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大将军-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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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夫因窦婴本就与田有仇隙,不愿意去,可皇太后有懿旨又不能不去,免为其难的就去了。他既不是真心去贺喜,也就心存搅和的念想,准备大闹婚宴。
那天,到贺地官员没有二百也有一百五,每人上前给田敬樽酒,田非得喝死不可。所以,前去敬酒的人都将自己樽中地酒一饮而尽,田只是举樽浅浅一尝,以试喝过。到了灌夫敬酒,灌夫满樽而去,一饮而尽,见田只是轻轻的一尝,道:何不满饮。田不知灌夫
所问何意,也就道:“人太多,不能满饮。”
话到这里,灌夫自行离去,也就没事了,可是接下来他又道:“哦,我忘了,大人是个贵人,而且是属鸡地,因此只能跟鸡一样轻轻一叨便可。我是贱人,而且属牛的,所以只能跟牛一样满饮。”
灌夫地张狂使得田的脸变了色,可是不愿在大喜的日子多生事端,如果灌夫话到这里也就罢了,大不了在众多的小仇隙上再加一个小仇隙而已,除了让田更不快,还不至于丢了性命。可是,灌夫往旁走了一步,来到程不识的几案前,见程不时正与灌贤耳语,讽刺了一句:“妈的,一个将军没有将军的样,跟个娘们一样窃窃私语,什么东
灌贤没有听出灌夫这话明着是说程不时跟一个娘们一样耳语,其实是暗指田跟个娘们一样不肯喝酒,傻儿叭叽的站起身道:“程不识是个将军,曾与匈奴血战,怎能如此说他。”
“血战个屁,马邑之围他可杀一个匈奴,跟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不肯上前,眼巴巴看着匈奴跑了,说不定心中还高兴着呢,最少捡了一条性命。有的人,拉着娘们的罗裙爬到高位,一点功劳没有还以为自己了不起,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灌夫说田是个鸡。田忍下了。灌夫暗讽田是个娘们,田还是忍下了。灌夫明着骂田靠姐姐王不可一世。田却忍不下去,让家奴把灌夫驱逐出去。灌夫也是个久经沙场地猛将,几个家奴哪是他的对手,三两拳打倒在地,踢翻数张几案扬长而去。
好好地一场婚宴被搅成这样。散了席田马上写道奏折,弹骇灌夫骂坐不敬,横行不法,导致民不聊生。刘彻接到奏折,也知灌夫的为人,更知事情的始末。本不想理会。岂料太后三番五次派人催促捉命这个狂人,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派人捉拿灌夫全族。
由此可见,灌夫所以骂座,全因窦太皇太后的死。太皇太后不死,窦婴就不会失势。窦婴不会失势,门客就不会转投到田的门下。门客不转投到田地门下,窦婴就不会因失意而寡欢。窦婴不寡欢。灌夫就不会想尽一切办法为窦婴出去。灌夫不想办法为窦婴出气,就不会有大闹婚宴的举动。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窦太皇太后死
得知灌夫全家被抓的消息,窦婴立马决定要救灌夫。
救灌夫不是因为他与灌夫亲若父子。而是因为灌夫之所以被捕,之所以有性命之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虽然,灌夫办的这点事有些鲁莽。有些欠考虑,可能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可不管怎么说是为了他,也让他感觉解气。
人家为了你,性命都不要,全家都搭了进去,你却干等着,什么也不干,像话吗,让世人如何看。
除了这个原因,要救灌夫还有一个原因,他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你田说抓我的人就抓我地人啊。
