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当空 一至三部全+番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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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雄辩滔滔。“笑三少胜在他如动物一般的意志,以及精准的求生直觉。我呢?”他指着自己鼻子,“我为求成功,可以不择手段。名庄主,你天生高贵,武林敬仰,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怎会是我们这种江湖禽兽的对手?”
名剑苦笑。“我首次听人自封为禽兽。”
横刀得意洋洋。“禽兽有何不好?飞禽走兽,弱肉强食,好得很。名剑,你我三人并称于江湖久矣,也曾联手对敌,我横刀乃是顾念旧谊之人,我不杀你。”
“……所以?”名剑饶有兴趣地问。
“我不杀你,我只将你交给燕敦煌。”
横刀终于捕捉到了名剑眼内一闪而过的波动。
恨,和恐惧。
“你怕了?”横刀却很开心,有种征服对手的快乐。“武林中人提着脑袋过活,你不会怕死。武林中最为残忍的分筋错骨针已经在你体内,你也不怕痛。但你怕燕敦煌,他是个变态,他会用你最恶心的法子蹂躏你、□□你,令人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男人。高贵如你,名庄主,这才是生不如死吧?”
名剑眼眸中掠过厌恶之色。转瞬之后,却是怜悯。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横刀眯起眼睛。
“我一直在想,你的长海穴为何高高鼓起。”
横刀错愕。“你说什么?”
“长海穴不该是真气走过之地,原来你已经走火入魔多年。”
横刀怒吼。“不可能,你怎会知道?”
“在我三人并称之时,我们功力相似。但之后你行功时出了差错,导致从此之后,再也无法提高一分内力。”名剑还是淡淡的样子。“所以你疯狂地嫉妒我与笑三少的进境。所以今次对上诡丽八尺门,你以人海战术追捕笑三少,自己鲜少出手,连已是强弩之末的笑三少也无法匹敌。”
横刀震怒,挥刀一击。
刀背击向名剑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横刀并未听到刀背击实肉体的沉闷响声,却听到铮然金属相交之声。
名剑将手中镣铐送了上去。
一刀之下,镣铐震断。名剑被震飞在地,勉强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但,刀也同时从横刀手中脱开,飞落在远处。
横刀难以置信地呆立现场。
名剑吐出一口鲜血,反手擦去。
“在武林中讨生活的每一个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本能。”
“你……”横刀发现,名剑缓慢的移动,已经封死了他的后路。“你带着刀伤,又吃分筋错骨针之痛楚,竟能……”
“你嫉妒得对。”名剑面色苍白得笑笑。“我现在很虚弱,我没能力拔剑,或是用什么精湛的招式对付你。但我有强你三成的内力。”
“所以你故意激怒我,引我对你出手?”
名剑眼神黯淡。“我不喜欢杀人。”
“你说什么?”
“我朋友不多。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横刀虎吼了一声。
名剑的淡定已经彻底令他失去冷静。
“你胡扯什么?就算你震脱我的刀,我依然随时可以取你的性命!”
“……不知为何,原本有机会与我做朋友的人,最后总也会死在我手下。”
名剑动了。
横刀也动。
但是乱动。
横刀出拳。
他本长于刀。
拳非他精熟。
但用来对付虚弱的名剑,也许可以?
横刀已无信心。
名剑却出剑了。
他没有浪费体力去拔剑——他以指为剑。
一招。
一招准准刺入横刀的心脏。
绝不浪费。
横刀低头,见自己胸口两个血洞。
而名剑已经退开三步之外,用不知哪里来的白布擦干净自己手指上的血迹。
“我只有一招的体力。所以,对不起。”名剑的神情痛楚,痛楚中却流露一丝讥讽。“我不是禽兽,横大人。但我与你一样想要生存下去。”
横刀胸前的血洞里忽然喷出老高的血箭,直冲房顶。
心脉被名剑割裂。
他全身所有的血液都从那两个洞里喷了出来。
名剑退得远远的,脸上都是嫌恶的神色。“你很快会见到燕敦煌下来陪你的。”
“唉。”门口响起一声叹气。“以后世上就没有什么刀剑笑了,真是可惜。”
顾彩衣已经冲了进来,“主人!”
