被喘息吹得飘拂不定。
白狸在草房的后窗下抽抽鼻子:“奇怪,怎么这么热?一定是屋子着火了!”
红狸也学着抽抽鼻子:“嗯!肯定是着火了,不然不会这么热!”
“这个鬼头田之行,无情无义,咱们还是走吧!”白狸情绪不大好。
红狸急忙推它一下:“小声点,让田之行听见了,免不了又罚咱们!唉!走?往哪里走?这田之行的势力这么大!”
白狸冲着草房前剜了一爪子:“自古以来,田之行这样的教书匠毛病多,心眼杂,算细账,这么晚了,连饭也不给吃,肚子里好饿呀!”
眉月儿和老婆婆热得满头大汗,听见二狸在窗外的对话后,立即拿了块干粮,从窗口掷出去。
红狸手脚利索,眼疾手快,干粮还没落地,便被它一把接住。但它并没有立即将干粮送进嘴里,而是吹了吹,嗅了会儿,随后递给了白狸。
接过干粮的白狸,欲要掰开,分着吃,红狸却说:“你自己吃吧!我不饿!真的!”白狸不同意,就和红狸推让起来。
眉月儿听得真切:没想到,这白狸、红狸还如此恩爱仗义,情深意长,干脆再给它们一块干粮吧!才欲再投。
却冷不丁听到一声斥责:“混蛋,不识好歹的家伙,你们躲在这里瞎哇哇什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还不快交出来?”
这是恶鬼田之行。
红狸慌忙将白狸护在身后:“恩公,不怪它,是我从地上捡了块干粮!”
田之行冲上前,劈手一鞭,将白狸爪中的干粮打落,又恶狠狠地踩上几脚,嘴里骂道:“没出息!等擒住楚江童,管够你们山珍海味!”
白狸伤心极了,站在原地,像个挨训的孩子。红狸则差点窜起来,但一看白狸冲自己递了个眼色,就垂下爪子,去抚摸白狸:“不疼吧!唉!”
“白狸、红狸听令,准备攻击——”田之行一声令下,二狸嗖嗖地窜去了草房前边。
祖父乔耕跃下草房,料到恶鬼田之行一定又有新花招,并拍拍墙,示意眉月儿:“准备应战!”
眉月儿不知所措地喊道:“爷爷,这热量是从楚江童身上爆发出来的,怎么办?”
祖父稍一沉思:“若果真是他身体里爆发出来的热量,并无大碍,只要别让他当风受寒,待身体里的热潮冲出,便可恢复正常,一旦受风,血管必然冷缩,寒气淤积体内,麻烦就大了!”
眉月儿说:“爷爷,放心吧!我会看护好他的!“
田之行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张弓,让白狸、红狸向草房里射起剑来,箭矢呼啸,有的射钉在了门板上,有的从窗棂里射进屋里,有的……。
田之行哈哈大笑起来,猖狂得意的笑声,在黑夜里尤为响亮和惊人。
楚江童安静地躺在炕上,气息均匀,周身热气升腾,汗流如溪。老婆婆手握剪刀,守在他身边,眉月儿则守住前后窗口。
一场大战,如一根绷紧的丝线即将一拉而断!
突然,暗夜中有个响亮而坚硬的声音飘然而至。
大家不禁一愣:楚江童毫无动静和动作,连长长的头发都垂泄如雨,线条分明的嘴唇,自然地抿着,一动不动,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响亮而坚硬的声音,有条不紊,并没有半点质问的语气。
“田之行,我问你,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窗好友,为什么,一次次这样待我?难道,非要取我性命才肯罢休吗?”
田之行仰头四下里寻找,并没有人,这声音异常特别,仿佛从空中砸下来,又如同从地下冒出来,似乎就在眼前,又好象离得千里之遥……
田之行警惕地躲入狸群之中,大着胆子喊道:“楚江童,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窗好友?你太自负了,从小你自充英雄保护我,其实你是在故意抬高自己,而达到贬低我的目的,你的阴谋诡计,昭然若揭,都是因为你,弄得我胆小怕事,毫无主张,致使我参加工作后,也不被同事敬重……”
“田之行,你已经无药可救,将自己的性格缺陷,胆小懦弱,归咎于别人的好心帮助!可笑!可悲!”
“哼!楚江童,你一次次捉弄我父亲,那一双双皮鞋是怎么回事?你将一双双皮鞋放在我家门口,让我父亲误以为我的阴魂回家!你才可耻,你才可悲那!
“田之行,今日咱们老账新帐一并算了!我毫不掩饰,放在你家门口的皮鞋,就是我做的,因为我恨你父亲,他劣迹斑斑,不仅坑害乡民,更是对我爷爷伤害极深,弄的一个憨厚老实的人,听到警车鸣笛,就小便失禁,惶惶不可终日,他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