在决定救灌夫之后,窦婴想起了很多的往事,坐在榻上,两眼发着愣,那些事就跟昨天发生的事一样,一幕一幕在眼前晃过。
他想起,他当太尉时,田还是一个地位低的不能再低的郎中。有一次,他在家摆宴,宴请谁记不起来了,可是记得在一旁跪候,亲切卑微的陪酒人便是田,他清清楚楚记得,田当时卑贱的就跟他地儿子一样,如果当时他打了田的左脸,那家伙一定不会生气,还会笑嘻的伸出右脸让他再打一下。
可惜,今时不比往日,人家凭着姐姐王的裙带关系,一飞冲天。窦太皇太后死前,两个人都被罢了官,同在家中闲呆着。窦太皇太后一死,人家摇身一变成了丞相,而他仍在家中闲呆着。
由此,窦婴又想起另一件事来。那时窦太皇太后还不是太皇太后而是太后,有一次在宫里办了场家宴,规模虽然很小,但规格却十分地高,不仅皇帝出席了,几位只手遮天的王爷也出席了,虽然他只是一个尚不足千石俸禄地小官,可做为窦太皇太后的亲侄子也有幸列席,而且就坐在陛下旁边地旁边。
窦太皇太后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当了皇帝,亦就是景帝。小儿子当了王爷,亦就是梁王。两个儿子坐在窦太皇太后的左右,窦太皇太后很高兴,脸上地皱纹挤成一起。两个儿子也很高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其他坐陪的人都很高兴,嘴角咧到耳根,他记得他也很高兴。
那顿饭吃的很和谐,酒喝得很尽兴。先帝笑了笑,道:“以后我死了,把皇位传给弟弟,母亲以为如何!”
窦太皇太后笑得很开心,窦婴知道,姑姑笑得如此开心是因为姑姑心里边最疼的那人是小儿子而非大儿子,是在千里之外为王的梁王不是近在眼前当帝的景帝。如今并不十分喜爱的大儿子要在死后把皇位传给最喜爱的小儿子,以后远在天边的小儿子就能常在身边陪伴,她哪有不喜欢不高兴之礼。
窦婴记得,自己当时大吃一惊,皇帝之位从来都是传子的哪能传弟,这不是让陛下的嫡子与陛下的弟弟争位,将来极有可能引起天下大乱!窦婴想,陛下一定是喝多了,可陛下是九五之尊,说出的话是金口玉言,不能改的。所以立马举樽道:“陛下酒后失言,得罚一杯酒!”
陛下承认自己喝多了。酒后失言罚了一杯酒。
窦太皇太后当即就把脸沉了下去。
现在想起来,当时陛下或许不是失言。而是为了哄母亲高兴,随口说地戏言。而自己却没眼色的跑去纠正,得罪了窦太皇太后,也就是自己地亲姑姑。过了没几天,姑姑随便找了个理由。说什么自己办事糊涂,让他辞官回了家。
亲人毕竟是亲人,虽然那次惹怒了姑姑,但后来姑姑也就把这件事淡忘了,重新对他好了起来,并助他当了丞相。不过现在想起来。姑姑虽然还把他当亲人,还对他好,可这亲人与这好已与酒宴之前的不一样。姑姑心里存了芥蒂。不然上次为何借儒道之争一同免了他与田的官职。
窦婴想,如果不是那次家宴上惹姑姑生气,姑姑一定会在他官职被免之后不久重新让他位极人臣,可直到姑姑死时他都没有再被启用,可见姑姑临死都还生着他的气。如果不是那件事。他现在可能还是丞相,田又怎敢动他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姑姑没死。田也不敢动他地人,毕竟太皇太后姓窦。他也是姓窦,打断骨头连着筋。太皇太后一定会为他做主的。
很久以前的事,就像昨天发生的事。继续在眼前过。
窦婴又想起,自己辞官之后没过几个月,吴楚七国便开始造反。汉景帝要他出任大将军,他想这一定是姑姑顺过了气,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不过他没领姑姑的情,借口有病不愿当这个大将军。不愿当大将军不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对地话,却被姑姑免了职,不愿当大将军是因为他还在生姑姑的气,气姑姑为何说他傻里傻气办事糊涂。
可,不管怎么说,窦太皇太后是他的亲姑姑,如果七国叛乱成功,天晓得在宫里当太后的是哪个,反正不是他的姑姑。所以,这事他不能不管,举荐周亚夫为太将军。周亚夫果真没有辜负他的重望,成功平叛,而他也因举荐有功被封了候,而且领了一千斤黄金的赏。
