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国武王传奇-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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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知古应道:臣一定会认真考虑,一有想法马上奏报。
乌知古领了王教,接了上方宝剑,牵出两匹御马,也顾不上回家与家人告别,就到敖东城南门来会合大野勃。正好大野勃一身铁甲黑袍,乘了乌椎宝马,提着镔铁长枪,奔驰而来。
乌知古道:请王叔换马。
大野勃道:我知道你那是御马,先做备用吧。我此行只是想尽匹夫之勇,不想和武王有牵连。
两人出了南门,向着南海府方向急驰而去。四天后,到达南海府。大野勃下马就向高德武询问金文吉动向。
南海府都督高德武禀道:金文吉攻破了五县,已翻越了妙香山,正向长白山奔去。
大野勃道:你火速募集二千骑兵勇士,明日五更出发,随我去拦击金文吉。
高德武再禀道:本府已招募民兵三千,王叔用兵可以从中选拔。今晨有渔民来报告,说一艘日本商船明日到达南海府。二王叔释仁贞和尚随船归来。三王叔是不是可以迟一日出发,先见一见二王叔。
释仁贞和尚就是高王大祚荣的二弟大祚新,是大野勃的二哥。他因为犯下死罪被迫出家当了和尚,八年前受高王委托,到日本国沟通友好,现在乘日本商船回国来了。大野勃何尝不想留下来迎接阔别八年的二哥,可是他此刻更关心的是新罗军的攻势。
大野勃道:迎接释仁贞虽然是一件大事,可是军情紧急,我不能耽搁,明日五更必须出发。
这天傍晚,下起了漫天大雪。入夜之后,已经变成鹅毛暴雪。次日清晨,平地上积雪达三尺余。
大野勃今天要率兵去战金文吉,天刚亮就起来做准备。他推开房门,见大雪已经淹没了大地上的一切,一幢幢屋顶就象是飘浮在雪海中的泡沫。他静静地望着天空,沉思不语。
乌知古上前问道:天气突然变得这样严酷,战马不能行走,如何是好。
大野勃道:长白山的雪肯定比这还大,金文吉也是寸步难行了。这是天兵来助我。我们不妨耐心等两天。等他在雪地里冻僵了,再去收拾他。
乌知古道:那我们正好可以去码头迎接二王叔。
大野勃动情地说道:这是老天爷让我留下来迎接二哥。他当和尚已经二十年了,去日本国也有八年了,该有七十五岁了,不知是否还象从前那么健壮。我真想立刻见到他。
乌知古也深情地说道:我少年时就听说二王叔大祚新的英名,知道他是一位开国功臣,对他十分敬仰。后来听说他犯了罪,自动退出政坛,还深深地替他惋惜。现在天苍地老,事过境迁,功过是非都已不再重要了。这次二王叔回来,一定要让他好好看一看渤海国的巨大变化,笑看夕阳,安享晚年。
大野勃遥望长白山,轻轻地说道:我们兄弟三个,一个做了国王,风光一世;一个做了和尚,超脱凡尘;一个做了闲人,虚度人生。现在大哥不在了,二哥回来了,我要陪他走遍长白山南北,去看一看祖先留给我们的美好山河,也不枉为大氏子孙。
乌知古见大野勃又在叹息自已政治上的不得志,只怕会引出不该说的话来,赶紧劝道:能象三王叔这样豁达的人,才是真正的世间高人。过两年我也要辞去官职,做三王叔的棋友道徒,为后半生争一个清高洁白的名声。
大野勃道:你不必安慰我。人生一世,不过百年,谁不想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事业。可是人生总要受命运的左右。有幸运者,也有背运者。这是无可奈何的。好在我还可以有机会杀敌报国,也算是很幸运的。
乌知古道:王叔这样想就对了。等一下见到二王叔,一定要多说些高兴的事。
大野勃笑道为:你这就是画蛇添足了,难道我比你还笨吗?
