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的诅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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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鲁鲁的生意都会随之兴旺起来的。如果没有……你们也一定想得到后果吧。”
达伦漫不经心地接道:“这么说来,您从一开始就对这个案件施加了直接影响。”他的口气听上去是那么随意,甚至连我也很难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意味。
斯特林将军那双满是褶皱的眼睛一下子绷紧了,他的口气不容置疑地坚决。他说道:“如果朱迪州长和被告的律师们听从了我的建议,那么,那个该死的畜生今天很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达伦没有听明白斯特林将军的话。他想了一下,问将军:“您曾经向法庭提过什么样的建议呢?”
斯特林将军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当陪审团判以‘暂缓裁决’之后,我曾经向他们建议把那些家伙关进监狱直到再次开庭。可是他们却说在被告按照规定数目交纳了保释金之后,再这样做就是违法的。你们很清楚,仅仅由于这些畜生出生在美利坚的领土上,他们生来就成了美国公民。”说到这里,斯特林将军停顿了一下,似乎他一下子记起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噢,我想你们一定急着想见到你们的委托人吧。”
“这还需要您的大力帮助。”达伦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顺便问一下,您是怎样使我的几位委托人能够处于海军的善意保护中的?”
斯特林将军把达伦的问话当作了对他的恭维,于是那张阴沉的脸上又露出了自得的微笑。他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您是想说,为什么他们不用被关在阴森可怖的监狱中吧。由于恐怖主义和不法暴徒的不断侵扰,科瑞斯特大法官无法确保这几名被告的人身安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代表驻夏威夷的军方向地方政府提交了一份建议书。在建议书中,我提议让我的一名军官在大法官的约束下成为夏威夷地方法庭的特别助理,并由他负责在‘奥顿’号上看管那几名被告。同时,我还向地方法院做出保证,保证那几名被告将随传随到。”
达伦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将军,您考虑得的确很周到。”
这时,将军从他的转椅上站起身来,不过仍然站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表情严肃地向达伦说:“达伦先生,在裁决那几名卑鄙的强奸犯时,陪审团总共审慎地商议了整整九十七小时……结果有七名陪审员裁定他们无罪,另外五名陪审员认定他们有罪。七比五,这个数字正好是陪审团中有色人种对白色人种的比例。在这次的开庭审理中,您毫无疑问地也要面对由多种族组成的陪审团成员……”
达伦打断了将军的话,“这件案子绝不会出现押后再议的情况。”
斯特林将军又一次提醒着达伦。他说:“您的对手是约翰·C·卡雷,他可是本地律师中一名著名的‘火攻手’,在法庭上,他会连珠炮式地凶猛提问的。”
达伦幽默地回答道:“我将挥舞着橄榄枝作为回答。”说到这里,达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之所以来到这个花园之岛,我的主要目的是要弥和这个美丽岛屿上种族之间的裂痕,而决不是再次加重他们之间的创伤。”
我们几个人就这样离开了斯特林将军的办公室,留下将军一个人去慢慢品味达伦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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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迷雾重重
这一次还是由送我们来基地的司机充当向导,他把我们一行人领到了“奥顿”号舰船上。“奥顿”号是一艘停泊在珍珠港港口的淤地中的退役军舰,它的外观已经相当地破败不堪了。司机只把我们三个人领到了军舰的入口处,在那里,我们又被移交给站在跳板前护卫的另两名海军士兵。在他们的身后,七十五英尺长的跳板将军舰和海岸隔绝开来,其中的一名士兵护送我们走过颤颤巍巍的木质跳板。
伴着脚下跳板“吱嘎”作响的节律,林赛以达伦勉强可以听清的声音低声询问他:“你是否觉得斯特林将军是一名坚决支持私刑的种族主义者?”
如果林赛是期望达伦这位反种族歧视的顽强斗士强烈指责那位斯特林将军的话,那么他就是打错了算盘,达伦一定会让他失望的。凭着我对达伦多年以来的了解,他一定会说:“斯特林将军是一名海军人员嘛,更何况他又是南方人,他的一些言论肯定会带有种族偏见的色彩。”
事实上,达伦确实是如此这般地来搪塞林赛的问话的。
卫兵一直将我们送到了顶层甲板,他边走边告诉我们,顶层既是军官们的餐厅,也是军官们的俱乐部。
他将我们领到了船的尾部,在那里,就是餐厅的入口处了。他转过头对我们说:“福斯特克夫人和迈西上尉就呆在船长休息室里,从这里穿过去就到了。”
当我们经过餐厅时,坐在宽大的餐桌两侧的军官都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其中的几名军官似乎认出了达伦。
我四下看了一眼,至少从餐厅的装潢看起来,船内部的修缮和船外部的破旧外观相去甚远。在桃木的墙面上挂满了将军们的画像,还有各式各样的战利品以及闪闪发亮的银质装饰。
达伦问陪我们的那名卫兵:“是船长好心地把他的住处让给了我的委托人了吗?”
“不是的,先生。”卫兵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渥特曼船长一向都不住在这里,他一直和他的妻子住在火奴鲁鲁。船长休息室是为了过往的长官们预备的。”
我心里暗暗加了一句,或是某些“特殊的客人”,比如谋杀案中的被告。
卫兵走到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然后他说:“福斯特克夫人,您的客人已经到了。”
“请进来吧。”房间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是优雅的南方口音。
卫兵为我们推开了门,随后就退到了一旁。我和林赛跟在达伦身后走了进去,房门在我们后面“吱嘎”地一声被关上了,这声音似乎在提醒我们已经进入了牢房,可是这是怎样的一间牢房啊!
