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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s013夜雨-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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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泥止尽! �

  “别提那件事!”反映出来得很快,原本白皙的脸颊霎时染上浅浅嫣红;很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有任何不自然,效果不彰。“只是阴错阳差,别再去想它。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就当没发生过吧。”  

  在宝岩提起之前,也许这话至少有七分真。八年岁月太漫长,积下来的尘埃可以把很多东西都掩盖;当过往被提起,记忆被翻到那一页,飞灰呛人,清楚的记录,那一段记忆只是被翻过、并不是被撕去。  

  被打开了闸门,如堤决、如洪泄,无法制止潮涌。  

  背后贴靠的体温未变,突然觉得有些烫人;向来知道自己记性不差,可从没想过会好到这种地步,好到、让自己想咒骂。  

  想起,那一夜加诸他身上的重量;想起,那一夜混着酒气吹拂的味道;想起,那一夜宝岩胡乱亲着他的脸,边哄着要他别哭——而那时他的想法是:混蛋!要我别哭,你为什么不停?至少、轻点啊!  

  没说出口的原因很简单。喘到说不出连续的语句,哭泣让说话变成一件很吃力的事,更别提嘴还不时被堵起来了。要怎么说?  

  宝岩没想过很多种平雨可能会有的反映,就是没想过会得到这么一句“阴错阳差”。是希望他不生气,可是、可是……也不希望他这么不在意。  

  稍稍扬高音调,不自觉的带点受委屈、冤枉的味道,“为什么是阴错阳差?”就算要说酒后乱性,也不可能对个男人乱来啊。更何况,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只是……不想停,也停不下来而已啊……  

  为什么是阴错阳差?平雨咬着嘴唇,努力在心烦意乱中理出清醒。镇定、要镇定,什么都不记得,都过去了  

  “因为……”一咬牙,决定全盘托出,虽然觉得难为情,却总比让宝岩再这么愧疚下去要好得多。“你根本是吃错药才会那么对我。”  

  困惑的抬起头,上身由斜靠在平雨身上改为坐直,瞪着平雨的背影半晌、猛然扳着他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吃错什么药?”  

  唔……好丢脸,好想挖个坑躲去来。“春……”受不起宝岩直视的目光,平雨别过脸才继续下去,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很小,简短两个字,要吐出却似乎万分艰难。“春药……”那个“药”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不过光听前头那个音便可以很轻易知道,到底是什么。  

  不敢看宝岩错愕的脸,逼着自己一鼓作气把事情始末交代清楚。“我、我不想你走,唐娃告诉我把迷药下在酒里,你就不会走了……我以为……以为他是拿蒙汗药给我,哪知道他给我的是……”

似乎已到极限,再也说不下去。姑且不论什么目的、什么结果,动念使手段、暗算他,想强留他在故乡毕竟是不争的事实。造成的后果,无论如何应是都怪不得他。  

  他,毕竟是受害者……  

  只是,因为,药物?宝岩瞪视平雨的侧脸,因为咬过而显得红润的嘴唇,在梦里不知亲吻过多少次的颈项、微微松开的襟口袒露罕见日光的胸膛……如果只是因为药物,谁来跟他解释,现在涌上的冲动是什么?  

  吃错药,春药的药效没那么久吧?  

  若不是怕吓到平雨,他多想现在就把平雨抱进怀里,做一些他在梦里做过无数次的事。平雨却说只是吃错药……?  

  ……也许,是吧?对平雨来说,无法明白他有着什么样的冲动,也无从猜测。  

  打小一块儿长大,这欲望是什么时候萌芽?他也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吃错药,可能他也永远不会发现?  

  已经没有如果。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知觉到自己对平雨,包持着……和纯粹的兄弟感情,不怎么相同的情绪……可是,平雨怎么想?  

  沉默、沉默、沉默。扳住平雨双肩的双手慢慢松落,将自己的身子往后挪、直到靠住墙。不知道能再说什么,只有沉默垂首。  

  眼前的局面很尴尬。  

  平雨偷眼瞄宝岩凝重的表情,总觉得得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  

  “哎……”好半晌后平雨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都八年前的事了嘛……别太在意……”转移话题——问题是,该说什么?“那个……呃……现在的重点是……”该讲什么比较好——想来想去好象没什么好讲,可是实在快受不了那张苦瓜脸,啊、对了……“你什么时候要给人家一个名分?”  


 
第三章 




 
  八年的思念如能丈量,该会蜿蜒至多长?  

  长年离乡远游的旅人,踏进久违已久的家乡时,尝到的是一种百感交集、既陌生又熟悉的滋味。虽然多带着霜白同行,未耽搁多少时日。  

  在一个清爽秋日的傍晚时分,宝岩回到他告别了八年之久的故乡。  

  路上行人稀疏,还没遇到什么熟悉的人,便先遇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娃儿,咚咚咚,跨着小小步伐,很有精神的跑着。  

  微微,笑了。  

  这娃儿似乎不怕生,很快地朝他扑来。“叔……叔……呀,打哪儿来……打哪儿来?”抱着他的脚,小脑袋晃啊晃。头上梳着两个小髻,跟着那颗小脑袋晃来晃去,煞是可爱。  

  弯下腰抱起小娃儿,笑道:“娃儿,叔叔不打哪儿来,是由这儿出去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唐仁儿,又在粘人啦?”循声望去,是应该很熟悉却又略带陌生的脸庞,是在这些年心里头挂记最深的一张脸,是回家最期望见到的一个人。  

  不是没想过可能会偶遇,早就盘算过有好多好多话要说,真碰面了,霎时间却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有笑,隔着薄薄尘埃,缓缓荡开。  

