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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残金缺玉-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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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多情的少年侠士的用情,却迟了一步。

孙清羽眼望着他们的车马消失在北国的沙尘里,这马车外表上看去和任何别的马车都一样,但是车中坐的,却是名满天下的人物无论是飞英神剑或是终南郁达夫,这两个名字的任何其一,便足以名倾天下。

萧门中人,来了,又走了,这本是他们惟一希望用以对抗残金毒掌的,然而这希望却破灭得如此突兀如此狼狈,这是谁也料想不到的事,然而却是千真万确的事。

到目前为止,他们再无一条可行的办法用以对抗残金毒掌,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残金毒掌在哪里,他们完全是处于被动的地位,等待着残金毒掌的再次出现而且即使他再次出现了,他们也辨不出真伪,只有从另一个被残金毒掌击毙的尸身上有无金色掌印,他们才能推断出一些,然而这岂不是太过悲哀了吗古浊飘静静坐在侧轩中那间房里的床上,床似乎仍有萧凌留下的温馨,他目光投向窗户,窗户是支开着,窗外月色将瞑,那种昏暗的黑线,却正和古浊飘的目光混为一色。

他在沉思着,削薄的嘴唇紧闭,于是他脸上便平添了几分冷削之意。然而,他所沉思着的是什么呢突然,他站了起来,嘴角泛起笑意,只是这种笑意是落寞的,因为天下虽大,并没有一个人了解他,然而,他自己能了解自己吗他自己,真的就是他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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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真情隐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迎着扑面而来的西北风,雪花,冰凉地黏在入云神龙聂方标的脸上,他却懒得伸手去拭擦一下,因为他此刻的心胸中,正充满着青春的火热,正需要这种凉凉的寒雪来调剂一下。

笔直伸向前方的道路,本来积雪方溶,此刻又新加上一层刚刚落下的雪,更加泥泞满路,连马蹄踏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都是那么腻嗒嗒的,腻得人们的心上都像是已蒙上一层猪油。

聂方标触着被他身旁的大车所溅起的泥浆,才知道自己的马方才靠大车走得太近了,不禁暗中微笑一下,右手将马缰向左一带,那马便向左侧行开了些,距离大车也远了些。

但是,聂方标的心,却仍然是依附在这辆大车上的,因为,车里坐的是他下山以来,第一个能闯入他心里的少女。

他七岁入山,在武当山里,他消磨了十年岁月,十年来,他不断地刻苦磨炼自己的身心,以期日后能在武林中出人头地。果然甫出江湖,连挫高手,就在武林中闯下了很大的“万儿”,“入云神龙聂方标”这几个字,在江湖中已不再陌生了。

但是,这年轻的江湖高手的心,却始终是冰凉而坚硬的,这想是因着太长日子的寂寞,直到此刻,才有一个少女的倩影进入他的心里。她,就是名重武林的萧门传人玉剑萧凌。

他多么希望她能伸出头来,看自己一眼,只要一眼,便也心甘。

但他却也知道这希望是极为渺茫的,因为无论他如何殷勤,这落寞的少女都没有对他稍加辞色,而他也非常清楚这原因,因为她的一颗少女芳心,已完全交给那神秘的古浊飘了。

“古浊飘”他怀恨地将这名字低念了一遍,目光四转,却见今天道路上的行人仿佛分外多,而且人人面上都似乎带着一重喜色。

他不禁喟然暗叹,却听赶车的车把式“呼哨”一声,将马鞭抡了起来,“吧”地打在马背上,一面转头笑道:“客官,你老鸿运高照,刚好可以赶到保定去看‘打春’。”

聂方标“哦”了一声,缓缓道:“今天已经是立春了,日子过得倒真快。”

车把式敞声笑了道:“可不是日子过得快,去年小的也是在保定府看的打春,喝,那可真热闹得紧。”他“咕嘟”咽下口吐沫,又笑道:“好教你老知道,小的这辆车赶的路子,正是往保定东门那儿走,现在还没有过戌时,城东琼花观里,可正热闹咧!”

