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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s013夜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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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平雨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很忙碌。  

  非常的忙碌。  

  虽然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他忙什么,李大娘及村人们非常热心的分工合作很快速的将一切都打点好,他只要负责打扫家里和布置新房而已。  

  为什么觉得忙呢?疑问是投向自己。  

  得不到答案。  

  因迷惘而思索,却因思索而落入更大的迷惘;哽在胸口吐不去咽不下的硬块,究竟是什么?明明有喜事应该是满心喜悦,为什么他陷入说不出的郁闷?  

  找不到理由。  

  随着时间逼近,他的烦躁越演越烈。  

  是什么情绪造成的烦躁,怎么想都想不透。难以割舍?是将人娶进门不是嫁女儿,兄弟还是他的兄弟。双方都是孤家寡人,不怕有什么家族处不来的问题,霜白和村人似乎也处得不错,说不定,霜白跟村人们之间比跟他还熟。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究竟在烦什么?边布置着新房他边不断思索着,然而没有答案仍是没有答案。鸳鸯枕、龙凤被、大红对烛,连成一片有些刺眼的喜气。  

  一时间有些神思恍惚,迷茫的意识渗出一种怅然若失的寂寞。  

  突然有种冲动想把刚布置好的一切全部毁掉,然后说不办了;他很清楚以宝岩的性子绝对会依着他。虽然,已经变了许多……但这一点他仍是可以肯定的。  

  不过,冲动毕竟是冲动,他从来就不可能放纵自己如此任性;他没有理由、也不应阻止,霜白是个好姑娘,宝岩能够娶到这么好的姑娘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做兄弟的,应该要为他高兴的;宝岩能够过得幸福快乐,一直一直是他的希望不是吗?  

  那么,胸口这份沉郁所为何来?甚至是,隐隐作痛……  

  别再想了、别再想了!  

  猛然用力甩甩头,迅速结束手边工作,决定强用理智将所有情绪封锁。不再去想……他的难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或许有部分的原因是他已隐约知道,那个理由是不应该存在的理由……  

***

  霜白正动用她的巧手,为新郎官的喜服做最后的休整;宝岩枯坐一旁,愣愣发着呆,眼茫茫然漫无焦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雨这三天来的郁郁寡欢,宝岩并非一所所觉;所以也跟着有些沉闷,情绪低迷。李老爹一家大小,除了李大娘在为平雨缝“嫁衣”,萋菘因有孕在身不便帮忙作衣服在厨房弄饭外,全缩在一旁嘀嘀小声讨论。  

  “大哥,为什么石头哥哥看起来那么没精神啊?”冬生边说着,边不时偷眼瞄瞄宝岩。“以前你要和大嫂成亲时,每天都活蹦乱跳、像静不下来似的;为什么同样是当新郎官,石头哥哥这副样子?”  

  “就是啊,三天前我过去问他们婚期的事,石头哥哥还蛮高兴的样子啊……为什么现在会一副好象什么事都懒得做的样子?”蒲月微颦秀丽的眉,小小的脸蛋挂满疑问。  

  “哎,这……”夏生搔搔头,“大概是因为雨哥这几天心情似乎也不太好吧……”其实也不怎么懂。他们,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心情不好?  

  “不成是因为婚期决定到拜堂的时间太短,适应不来吧?”李老爹跟着窝在一边,刻意压了声音似乎是不想让当事人听见。  

  “可是……可是他们早就都已经住一起、还同房睡……唔。”春末一脸迷惘,突然出声加入讨论,没有像他的兄姐及父亲一样压低音量,换来的是冬生连忙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续说下去。圆睁一双无辜的眼望向冬生,只见哥哥一脸苦笑。  

  “春末……”冬生叹口气摇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冬生及春末以外的众人皆不约而同地注意宝岩的反应,看他仍旧不改方向两眼呆滞的状况时松了口气,想了想,叹一口气,反应非常一致。  

  他们的气才叹完,那厢宝岩便也跟着叹了口气,结结实实吓了众人一跳。  

  宝岩不是没听见他们在一旁嘀咕,没心思去听他们说什么。平雨这三天来的怪异而感到有些郁闷,怎么也想不透原因何在。  

  平雨说要拜堂,好,他很高兴,举双手赞成;平雨希望早点办好,他没意见,三天后成亲够快了吧。可是平雨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自从确定了婚期之后,平雨便开始避着他;虽然事情很多、很杂,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会变少,但他总觉得平雨刻意支开他。这是什么道理?  

  就连晚上,他的房间成了新房不能睡人,平雨宁愿去窝书房也不愿再跟他一起睡,难道平雨还讲究成婚前些日子不得碰面的规矩?呜呜呜……他好想念抱着平雨睡觉的感觉喔!  

  出门在外时,他从来就睡不好,除了环境陌生外,就怕不知什么时候会飞来横祸。直到返乡,回到平雨身旁,那一夜,他总算可以安心睡去。  

  可是在,现在……  

  长长叹口气,站了起来。“天色暗了,回去了……”夜幕将覆盖大地,残阳余温将会以极快速度散尽;平雨一直很怕冷的……他不愿意,再让平雨一个人……  

  空气里漂浮着饭菜香,就算不饿的人闻到这味道只怕都会饿了起来。可是饭桌前的人似乎全然无所觉,没有焦点的眼眸不知望向何方。  

  宝岩一进门,便瞧见平雨静坐在桌前,对着桌上的饭菜发愣。  

  “在想什么?”  

