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成长实录-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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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榴心念电转,多少思绪在一瞬间都涌上了脑海,她毕竟是多年没在西安打转,对桂太太的脾气也还不大了解,正是犹豫时,善桐定亲的消息已经传了开来。连肖太太都过来埋怨王氏,“这么大的喜事,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就是卫家和你们家联姻的事,也都是听别人说起来才知道的,杨太太您这真是见外了。”
又自己咂舌感慨,“三姑娘这么好的女儿家,倒是又要把我们家媳妇给比下去了!您别怪我说话直,我这是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桂家十八房大少爷抱得美人归了!大少爷有福气!这么高门大族的女儿家——又还是嫡出,可不是轻易就能说回家的。”
桂太太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一点,她倨傲地抬起头来,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显而易见,这突如其来的婚讯,已经打乱了她的心绪。对于肖太太那看似奉承,实则刻薄的言语,她是仿若未闻,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众人畏惧她以往的威风,倒也不敢多附和肖太太,一顿饭大家吃得不尴不尬没滋没味的,才终席,就有人站起来告辞,“家里还有事……”
没有多久,大家就走得七七八八,杨家三人自然也退得着急。善榴回到家里,左想右想都觉得坐不安席,索性又去前院书房找父亲说话。“您看着老九房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西北的确是一手遮天不错,可那位主母也实在是太跋扈了一点。看今儿这样,恐怕三妞妞过门了是要受委屈的——您这个当爹的,可就这么不闻不问啊?”
善榴是在母亲身边贴身带大的,和二老爷自然也要比别的儿女都熟惯得多,也就只有她敢这样埋怨二老爷了。二老爷从案牍劳形中解脱出来,看着大女儿这样着急上火地为妹妹筹划,心底也不是不暖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捏了捏鼻心,就逗大女儿。“那你看着该怎么办呢?”
善榴毫不考虑地道,“结了亲那就是一家人了,我知道您心底只怕看不上他私底下同妞妞约定终身,觉得他立心不正。可这也是妞妞儿自己选的,到这个地步,咱们还说什么?他们家婶母不管他,我们得管呀。现在他除了偶然去前线帮着他叔叔跑跑腿,再挂了个五品的世袭空衔,可没个固定的职司。我们娘家人不出力,难道还坐视妞妞儿过去了被人拿捏?您出面给他找个差事,族里人也知道咱们杨家是他的靠山,对妞妞儿就客气了……您这是怎么回事!”
她越说越着急,禁不住跺着脚埋怨父亲,“妞妞儿可也是您亲生的,您就一心只忙公务把您,后院的事您是一点都不管了?”
二老爷倒被她说得有几分好笑。“管、管,爹怎么不管?”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火,自己拿起短烟袋锅子抽了一口,罕见地露出了西北老农似的惬意,半闭上眼呼了一口烟气出来,很有几分莫测。“你还是太宠着你妹妹了,唯恐她受一点委屈。你也不想想,含沁今年连二十都没到,就有了五品的功名,就是在军队里,他领了实衔,没桂家老九房做他的靠山,能坐得稳位置?转文职更不要说了,武转文职那肯定是大忌,而且他年纪也还是太轻……要找个合适他的缺,也没那么容易。”
他撩了女儿一眼,见善榴很有几分急切,便又徐徐道。“再说了,都说这小子其精似鬼,我倒要看看,他心里对眼下的形势有数没数。如今桂家老九房自己的婚事没成,按你们说法,他婶母是肯定要继续压他的,要是不靠娘家他该怎么走,能不能护住他媳妇……这都是得试一试才看得出来的。你难道就不想搭一搭他的脉门了?——就是让你妹妹吃一点苦头,又如何了?谁叫她要私定终身?不让她改一改这自作主张的脾气,将来她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这件事,你就不要过问了,我心里有数的!”
善榴一时气得恨不得扑上去咬父亲一口,可心底也终究是安了几分:她自己力量有限,帮不得妹妹妹夫,父亲心里有数,那就还不算太糟。只是想到善桐怕是要受几年的委屈,她又预先都心痛起来。左思右想,也只得白了父亲一眼,埋怨道,“我可是就要回去了,眼不见心不烦……您到时候就眼看着女婿女儿受委屈吧您,您就这么铁石心肠?这孩子本来就够委屈的了……”
二老爷又吹了一口烟气,他徐徐地道,“这话就不是这样说了,等你到了爹的年纪,你比爹还能忍得住呢。最是困境见人心,你不就是怕妞妞跟了个居心叵测的女婿么?这么一试,怕是多少也能试出他的真心来。也让他知道咱们家不都是傻子,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就等着看好了,这门亲事试出来的可不止他一个。”
他看了女儿一眼,淡淡地道,“你舅舅舅母人都去京里了,人还都没回来。我料着不管事成不成,他们是都要回来收拾西安这边的家事的,等消息传过去了,私底下见面时,你留心看一看,看看他们是怎么个说头,怎么个意思。”
善榴顿时一怔,这才想到善桐本来论陪嫁,是要比所有姐妹都更丰盛。只是这四万两银子的私房,如今还捏在王家大舅爷手中,为他的官事使力呢。
就是事情成了,按舅舅家的家底,一时半会也还没到能还钱的时候,就是知道了又如何?银子花出去了,还能拿回来不成?能还个几千两那都不错了,自己这边也不可能追着到京城去送信……
想到桂太太的态度,桂含沁的差事,善桐的陪嫁。善榴真是恨不得代妹妹嫁过去大展拳脚,把日子过出个雏形来,再把妹妹接过去让她享福。她同父亲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也只能说,“算了算了,这苦也是她自己选的,咱们能帮的都帮了……”
话到了结尾,也只能化作了又一声叹息。
不过,桂含沁在婚事上的表现倒也还算得上可靠,他本来就是十八房唯一的嗣子,请谁帮忙婚事,那是他自己的事。就在老九房几乎不闻不问,小五房二太太也根本不曾开口的情况下,两家居然也就把六礼都行过了一遍,一转眼就到了送聘礼的日子。这边卫家也早都送过聘礼来了——倒是没什么可以比较的,西北风俗,陪嫁有厚有薄,聘礼却都是有数的,任谁也不增改。于是一转眼到了六月,老太太又带了一家人来西安办善桃的婚事。等善桃的婚事完了,善榴又带了几个家人媳妇把善桐嫁妆运回村子,一家人紧锣密鼓地忙起了善桐的婚事。
大太太不顾一身的劳累,也没多休息几天,就又回来村子里做主操办:“你们出嫁了的姑娘,没有主办婚事的道理。”王氏却还在城中居住,直到距婚事还有三天的节骨眼上,才和丈夫儿子一道,回了杨家村。
169、添妆
儿女婚嫁毕竟是喜事,尤其善桐摆明车马,就是老太太格外偏心,在身边带着长大的小孙女儿,甚至都舍不得她在西安城内出门,要特特在村子里办喜事。家里人知道的,都明白老太太是怕王氏不上心,各处疏忽,要出了什么不快,落的是一家人的面子,不知道的,都道老太太宠善桐:“怕是恨不得在身边多留几年吧?”