聂方标漫不经意地笑了一下,此刻,他哪里有这分闲情逸致去看“打春”。

这“打春”之典,由来已久,俗称“打春三日,百草发芽。”这“打春”正是和农田有着分不开的关系,是以也就被重视,立春之辰,连天子都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迎春于东郊,故各州各府各县,也都有这“打春之典”。

“春,其位在东,其色为青,五行属木。”所以,在立春这天,郡县各官皆服青色,以鞭打牛,这就是“打春”之意。

车把式想是急着看“打春”,车子越赶越快,坐在车里的萧凌,觉得颠得厉害,叹了口气,将她父亲的被褥垫好,心里却空空洞洞的,不知该想什么,又幽幽地长叹了一声,推开旁边的车窗,探出头去,望着漫天的雪花,喃喃地道:“又下雪啦。”想起自己初至京畿,不正也是下着大雪于是雪地里那古浊飘似笑非笑的影子,又不可抑止地来到她心里,她心里也又翻涌起紊乱的情潮,甚至连聂方标对她说的话都没有听到。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杂乱的人声,她不禁将头再伸出去一些,虽然仍没有看到什么,但这种嘈声越来越近,到后来车子竟停下了。

她微颦黛眉,方想一问究竟,却听聂方标含笑道:“今天刚好赶上打春,前面人拥挤得很,车子看样子是走不通了,姑娘如果觉得好了些的话,何不出来看看,也散散心。”

萧凌回头看了她爹爹一眼,这潇湘堡主此刻像已睡熟,她就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因为她正心乱得很,要找些事来借以忘却此刻正盘占在自己心里那可恨又复可爱的影子。

一出车门,就看见前面满坑满谷都是人头拥挤着,人头上面,竟还有一个比巴斗还大的人头在中间,萧凌不禁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看清了,才知道那不过是个纸扎的芒神。

她不禁暗笑自己,怎的这些天来眼睛都昏花了,却听车把式巴结地笑道:“您站到这车座上面来,才看得清楚。”

萧凌淡淡一笑,便跨上车辕。入云神龙连忙下了马,想伸手去搀她,哪知道萧凌早已跨上去了。

车把式却跑下来,笑道:“你老也上去看看,那纸扎的春牛和芒神可大的咧!站在檐下面穿着吉服的就是保定府的大老爷,现在还唱着戏文哩。”

聂方标看了萧凌一眼,逡巡着也跨了上去,却见萧凌像是并不在意,不禁就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眼角望着她清丽的面容,心里只觉跳动得甚为厉害,忙定了神,也朝人堆里望去。

只见琼花观外坐着十余个穿着青色吉服的官员,前面有三张上面摆满了羹肴酒馔的桌子,筵前用几块木板围了起来,正有一个伶人在这块空地上唱着小曲,只是人声太嘈,他唱的什么,却一句也听不清楚,不觉有些乏味。

再加上此时还飘着雪,他心中一动,想劝萧凌不要冒着风雪站在外面,但眼角瞬处,却见萧凌嘴角似乎泛起了笑容,于是将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何况风吹过时,萧凌身上散发着的处子幽香也随着传来,他实在不忍离开。

片刻,那伶人唱完了,旁边却打起锣鼓来,走上了一个穿着红缎子裙的女优,和一个脸上抹着白粉的丑角。这两人一扭一扭的,竟做出许多不堪入目的样子来。他又觉不耐,忽然看到那坐在上首戴着花翎的官员将桌子一拍,这时人声竟也静了下来,只见这官员做出大怒的样子骂道:“尔等竖民,不知爱惜春光从事耕种,饱食之余,竟纵情放荡,不独有关风化,直欲荒废田畴,该当何罪!”