将近中午,府吏们才指挥差役和百姓挖通了从府衙到码头的雪中巷道。大野勃、乌知古和高德武一起赶到码头。这时暴雪忆经停止。凛冽的北风象刀一样刮着人们的脸孔。码头上正有一艘日本商船在靠岸。大家站在岸边,顶风相迎。
商船缓缓地靠岸了。岸上的纤手把船上抛下来的缆绳牢牢地拴在岸边的石柱上。岸桥搭好了,却迟迟不见有人下来。大家正在纳闷,忽听船上奏起低沉的鼓乐,只有两三面皮鼓和两三支笛子单调的声音。可是那声音如泣如诉,悲怆凄凉,撼人心肺,催人泪下。
高德武听出那是日本人的哀乐,就向大野勃和乌知古讲解道:这是日本人的哀乐,可能是海上遇到麻烦,船上死了人。
大野勃闻言,心头猛然一震,象刀剌一般疼起来。他大惊失色,屏住呼吸,忍住疼痛,盯着船舱,暗暗叫道:不好,一定是二哥出事了。
船上终于有人下来了。领头的是一个悲伤痛苦的日本和尚。接下来是四名日本船工抬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人身上盖着棉被。棉被纹丝不动。那分明是一具尸体。
岸上的人们都紧张地注视着,鸦雀无声。
日本和尚走过来合掌说道:阿弥陀佛。贫僧是日本和尚静一。请问各位怎么称呼?
高德武赶紧上前应道:本官是南海府都督高德武。这位是渤海国三王叔大野勃,这位是海国大内相乌知古。请问静一法师,渤海国二王叔释仁贞法师是否同船到达?
静一和尚听到这一问,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哽哽咽咽地说道:阿弥陀佛。是贫僧有罪,没有照顾好释仁贞法师。他在海上遇难了。这就是他的遗体。
大野勃大叫一声,扑上前去,抱着尸体,放声悲鸣,哀声大呼道:二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呀,我是大野勃,你的三弟,我来接你了。
乌知古擦着泪水上前劝道:事已至此,请王叔节哀,我们有很多事要办。遗体不能这样暴露着,要赶快安排后事。
大野勃强忍悲痛,向高德武吩咐道:事情来得突然,来不及向敖东城禀报了,这里的一切就有劳高德武都督安排。
高德武应道:本府一定竭尽全力。请王叔节哀。释仁贞既是和尚,又是王室前辈,该如何举哀,还要请大内相给予指导。
乌知古想了一下,说道:按亲王之礼还是按和尚之礼,要请示王廷之后才能确定。现在先布置灵堂,好使释仁贞的灵魂有所归宿。
高德武指挥府吏衙役,临时搭起席棚,从码头一直搭到府衙,又在府中设下灵堂。
释仁贞的遗体从席棚下抬到灵堂,入棺盛殓。
众人悲哀地围坐在释仁贞棺椁周围,在烛光香烟的缭绕之中,听着静一和尚讲述释仁贞在日本国八年的经历,和归国途中在海上遇到的凶险,以及接踪而来的悲剧。
第七十二章 海难殉僧侣 暴雪退罗兵
八年前,释仁贞带着高王大祚荣的重托,随日本和尚静一到日本国去沟通交流,寻求建立友好联盟的机会。乘船在日本国九洲下关港上岸,由静一和尚引见,从下关到京都,一路上拜访日本国大小寺庙百余座,会见日本和尚上千名,不辞劳苦宣传渤海国的风土人情和经济文化,让日本人知道了长白山南北新生的渤海国,正欣欣向荣地成长为海东强国。到京都之后,静一和尚通过太宰府的高僧,向天皇介绍了渤海国和游方和尚释仁贞,请求天皇召见。