  八年了。八年来施平雨在担心这个向来不太会照顾自己的笨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之余,一直叨念着如果他回来要好好的修理他、痛骂他一顿,甚至假想过可能手边有什么东西可砸人,都会顺手丢出去。  

  可是人当真回来了,活生生出现在面前时,反倒呆了。  

  回过神,正要迈开大步走上前去,却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到脚下状况,给稍稍凸起的路面绊了一下,以标准的扑跌姿态朝地面扑到。  

  本想着这下一摔撞到头可会痛得紧,多少年没跌倒了,每次看小唐仁跌倒都觉得好痛。以自己的高度跌下去、撞到地可不是闹着玩的,头与地面的距离太远,这一撞下去怕不昏倒当场……  

  没想到,撞是撞上了,不过不是撞在地上,而是鼻子撞在一堵虽然有着人体热度,却总觉硬到和石头没两样的胸膛上。  

  甩甩有些晕眩的头,揉揉撞红的鼻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便听到唐仁软软童音、浓浓的嬉笑之意:“雨叔叔笨雨叔叔笨笨……平平路还会跌,笨雨叔。”  

  “笨唐仁,小小年纪不学好,跟谁学会取笑人?”平雨抬眼见唐仁近在咫尺,举起右手轻推他的头。  

  唐仁仍旧笑嘻嘻,继续数落着:“雨叔叔……笨叔叔……”张开短短小小的双臂,作势欲扑入他的怀里。  

  他则反应伸手一格,“去你的,笑我还想找我抱你?门儿都没有。”  

  唐仁嘴一扁:“小气叔叔,大人跟小人计较……”赌气地缩往其实还算陌生人的叔叔怀里,“小气叔……”不忘顺便扮个鬼脸。  

  他立时送唐仁个大大的白眼,正待开口辩解,却听一个略带低哑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你,变了不少……”  

  短暂的愣怔,这才想起刚刚是为什么会粗心大意地跌倒,也才警觉,对方的手,刚才为了防止他跌倒而扶在他的腰上,到现在还没放开。抬头,极近的距离,熟悉轮廓是陌生感觉。身体很敏感地,微微绷紧,僵化。  

  “你……?”  

  “我回来了。”声音失却离家前的稚气,纯然沉稳如山,甚至变得有些低哑;依稀杂了几分旧有的声律,音色已变。  

  张口结舌、几度欲言又止。终于狠狠一拳向厚实胸膛,笑骂道:“混小子,你总算知道要回来了!”一拳觉不够,顺手又多两三拳。  

  不动声色,顺势向后微退,不想反震力让他的手被震得太疼。看起来,他过得还不错,这孩子,是他的……什么人?  

  “真是的。”甩着微微发疼的手直犯嘀咕,“这么久没回来肉倒是硬了不少……都上哪去了?连封信也没让人带回来。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回乡怎么走呢……”没再说下去,因为视线越过宽阔肩膀,瞧见一位白白净净的娇小少女。少女正拿下帷帽,像优点害羞的对他微微笑着。“那位姑娘是……?”心头流过一丝怪异感觉。虽然也不是没想过都八年了,出门在外也许早就娶妻、儿女成群,当真看到带位姑娘回乡还是惊异的。变了、变了,都变了……  

  八年了,谁能不变呢?连唐娃这看起来活像娃娃般可爱的少年都在五年前娶了新娘子,生下个小娃娃唐仁;出门在外、久不见,变得尤其快,都已经像是历遍风霜、不再是八年前那种总唯自己马首是瞻的少年,身边多个伴又有什么好奇怪呢?他很清楚的知道,一个人,有多寂寞……  

  “朋友的妹子。”微低后,声音附在耳畔响起;低低柔柔,混着温热吐息,感觉更加奇怪。不是不舒服,只是觉得……怪怪的。  

  “她要来这儿探亲,一个女孩儿家上路怕出什么意外;正巧我要回乡,便让她跟着我一道通行,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探亲?孤男寡女,不怕坏了人家姑娘名节?来时做伴,回程又要怎么办?这么说来,果然是新娘子……?  

  沉默半晌,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唐仁不甘寂寞的朝他伸出手,欲扑进他怀里,“叔叔抱。“  

  宝岩抱着唐仁、怕孩子摔落地,也怕孩子扑过去的冲力让他立足不稳,连忙略略移步,让本来稍微拉开的距离再度缩短。不过,倒不知是不是错觉?觉得孩子离开时,顺便一脚蹬向自己胸口……?是多心了吧?  

  平雨茫然伸手接过唐仁,突然惊觉彼此间的距离已超过平常所能容忍的范围。  

  这些年来明明除了像唐仁这种小娃娃之外,他是不管谁靠近都会神经紧张的保持距离啊……本能反应退了几步,拉远过分亲近的间隔。

  将平雨的怔愣茫然尽收眼底之余,宝岩心里直叹息噩梦成真,事情真是朝最差的方向发展。抱他在怀里时身体细微的反应不说,微低头附在他耳畔说话时,差点想亲吻他的耳垂及脖子。  

  变了,是都变了。再也无法将他当作一个普通男人,会想放肆又亲昵的将他抱在怀里,吻他、碰他、拥有他……小娃娃的出现却提醒,他怀里如果已抱了人,便再也没可能像过去那般搂他入怀;堪称宽阔的胸膛还没有大到能够同时抱住两个人而不让任何人难过,况且道德感极重的平雨也绝不会同意。  

  过去相依为命的日子已经太过遥远不可追忆,再也、无法回头。  

  突然注意到他是单手接过唐仁抱着,目光望向他左手,发现他左手提了一篮香烛,依方向判断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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