又陆陆续续有些亲朋好友送了压箱礼来,虽然都是嫡女,善桃还算是长房女儿,但因为善桐多年来是看着长大的,送来的添箱礼不论价值厚薄,都透了几分贴心。就是善婷都含着泪水送了一对玉镯过来,私底下埋怨善桐,“早知道你心里有他,我就不和你多说了!现在倒闹得我不好意思见你!”
善桐这近一年来,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此时回首前尘,想到去年的往事,真是觉得仿若隔世。因为婚事已成,看善婷倒是没有从前的刺眼,还是多了几分亲近的,“我当时又哪里知道……这还不都是家里人的意思。”
善婷自己也定了一门亲事——年纪大了,就算家里人再想高嫁,没个合适的人家,也实在是摒不住。说的就是西安城内的富户人家,虽说家里没官,可论家事是比小二房不差,说的也是个秀才女婿。两个小姑娘手握着手,倒都觉得有几分不舍了,虽说从前也不见得多亲近,但都有几分出嫁前患得患失的心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话说手都舍不得放开。还是善婷先问,“你怕不怕?”
她一边问,一边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倒逗得善桐哈哈大笑,笑完了自己想想,也道,“怕,怎么不怕……那边什么样子,虽然家里人都去看过了,也说不错,可毕竟没有自己去看过的,哪能不怕?”
善婷略带羡慕地看了善桐一眼,低声道,“你就好了,好歹是一起长大,两家沾亲带故,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我那一个,我就看了几眼,想和他说说话,娘吓得不得了,直说怕婆家嫌我不矜持……他连我都没见过,我看着他倒是还好,就、就怕……”
她声若蚊蚋,垂下头去,千般不安终究是再忍不住,“就怕他不喜欢我……”
其实就是夫婿喜欢,那也还有舅姑长辈,妯娌小姑等五关六将要过,善桐一边想:还好我和沁哥是再熟惯不过的了。一边又有些微微的战栗——大姐唯恐自己不知道桂太太的厉害,一过门就吃亏,私底下是早就千叮咛万嘱咐,恨不得把所有的招都预先给妹妹支好,可她不知道,善桐是要比她更熟悉桂太太得多了,她对情势的估计甚至要比大姐还坏,从前心里只想着,只要和含沁在一起,什么困苦都不怕。可眼下困苦到了眼前,就算她毫无悔意,也不禁是有几分忌惮的。
母亲这小半年来都和她分隔两地,连照面都没打过,姐姐和自己数嫁妆的时候,这提了那提了,连嬷嬷奶奶都送了一支金贵的凤钗过来,就是没提母亲。将来出嫁之后,指望娘家给自己撑腰,那是镜花水月的事了,这一场硬仗该怎么打还得和含沁商量,虽然她不是没信心自己赢不了,可也有心理准备:刚出嫁这几年,日子是好过不到哪里去的……
可看了善婷一眼,她又安耽了下来:比起同善婷这样,两眼一抹黑地嫁到夫家去,她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了,怎么说,这个夫婿是她自己选的。
“你有哪里不好,他会不喜欢你呀?”她就措辞安慰善婷,“快别多想了,花一样的大姑娘,人家巴不得早日把你给娶回家呢……”
“话可不是这么说。”善婷又担心起来,她咬着下唇执拗地说,“就是千好万好,那也有不喜欢不中意,日子就是过不到一块去的……”
这话又正中了善桐的心事,她出了一回神,才猛地甩了甩头,笑着才要说话,那边六州又来报,“十三房大姑娘来看您了。”
善婷素日里和善喜倒是淡淡的,她不喜欢善喜,善喜也不见得多喜欢她,听善喜来了,她就站起来告辞。又叮嘱善桐,“出嫁了也要常来常往,别生分了。”
又有些酸溜溜的,“我知道你们素日里就要好,可不是到了这时候,她还要来抢我和你说话的这点工夫?”
其实善桐这小半年来虽然在家住着,但她自己养病在先,病好了又要赶制嫁妆,虽说嫁衣是请绣娘做的,但总有些零碎的玩意儿需要她自己赶工。又因为是说亲的身份,不好擅自出门,连善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