名剑勉力揽住她,却望正靠在门口的笑三少。
“你们没事?”
“你砍昏我的同时却度给我不少疗伤用的纯正真气。”笑三少也看住他,“我没什么大事,只是脱力,睡了半天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你的样子却好像不太好。我本以为今晚可以英雄救美,没料到你仍可以自己搞定。”
名剑勉强地微笑。“英雄救美?怕是你弄错了性别。我虽受伤,但你可知自己已经中毒?”
“我……”笑三少正要开口,却陡然一阵眩晕。“名花流?”
“不错。功力越深中毒越深,所以彩衣没事。”名剑咬牙,“看来,得问燕敦煌要解药了。”
(5)
名剑山庄大门深夜缓缓洞开。
专属于庄主所用的纯白马车驶入。赶车人青衣怒发,乃是正受神刀营围捕的诡丽八尺门门主笑三少。
两百名剑卫一字排开。马车疾驰而入。顾彩衣从车中探出头来,“即刻去觅神医,愈快愈好!”
剑卫称是而去。
顾彩衣缩回车内。“如此,明日一早,当已经天下皆知,名剑杀了横刀,自己亦受重伤,危在旦夕。”
名剑正闭目养神,闻言惨然一笑,“这是实话。分筋错骨针难道不算重伤?”
彩衣叹了口气,用怀中锦帕为名剑擦了擦脸。“但实际上,分筋错骨针虽然痛苦,却不算大碍。笑三少虽然看起来完好无损,名花流之毒却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去。”
“燕敦煌志不在他。神刀即亡,又闻我重伤,稍后笑三少离去,他必来犯。”
“但万一三少遇上什么敌手……”顾彩衣忧心忡忡。
名剑长叹,“所谓女生外相,今日方知。”
彩衣面色飞红。“难道主人真不安排人手保护三少?”
名剑闭目。“无需安排。”
“为何?”
“什么人手能比得上你七窍玲珑?”
彩衣窘然。“主人……”
名剑抚了抚爱婢发端。“你去更有一个好处,笑三少敢携美出行,更是他未中毒的力证。若派剑卫随行,反教燕敦煌生疑。”
“主人英明。”顾彩衣恨不能在名剑脸上亲上几口。“彩衣心疼主人之心,天地可鉴。”
名剑卧室之外,十四名可称当世高手的剑卫高度戒备,长剑离鞘,凝神护法。
名剑脱去染了血污的锦衣,盘坐在玉石榻上,背后伤口狰狞。
片刻后一枚金色婴儿手指粗细的长针从他腕脉处被逼出。
彩衣惊呼一声。“竟是这么粗的?”
笑三少已经换过衣衫,闻言笑而掩住了彩衣的嘴。“深夜在你家主人的卧榻之侧莫要说如此话,要是有人听见,还以为……”
彩衣抬手捶打三少胸膛。转身却见名剑背后伤口再度崩裂,不由得娇呼了一声。
两名美婢急趋前来,为名剑上药包扎。
笑三少正容皱眉,“横刀之名,果不虚传——此伤势怕不易愈。”
“不妨碍铲平燕敦煌。”名剑淡淡穿回锦衣。
“可后悔十年前未取他命?”
名剑叹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没有杀,如果后悔,就去杀。若是杀了,万一后悔,又能怎么办?”
笑三少长叹。“也只有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换一个人,如果杀不了对手,便是被人所杀的下场。”
他背转身去。
铁骨铮铮,身边下属却在七日内尽殁,便是铁汉,亦难忍伤怀。
名剑迟疑半晌,方将手搭在他肩上,以示安慰。
“我并非不愿早出手。但是几千人追杀你们几十人……他们为了护你突围,并不惜命。你要无恙,才对得起你的兄弟。”
笑三少一拳捶在玉石壁上。
名剑示意彩衣。
彩衣上前,柔声道,“天色略亮了,乘出庄之前,三少先陪我去那片燕敦煌设伏的林子转转如何?”