他没把黄金拿回家,都把黄金用在了政事上。没过多久,他成了太子太傅。那年,王与刘嫖联手废太子,他坚决地不同意,最后太子被废了,他一气之下辞了官。
窦婴今年快六十了,以前没想明白的事今天坐在榻上突然间就想明白了。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起起落落,全部都是性格使然。从那次家宴上所发生的事来看,他是个耿直的人,是个只琢磨事不琢磨人地人。从把赏金用到政事上来看,他是个真诚的人。从七国造反他不愿当大将军来看,他是个任信地人。总的来说,他就是一个不懂得权术地人。
他接着想,到了这把年龄是不是该变得圆滑一些,也学学权术,就像田那样,毫无原则的只攀王这棵大树。马上,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老了,老了,还改这些干什么,再说姑姑已死,也没大树可攀。
正在他准备继续往下想往事,门推开了,夫人一脸忧愁地走了进来。
“你准备救灌夫?”
窦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田是当朝的丞相,我们现在什么也不是,何必得罪他呢?”夫人等了一会,见窦婴还是不说话,又道:
“田的姐姐可是当今的太后!”又道:
“窦太皇太后已死,我们斗不过人家,不要人没救到反惹得一身膻。”
“妇道人家,你懂个什么?”窦婴站起身,道:“大不了把候位丢了,他们又能把我怎样!”
“可……”家里一直都是窦婴做主,夫人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灌夫若死,我绝不独生!”窦婴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带着他们,先回乡下躲一阵!”
他们既是指儿孙们,窦婴没有明指他们是谁,夫人也是知道的。
虽然,徐胜利已经把三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并且知道这三件事情说白了就是一件事情,可他坐在车里还在想着这三件事情。车行三里之前。他只是把三件事情理成了一件事情。车行三里之后,他开始把刘一手讲地故事。以及以讹传讹的秘闻,用电影地方式在脑子里过,并给所有人物都配上了对白以及独白,宛如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大片。
正看到精彩处,窦婴义无反顾的朝末央宫走去。赵燕突然打断他的念头,道:“在想什么呢?一会皱眉一会傻笑!”
“正在想进入王宫该给王爷说些什么,你别捣乱,我都快理顺所有的想法了!”徐胜利道。
“哦!”赵燕不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徐胜利。
“朱买臣呢?”这时,徐胜利才发现车上只有他们两个。
“已到王宫外。朱大哥让我们先在这里等着,他去找刘安通报。”
“哦!”徐胜利点了点头,也无心去挑开门帘看刘安的王宫与长安的末央宫比起来有什么不同,继续看起大片来。
到了未央宫,站在未央宫大殿外,窦婴递上要求召见的文书,搓着手在阙门之外踱来踱去。以前。他还是丞相时,哪有这种事情发生,想什么时候见皇上便什么时候见皇上,可如今物是人已非。他只能在阙门下等待,也不知陛下想见他不想。愿见他不愿。
刘彻正在清凉殿内小歇,捉拿灌夫的事搞得他有些脑袋别着筋的疼。田是个什么人。当初一味往朝廷安插他地人,并且要占考工部是他就心知肚明。可是田后边有太后撑腰,这事着实让他为难。放了灌夫,田肯定不依,他不依倒也罢了,可他身后站着太后,况且灌夫那天搅和了婚宴也是事实,骂的话中还牵扯着太后,田告他大不敬一点也不过份。
依田的意杀了灌夫?大不敬这项罪名可大可小,大了是个杀头的罪,小了也就是个不了了之的罪,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