萧凌听了,噗哧一声竟然笑出声来,侧顾聂方标笑道:“这人怎么这样糊涂,人家在做戏,又不是真的,他发什么威”

聂方标久行江湖,却知道这仅是例行公事而已,这位玉剑萧凌想来是从来未出家门,连这种民间的俗事都不知道。

他方自向萧凌解释着,却听那小丑跪在筵前,高声说着:“小民非不知一耕二读,实因老牛懒惰,才会这样的。”

接着就是那官员高声唱打,于是站在两旁的差役就跑了出来,拿下那芒神手里的纸鞭,对那纸扎的春牛重重打了下去,嘴里叫着:“一打风调雨顺,二打国泰民安,三打大老爷高升。”

这时,萧凌也知道这些不过只是一个俗惯的仪式罢了,但这种平日看来极为可哂之事,此刻却最能消愁,不知不觉间,她竟笑了起来。

忽然,那官员竟将面前的桌子都推翻了,杯盘碗箸,全打得粉碎,接着哗然一声,四面的人全都拥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去扯那纸扎的春牛,乱得一塌胡涂,原来故老相传,如能将这春牛扯下一块,带回家去,多年不孕的妇人,也会立刻生子。

萧凌不觉失笑,但人群越来越乱,又觉得身子仍软软的,像是要倒下去的样子,正想下来,目光动处,却看到一样奇事。

原来这奔涌的人潮正向前面涌过去的时候,人潮的中间,却像是有一块礁石中流砥柱似的,人群到了那里便中分为二。

入云神龙想是也发现了,侧顾萧凌一眼,微微笑道:“想不到在这些人里,还有武林高手。”

他到底阅历丰富得多,是以一眼望去,便知道人群中必定有着武林中的高手,奔涌前去的人群一到这几人身侧,便不得不分了开来。

萧凌久病初愈,站得久了,身子便虚得很,微笑了一下,就从另一面跨下车去,但不知怎的,眼前又一晕,一脚竟踏空了。

她不禁惊呼了一声,满身功夫,竟因这一场大病,病得无影无踪了,此刻身子竟往下面直栽了下去,聂方标转身惊顾,却已来不及了。

哪知萧凌正自心慌的时候,突然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自下面将自己托了起来,然后,安稳地落到地上。

她更惊了,两脚已着地,赶紧回身去看,却见一个青衣青帽的少年秀士,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一面笑向自己说道:“像姑娘这么俏生生的人儿,怎么能到这种地方,等会儿摔坏了身子,多不好。”

萧凌面显微红,见这少年的眉梢眼角,竟有几分和古浊飘相似,却比古浊飘看起来还要娟秀些。

奇怪的是,她竟对这青衣少年几近轻薄的言词,没有丝毫怒意,轻轻说了声“谢”便低着头朝车厢里走。

聂方标见了,心里却不受用得很,一脚也跨下车子,狠狠瞪了这少年一眼,那少年却仍然笑嘻嘻地缓缓说道:“尊驾也要小心些,跌坏了身子可不是玩的。”

入云神龙双眉一竖,目光已满含怒意,厉叱着说道:“朋友,招子放亮些,这里可不是你逞口舌之快的地方。”

入云神龙向以生性之深沉见称,然而不知怎的,此刻却沉不住气了。

那少年哈哈一笑,目光瞬处,脸色却已微变,聂方标方自奇怪,却听得背后已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冷地说道:“好朋友,这才叫天下无处不逢君,想不到山不转路转,竟又让我们在这里碰上了,真教我姓展的高兴得很。”

那青衣少年仍然笑嘻嘻的,也不说话。

聂方标却忍不住转身去看,只见一个身材特高的人站在他身后,见他转过身去,森冷的目光竟转向他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眼。

聂方标本已满腹怨气,此刻不禁更为不快,暗怒这人的无礼,哪知这人竟跨上一步,伸手朝他胸前便推,一面叱道:“闪开些!”

聂方标双眉顿竖,怒叱道:“你干什么”脚下微错,右手倏然而出,五指如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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