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的诅咒-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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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闪烁着迷幻灯彩的舞池里,不同肤色的男孩和女孩情意绵绵地对舞着。其中的一对是黄面孔的男孩和白皮肤的女孩,他们脸贴着脸。另一对是棕皮肤的女孩和白人男孩鼻对着鼻跳着,似乎充满了道不尽的柔情蜜意。这情景一定会让任何一名三K党成员背过气去。
“想来一杯可乐吗?”我问比翠丝,她正看着舞池里的一对对情侣。
“好啊!”
我去吧台买回了两瓶凝着水露的冰镇可乐,在侍者为我拿可乐的时候,我回头看着那可爱的“东方之花”,她正在热切地嚼着口香糖。
我走回到座位以后,就偷偷地取出放在西装口袋里的小酒瓶,然后向比翠丝晃了晃,问道:“要来点儿吗?”
“当然。”她一边倒着可乐一边答应道,“难道你觉得夏威夷的姑娘小伙们就不会想法找些乐子吗?”
我往她的杯里倒了些朗姆酒,问道:“在这里演出的乐队是固定的吗?”
比翠丝摇了摇头,“不是的。本地的乐队轮流在这里表演。那天晚上在这里演出的是‘鹰’乐队。”
我想她所说的“那天晚上”就是指泰拉·迈西被袭击的那个晚上。
我一边往自己的杯子里倒着朗姆酒,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那伙人在袭击泰拉之前,就是在这里跳舞取乐的吧?”
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我,严肃地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推开了面前的杯子,反问道:“你说什么?”
她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为了我的蓝眼睛。”
她对我的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今天使迈西夫人很难堪。”
“这是我的工作。”
“使她难堪?”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设法从她那里知道真相。”
“你认为她在撒谎?”
“不。”
“你认为她说了实话?”
“不。”
“那么……”她那双好看的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我从来不妄下断言,作为一名侦探,这是最基本的素质之一。更何况我现在刚刚开始调查。”
“那你是说你还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是的。的确有人对你的女主人干过一些不好的事,要知道,她不可能砸碎自己的下巴,更不可能强奸自己。”
比翠丝喝了一大口饮料,皱着眉想了一想说:“在这里是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暴力强奸的事的,这肯定不会是夏威夷人干的。夏威夷人性情温和,驯服得就像是家里养惯的小猫小狗一样。”
“是的,只有‘两只小狗’是夏威夷人,另‘一只猫’是日本人。”说到这里,我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因为比翠丝也是一个日本人。
比翠丝的眼睛蓦地亮了一下,就好像燃烧的两团愤怒的火苗。她的语气却十分平静:“的确,其中的两个人是夏威夷人,那一个中国男孩,有一半夏威夷血统。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在夏威夷是不可能发生这种暴力强奸事件的。”
“为什么不可能呢?”我寻根究底地想问个明白。
“因为这里的女孩,”她耸了耸肩,“……你根本不需要强迫她们的。”
我开玩笑地说:“你是说,只要给她们买上瓶可乐,再倒一些朗姆酒,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这句玩笑话稍微缓和了一下她紧绷的面容,她微微咧嘴笑了一下,就好像是我可痒了她一样,不过这笑容和她刚才眼里闪现的怒火一样都一闪即逝了。她说:“不,内特……这对大陆人来说很难一下子让他们明白的。”
“可是我是一个聪明的大陆人,我会学得很快的。”
“在那些白人百万富翁来这里以前,夏威夷一直是一个十分和睦的地方。即使在现在,惟一的强暴也只是……强迫未成年的少女发生性关系,你们叫做什么?”
“引诱未成年少女。”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女孩子屈服于比自己大的男人,后来父母发现了,或者是有了孩子,这是夏威夷式的‘强奸’。而像你刚才所说的那种强奸,有色人种对白人妇女施以暴力,这样的事情在夏威夷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凡事总会有个开端嘛,”我说道,“而且你还说不同种族的人是不可能绞在一起的。”说到这里,我朝正在舞池中跳舞的那两对年青人点了点头,“那么他们是什么呢?难道我见到的是海市蜃楼?”
“他们可以在一起的,”她向我解释说,“那是沙滩男孩,是指那些在旅馆的海边教滑板的夏威夷男孩。他们的学生大多是女性游客,有时是迷人的海军军官妻子们……这样的一种性行为应该怎么说呢?”
“婚外私情。”
她点了点头。
“你想说些什么?难道你是说你的女主人和沙滩男孩有了某种不正当的关系,结果出了差错?然后呢,她就编造出来一个故事……”
“别这么说,你会……会认为我是一个坏女孩。”
“恰恰相反,我觉得你简直就像一个落在凡间的天使。”
比翠丝避开了我火辣辣的目光,辩解道:“不,我是很坏,可以说成是雇主的叛徒。”
我转了转眼珠,又喝了一口饮料,说道:“我并不认为那些有钱人每周付给佣人几美元就能够买到可贵的忠诚,要是所有的佣人都这样的话,我们干侦探这行的人恐怕就要失掉饭碗了。”
“你很坦诚。”
我猛地被可乐哈住了,咳嗽了一阵子后说:“什么?”
比翠丝笑着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从不隐瞒。”
比翠丝这话说得不完全对,通常情况下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隐瞒起来。
不过,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我选择了一种最佳的回答方式,我说:“你说得很对。”
“你能和我跳一支舞吗?”