笑三少沉默片刻,随彩衣而去。
门口的十四剑卫在名剑示意下,尾随而去。
第二日晌午,笑三少携顾彩衣,双人双骑,向北而去。
(6)
薛红叶挑开帘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笑三少身边的顾彩衣。
“怎么,又有新人作伴了?”
笑三少苦笑,“难道你还未听说么?”
“听说什么?”薛红叶一惊。
顾彩衣望望两人。“我来解释吧。三少,神医,但请稍坐。”
笑三少忽然喝破,“什么人?”
窗外人影疾闪。
薛红叶正要追,却被顾彩衣拦住。
片刻后,名花流探子果然传讯燕敦煌:笑三少与名剑婢女登门求医。
怕是名剑伤势沉重难以为继了。
清整耳目之后,薛红叶方才听二人将缘故娓娓道来。
“名花流之毒?”薛红叶惊讶,“若真如此,七日之内,随时倒毙。”
笑三少神色凝重,“名剑已设局诱杀燕敦煌,势要他交出解药。”
“然而……”薛红叶沉吟片刻,“燕敦煌心计诡谲,杀他容易,叫他乖乖呈上解药,却是不易。”
“所以家主想请薛神医赶赴山庄,待等擒下燕敦煌之后,搜身辨药。”
薛红叶一笑,“亦是想迷惑燕敦煌,逼他尽快出手吧!”
“不错。神刀之死,虽然我们已将尸身连同客栈一并烧成灰烬,但终是担心朝廷追及此事,疑心到名剑身上。名剑山庄上下千余人等家业,他也很难做。”
顾彩衣心中一暖。“难得三少如此为我家主人着想。”
笑三少拍拍她香肩。“我又不是白眼狼。名剑自愿卷入此事,担了多大的风险,我心深知。”
顾彩衣摇头,“燕敦煌说得很清楚,就算主人不救援三少,朝廷也不会放过名剑山庄。”
薛红叶道,“笑三少若与名剑联手,怕是任何势力亦不得不忌惮三分;且神刀已死,在找到下一个有实力与剑笑正面对撼之人之前,就算是朝廷,想也不会妄动。”
“只可惜,诡丽八尺门留守中原的弟兄几乎全灭……”笑三少笑得惨烈,“否则还可一拼。”
“留守中原?”顾彩衣好奇问,“那还有别的人去了哪里?”
笑三少笑而不语。
薛红叶会心颔首。
半刻钟后,薛红叶与笑三少共骑,返回名剑山庄而去。
一路隐约有高手潜伏,但未有人真敢出手。
红叶小筑距离名剑山庄有一日马程,三人返到名剑山庄已是第三日中午,距笑三少吸入毒气,已有整整四天。
笑三少下马便觉气氛凝重。
“怎么,燕敦煌没来?”他笑问剑卫。
剑卫不答,却用带着不忍的眼光看住笑三少。
笑三少心内一沉,快步向大厅走去。
却见名剑靠在座椅上,满脸疲倦。侍妾蝶舞正端着一碗冰饮劝他进食,却被名剑摇头拒绝。
笑三少打个哈哈。“天塌下来也要吃东西,你不吃,便给我吧。”
他长手一抓,便将冰镇的樱桃牛酪抓在手里,蝶舞被吓了一跳。
名剑起身,眼中有通红血丝,看来未曾睡过。
“燕敦煌来了,也如所料被我生擒,但他不肯交出解药。”
“无妨。”顾彩衣抓住红叶之手,“有当世神医在此,可以辨药。”
名剑摇头。“燕敦煌他……自爆体而亡,什么也没有留下。”
笑三少还能镇定。
顾彩衣却已颤抖中带着哭腔,“那还有其余名花流的人呢?”
名剑沉默片刻,道,“对不起。”
彩衣急道。“怎会如此?主人你不是应承了要救三少性命的么?”
笑三少抬起她手腕。“彩衣,你这样指责名剑,可知道他心中有多难过?”
“我……”顾彩衣终不敢再说什么,珠泪却忍不住簌簌而下。
“纵然燕敦煌自爆,”薛红叶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