  平雨抬眼望,视线像有点茫然,空荡荡的无所依靠。回过神,浅笑一抹迎上,“你回来了……就开饭吧。”  

  方才,平雨做好饭菜,摆上桌时宝岩还没回来;静坐等待,一时间突然有种错觉,恍惚间似乎回到那一个一个在等待中独自用膳的日子。  

  而,等待的人终是不归。  

  直到他回来。  

  熟悉的声音拉回漂浮的意识,这才想起,常年在外地的他已回来,饭桌上的碗筷不再只有一副,甚至明天以后会增加至三副。有点寂寞……吗?一个人孤单,两个人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寂寞?是不是,因为心已不再连、变得太……陌生?  

  还是因为,这个男人将专属于另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当年那个眼里只有他的少年……?  

  不需要再想。  

  人总是生而孤独,没有谁能够永远留在谁身旁。  

  寂寞是必然。  

  不管再怎么亲密,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纵然亲如父子兄弟、血脉连,两个人还是两个人。既是如此,何必多想?那是,无可,避免……  

  边吃着饭,宝岩边不时偷眼瞄瞄平雨。平雨的表情冷静,让他不禁想起当年自己的娘亲去世时,平雨为其处理后事时的表情。  

  看起来情绪宁定无波,空茫的眼在不经意间透出压抑。到底,在压抑什么?在彼此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在一片凝重的沉默中用完晚膳后,宝岩动手收拾碗筷。  

  平雨没像前三天一样静静陪着他,更没有像过去那样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一步、一步像挟着难以形容的重量,缓缓度回房。  

  合上木门发出的轻响让正低头洗碗的宝岩抬起头。平雨合上门,不对任何人说他内心的想法,独自一个人烦恼、忧愁。  

  为什么还是这样?无论作了多少努力、无论怎么改变自己,平雨依然如故。莫名有种受委屈的感觉,低头慢慢清洗着碗盘。  

  直到盆里的水被滴入不明液体,他才发现自己哭了。也不是想哭,就是不知觉间眼泪掉下来,轻轻落在手背上、滑进水里,了无痕迹。  

  平雨,你为什么仍然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仍当我是个孩子……  

***

  敲门声轻响。“平雨?”  

  “进来。”放下手中看了半天还没翻过页的书卷,起身迎接。  

  宝岩径自推门而入,神情有些古怪,像在犹豫挣扎着什么。“那个……平雨……”  

  “有什么事吗?”  

  “哎……那个……你……”宝岩心一横,终是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我?“愕然。半晌后方扯动嘴角,勉强一笑:”怎么会这么想呢?“这么明显吗?连他都发现了……真是差劲。尽管控制住自己的人性,仍旧留下痕迹被人发现。  

  “你从婚期定了以后就一直避着我……”  

  不自觉低下头,“你多心了。咱们家难得喜事,我很高兴啊。”硬生生逼出的笑容,难免僵硬。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像在逃避什么似的,不敢正视。  

  平雨抿抿下唇,慢慢抬起头,“我没有不看你,你想太多了。”对上那双眼时,心头微微一震。映在那双眼里的自己,看起来好悲哀、好可怜……像头丧家之犬。  

  什么时候,居然不知不觉让这种表像呈诸众人眼前?难怪这几天,大家望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点担忧的……  

  “你是不是……”宝岩跨近一步,双手捧住平雨的脸,“不喜欢拜堂成亲?不喜欢,就别办了吧;不然三个月后再办也成。”  

  “我……”拉下宝岩的手,再度垂首,“我不是了吗?我很高兴啊……”笑意淡淡,“我没有理由不高兴啊……”  

  “平雨!”皱着眉、不平的的低语,“我已不是个孩子了……”不会再为这种拙劣的谎言所欺。不懂,不懂,平雨究竟怎么想?  

  拜堂成亲难道不是一件托付终生的事,还是那只是就女孩子而言?平雨要求成亲拜堂,难道竟只是为了能够一辈子照顾自己,只是,如此而已……?  

  “我……”猛然抬头,张口欲辩,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他很清楚啊、不需要宝岩来提醒,他早就知道跟前这人已今非昔比;彼此如果还是当年的那两个孩子,哪来这么多问题?“我知道、我很明白……”  

  或许是有点雏鸟羽翼已丰、终将离巢的感觉吧?许多年以前,那个跟在他身后到处跑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依赖他,而将成为别人的依靠……  

  他知道。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是一直不太愿意面对这件事实而已,因为总有着莫名的痛。虽然也曾想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他真的发生时那种痛楚不是想象可以比拟。  

  石头明天就要成婚了,他希望石头当个快快乐乐的新郎官,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让情绪崩溃,让石头为他担心。  

  慢慢闭上眼睛,努力说服自己。  

  没事的。  

  他会没事的,过去每一次,他不都控制得很好?会不会痛都无所谓,他没有那么清楚的知觉,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可以忘了它存在。  

  不要提起、不要提醒,他可以什么都忘记……  

  “平雨……”住瘦削的肩,使劲摇晃;伊人的神情依旧茫然,像被洗去喜怒哀乐的空白。痛切地搂进怀里,“你不要这个样子,有什么话就说啊……”  

  平雨回过神,意识仍有些恍惚,这副温暖躯体是一直熟悉的。忘得了吗……?倾身斜倚,将自身部分重量凭依在宝岩环抱住他的臂膀上,他不禁这么问着自己。  

  应该可以的,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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