“不胜荣幸。”
“快乐农夫”乐队又开始演唱起《沙上之爱》这支浪漫的情歌。在吉它的伴奏声中,我把比翠丝轻轻地搂在怀里,伴着抒情的乐曲翩翩起舞。比翠丝头发上插的鲜花的香味让我感到有些头晕,也许是朗姆酒的效力开始发挥作用了。
比翠丝在我怀里低声说着:“我本以为你不会来了,因为贝尔小姐……”
我适时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们只不过是朋友,我是说伊莎贝尔和我。”
“我听见她把你叫做‘甜心’。”
“这,这……”我轻轻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有点儿夸张。我们两个是在船上认识的。更何况,现在伊莎贝尔对我充满了怒气。”
“那是因为你今天让迈西夫人很难堪。”
“是的。”
我把比翠丝搂得更紧了。
“内特。”
“嗯。”
“你现在长成了吗?”
“快了。”
下一支舞曲的节奏很快,我整了整裤子,尽量表现得很好。
跳完了这一支曲子之后,我们两个人走回桌旁,我刚要坐下,比翠丝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有车吧?”
“是的。”
“我们不能去我家,我们家里人太多了,我、妈妈、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住在一起。我的家也太远了,在卡帕拉玛那边。”
“我住在皇家夏威夷酒店。”
“那可不行,贝尔小姐会看见我们两个人的。”
她及时地提醒了我。
比翠丝轻柔地抚摸着我的手,然后,她开口问道:“我知道有一个情侣们常去的地方,就在海岸那边。你有兴趣吗?”
我爽快地回答道:“带路吧。”
很快地,我们两个就开着车离开了瓦奇蒂停车场。
当我们的车开过那条布满小店铺的街道时,比翠丝指着其中的一家小店铺,对我说:“看见那家理发店了吗?”
我向比翠丝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一栋残旧不堪的二层小楼,上层好像是一些住户,下层就是理发店。在门口的上方,挂着蓝、红、白相间的旋转招牌,让人一眼就可以认出这是一间理发店。在墙上还写着几个白色的大字“瓦奇蒂理发店”。透过窗子,我看见一名日本女理发师正在给一位白人男子修剪着头发。在这家理发店的旁边是一处空空荡荡的停车场,停车场上停着一辆流动食品供应车,车上供应简易的晚餐、热狗之类的食品。在流动食品供应车的四周,零零落落地摆放着几张桌子。在我望过去的时候,正巧有几对年轻的情侣在吃着面条。在路边上,还有几辆私人小汽车停在那里,几个围着白围裙的东方人忙来忙去,看来这辆简简单单的食品供应车还是一家小型的“汽车餐馆”。
比翠丝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就是在这个地方,有人看见了迈西夫人。当时,有一名白人海军军官尾随在她的后面。”
“噢。”我点了点头,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街口处的百货商店,现在,我们的车正巧开到了这里。百货商店是一幢两层高的白色楼房,在“百货商店”的大招牌下还挂着“香烟和饮料”的广告条幅。我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我以前在材料中看过的有关内容,然后说道:“这座楼后来就挡住了那些目击者的视线,很可能迈西夫人就是在这里被绑上车的。”
比翠丝冷冷地继续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跟在后面的白人男子又到哪儿去了?难道他也在拐角这里失踪了?”
我有些惊讶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比翠丝,似乎我刚刚认识她一样,然后才问道:“比翠丝,你想说什么?”
比翠丝的口气缓和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繁华的瓦奇蒂娱乐园说道:“在我父亲去世以前,他和沙特的爸爸在同一家菠萝罐头厂里做事。”
“沙特?”这事和这个叫“沙特”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比翠丝依旧看着窗外的景致说着:“沙特曼·伊达,荷瑞斯·伊达。从这里拐弯。”
我被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下子弄糊涂了,问了一声:“嗯?”
“如果你还想去‘情人巷’的话,就从这里向右转。”
我当然还是很想去‘情人巷’,虽然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变得有些古怪,但是如果一对一的话,我无疑会占尽上风的。
我们的车刚刚转上海滨公路,就发现伊纳路的面貌全都变了。那些一家挨一家的小店铺变成了一些低矮的平房,看上去还不如简易的小木棚体面。就在这些破败的小房子中间,还有一座二层的小楼,不过它看起来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式。
比翠丝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向我解释说:“这是那些珍珠港海军基地的单身军官们租的房子。”
我有些讶然地笑了,接口说:“我以为他们会租一些更好的房子呢。”
比翠丝笑了笑说:“在这里住很方便引本地女孩子上手;而且,在海岸那边,也可能遇上女性单身游客或是海军军官的妻子。我听别人说起过,在这里租房子的并不都是单身的海军军官。”
我们沿着这条海滨公路继续向前开着。前面的路面更加崎岖不平,似乎从来都没有人好好地平整过这条所谓的“海滨公路”。四下里漆黑一片,我们的车灯是这条路上惟一的光源。尽管大海就近在咫尺,我却只能闻到稍微带些腥味的海浪气息,却怎么也看不见大海的轮廓。在道路的两旁长满了低矮的灌木、野生的仙人掌和乱七八糟的野草,要不是耳边传来隐约的海浪声,我还以为我们正在沙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