四周的墙壁和刚才在餐厅里的用料差不多,也是桃木的嵌板,不过没有餐厅墙上那些五花八门的装饰物而已。在宽敞的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大的桃木圆桌,在右侧的墙壁角落里还立着一个漂亮的深色衣橱,衣橱的旁边是一张带有抽屉的书桌。在房间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张单人床。说老实话,“玛鲁鲁”号的头等舱客房也不过如此豪华。房间里还到处摆满了五彩缤纷的夏威夷鲜花,这些亮丽的花朵为这间充满男子汉气概的房间平添了许多温馨的女性气息。
格丽斯·福斯特克夫人站在那里欢迎着我们,她的态度就像是一名尊贵的女皇。她首先把手伸向了达伦,那样子似乎希望他能够亲吻它一下似的。
达伦就这么做了,他颇具骑士风度地轻轻吻了一下福斯特克夫人的手。
“达伦先生,见到您不胜荣幸。”
她的外表和她的南方口音都带着贵族式的优雅。我站在一旁,冷眼打量着福斯特克夫人。她身材修长,打扮得就像是准备要出席招待晚会的女主人。她身穿一套樱桃色的裙装,头上戴着一顶与之相配的鲜丽帽子。修长的脖颈上虽然有了些细微的皱纹,不过那串名贵的珍珠项链巧妙地弥补了这一点不足。耳垂上的珍珠耳饰和项下的珍珠项链交相辉映,更加烘托出福斯特克夫人雍荣华贵的气质。她和泰拉一样,都是亚麻色的头发,她的头发修剪成时髦的年轻发式,这就使得别人很难一眼判断出她的具体年龄,既可以说她是人到中年。也可以猜她是已近花甲之年了。女人的年纪在层层的包装之下真是叫人难以捉摸。不过在我看来,福斯特克夫人虽然是青春已逝,但仍然可以称得上风韵犹存。她有着和伊莎贝尔一样明亮的蓝色大眼睛,可是那双大眼睛却怎么也掩藏不住她疲惫憔悴的神色。最近的一连串打击给这位一向养尊处优的贵夫人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同时也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
达伦先向福斯特克夫人介绍了林赛,福斯特克夫人优雅地向林赛伸出那只达伦刚刚亲吻过的手。不过林赛只是轻轻地握了一下那只手,并没有像达伦那样殷勤地亲吻它。
接着,达伦又转向了我,同时向福斯特克夫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曾经在电话里谈到的年轻人。”
福斯特克夫人愉快地笑了,她友好地补充着达伦的话:“伊瓦琳推荐的那一名年轻有为的侦探?”
达伦微微点了点头,回答说:“内森·黑勒。”
我也像林赛一样只是和福斯特克夫人轻轻握了握手。伊瓦琳的名字把我给弄糊涂了,于是我试探性地问:“伊瓦琳?”
福斯特克夫人向我解释着:“伊瓦琳·沃斯·迈克林恩,她是我的好友之一。实际上,我这一次……”
达伦殷勤地打断了福斯特克夫人的话,用抑扬的声调笑着说:“福斯特克夫人,你总是在朋友的关心之中的。”
福斯特克夫人向达伦礼貌地笑了笑,又继续说:“迈克林恩夫人为我的辩护提供了经济上的支援。如果没有伊瓦琳和伊娃·斯特波瑞的帮助,我现在的处境要更加艰难。”
我有些吃惊地转向达伦,问道:“你从来都没有说过……”
达伦耸了耸肩,打断了我的话:“这些无关紧要。”
要不是福斯特克夫人提到了伊瓦琳的名字,我还会被继续蒙在鼓里呢,因为我一直以为我参与迈西一案的调查完全是刑事大律师达伦的主张。我最近在华盛顿特区和伊瓦琳·迈克林恩打过交道,她可是商界的风云人物之一,现在正和她分居的丈夫拥有《华盛顿邮报》,而她本人则拥有鼎鼎大名的希波钻石公司。我是在凋查林德波夫一案时和她结识的,因为伊瓦琳曾经因为绑票而失去了她的一个孩子,所以她十分关心林德波夫一案的进展。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有一名诈骗犯妄图从她手中骗取一笔钱。当时她几乎信以为真,以为只要她付了这一笔钱,小林德波夫就会平安无事地回到父母的身边。
当然,后来在我的帮助下,她成功地击破了这个骗局。在我的印象中,伊瓦琳是一位迷人的中年妇女。也许……
就在这时,福斯特克夫人进一步证实了我的猜测,她说道:“因为你和达伦先生都住在芝加哥,所以伊瓦琳建议我问一下达伦先生他是否认识你。毕竟律师和警察都是和罪犯打交道的,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福斯特克夫人的评价真是精当入微,警察和律师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在和同样的一种人打交道。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福斯特克夫人接着说道,“达伦先生告诉我在你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时,他就已经认识你了。”
我不太记得自己还曾经是一个“毛头小子”,不过我仍然友好地朝福斯特克夫人笑了笑。这也是和达伦一起工作的最大特点,那就是随时都会有意外之事发生。
福斯特克夫人转换了话题,她指了指一扇紧关着的房门,说道:“汤米正在里面休息,要我去叫醒他吗?”
达伦摆了摆手,然后说:“我看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过一会儿再说吧。”
“那么,各位先生请坐吧。”她做出了谦让的手势,“你们是想喝咖啡呢,还是来一杯夏威夷式的茶?”
我们选了咖啡之后,福斯特克夫人走到了门边,叫道:“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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