这时日本国刚刚进入奈良时代,圣武天皇继位不久,内政外交都处于调整和变动时期。日本国是列岛国家,随着国力增强,首先就要控制周围海域为本国渔民谋利益,这就必然要和隔海相望的近邻新罗国发生争执。圣武天皇登位以来,已经为了争夺海上渔场和新罗国多次发生冲突,两国互不相让,兵舰对恃,剑拔弩张。圣武天皇正在谋划对新罗国进行一场海上大战,恰在这时,得到渤海国派人来沟通的消息。天皇喜出望外,立即召见了释仁贞,同意互通友好,并提出联手制约新罗国的建议,请释仁贞立即回国传达。静一和尚就做为天皇的代表,与释仁贞同赴渤海国。
释仁贞年事已高,经历过多年奔波,咳喘症相当严重,身材变得非常瘦弱,行动已经非常吃力。静一和尚建议等来年开春之季再搭船出发。可是释仁贞急于要向高王禀报联络日本国的成果,不肯等到来年春天再归国,就搭上了这艘商船。
这艘商船从日本下关港出发,在海上航行一天之后突然遭到暴雪袭击。气温骤降,船上人都冻得不能行动。七十五岁高龄的释仁贞是带病归国,抗不住暴雪严寒,很快就陷于病危状态。
静一和尚眼看释仁贞病危机,就向船长建议道:应该赶快靠岸,否则释仁贞必死无疑。
船长畏难道:暴雪一起,我就想到要尽快靠岸,可是现在已经远离本国码头,回头返航航时间更长,还不如向南海府前进。
静一和尚焦燥道:要是能坚到南海府,我们还争论什么?为什么不向就近的新罗国港口靠拢?
船长叹息道:大法师你有所不知,新罗国一向禁止日本国船只靠岸,我船无法进港。
静一和尚焦急地说道:现在是遇到了海难,不靠岸就会死人。救援海难是人道行为,新罗国也不能见死不救。请你开船进港。交涉的事本和尚出面去办。
船长当即决定向新罗国的釜山码头靠岸,谋求援助。刚刚接进码头近海,就有驻扎在釜山港的新罗国海防军巡逻船冲上来,不由分说将船只扣下,把全船人员看押起来。静一和尚亮出佛谍和国书,说明自已的身份,要求晋见当地最高长官。巡逻兵便将他押送到府尹衙门。
静一和尚持日本太宰府佛学会馆文书和日本国慕府官方文书,到釜山府衙求见府尹,向府尹陈述道:本和尚是受日本国佛学会馆和天皇陛下派遣,往渤海国进行文化交流的使者。同行的渤海国和尚患了重病,请求贵府衙派医官上船治病救命。
新罗国釜山府府尹李云镐冷酷地说道:你既然是日本国的和尚,就应该知道日本国海盗骚扰新罗国沿海渔民的罪恶。我国国王早已有令,凡是日本国来的船只,都要严加盘查,到大唐国通商、聘问和求学的人员可以靠岸休息和补充给养,其他人员不律不准靠岸。你这艘船要到渤海国去,可知道渤海国是新罗国的敌国,两国正在交兵打仗。所以本府不能准你船只靠岸,更不能派人救援你船上的渤海国和尚。本府命令你的船只立即离开港口,否则就要把你连船带人全部扣下。
静一和尚回到船上和船长商议对策。船长无计可施,只好启锚向渤海国南海府驶来。人们想尽了一切办法为释仁贞取暖,静一和尚把他紧紧地抱在怀中,可是死神还是夺去了他的生命。
在南海府为释仁贞设立的灵堂中,静一和尚向众人哭泣道:释仁贞不忘高王重托,急于要把日本国天皇愿与渤海郡互通友好的信息带回来,才不顾疾病缠身,执意归国。不幸冻死海上,真是令人痛心。
大野勃悲忿地说道:任何国家的港口和船只,都有义务向遇难和遇险的船只提供救援,这是海洋国家必须遵循的人道。新罗国如此丧心病狂地对遇难船只见死不救,无疑于借刀杀人,可恶已极,必遭天惩。
大内相乌知古劝道:世上有不知廉耻之人,也有不知道义之国。新罗国是猪狗之域,豺狼之邦,与其对他气愤,不如施以教训。
大野勃忍住泪,上前抚着释仁贞的棺材说道:虽然新罗国的猪狗行径可恨可恼,释仁贞的爱国之心还是可敬可佩的。当年先王把联络日本国的重任托付给二哥,相信他一定会成功归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