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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枫叶飘飘-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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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自然是狂犬吠日,别说遭到了其他文学派别的攻击,就是自己山头内部也颇有微词,认为要求封杀此奖的要求未免有矫枉过正之嫌。
这段时间省文坛就热闹极了。文学奖的争议正闹得不可开交,白崇光跟贾破志的笔墨官司同时也闹得沸沸扬扬。不久为了《湘江之滨》发的卫香红的小说《空心人的夜晚》,又展开了另一波较量。总之,眼下是生旦净末丑,各各粉墨登场了。
经过白崇光的竭力渲染,贾破志闯上门去打人的事件在这一系列笔墨官司中就成了一个笑话。很多人都不理解,平常那么温文尔雅的老实人,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丧失理智的事来。有人说他是被戳痛了,另有人则说由此可见现在文坛风气恶劣了何种地步,竟把一向与世无争的老实人都逼上了梁山。当然,总的来说,都认为贾破志此举像个小孩子。洪冶刚就对贾破官:“你去打什么架,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替你收拾那小子。现在你一动手,就叫我们难办了。”
贾破志兀自毫无悔过之意,鼓着腮帮子说:“老子就是要揍他小狗日的,娘买逼,真是疯狗乱咬人呢!”
洪冶刚见这家伙不清醒,就不再谈这事,转而说:“喂,你的《百年寂寞》,老实说我也有点不明白,你怎么会去搞那种名堂,你不是一向对前卫的搞法不感兴趣的吗?”
“我就想玩个新鲜。”
“你想玩新鲜不要紧,却把我们害惨了,眼看着他们肆无忌惮地攻击你,我们却帮不上什么忙,因为我们一说话就等于抽自己的耳光。”
“不用你们,这回我自己来。白崇光算个鸟,难道我怕他不成!不收拾了他我把这贾字倒着写。”
“你可别小看他,那小子虽然刚出道,往往正是这种人最难缠,因为他无所顾忌,什么招狠来什么招,再看他的文章,文笔还是相当辛辣的。”
“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是谁?我是大名鼎鼎的贾破志呢!”
他便连夜赶写了一篇文章,大骂白崇光无耻卑鄙,造谣诽谤,一派胡言。并且他一再声称,自己在写《百年寂寞》之前根本没看过《百年孤独》,谈不上什么模仿照搬,如果两部书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完全是英雄所见略同,可笑白崇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正式要求白崇光在媒体上向他公开道歉,恢复他的名誉。
白崇光看了这篇文章,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对江风说:“他居然要我道歉,简直就是在说一千零一夜里面的故事。
“看样子那家伙这次是一定要跟你斗到底了,你可别给我们前卫派丢脸,要知道我们还从来没有过失败的记录呢。”
“放心吧,我不敢说嬴他,但如果输了他,我提头来见。”
“你也不用担心孤军奋战,我们的人马很快就会来给你助阵的。”
说了一会话,白崇光便拿出一篇稿子给江风看,说:“我忙里偷闲,写了一篇这样的东西;你看怎么样?”
江风拿过一看,原来白崇光不知是想拍他马屁,还是真的感谢他的提携,写了一篇为他辩护的文章。因岳麓文学奖近来颇受争议,都知道这是李真和江风两人暗地里主持的,自然免不了也有许多文章批评他俩专门搞暗箱操作,一惯的阴谋诡计,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兜售人情,谋取私利。江风和李真因是组委会的人,就不好像从前打笔墨官司那样胡搅蛮缠,办组委会多少得讲点君子风度,因此反击得就十分含蓄,不敢放手一搏。白崇光脑瓜子确实灵活,知道江风的苦衷,便写了这篇文章,既是讨好,也是感谢。江风当然非常高兴,就给了胡义文,想叫胡发出来。胡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别他娘的只会在老子这块田地上耕种,也给老子弄点好处。”
“你别不知足,这些文章一发出来,你的销量就直往上窜,这还不叫好处吗?”
“这些好处属于报社的,我也只能拿一份,又不是全属于我个人。”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人家都说你们那文学奖是个文学收容站,虽然不太好听,毕竟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被收容一回的,你收容了那么多人,怎么也不想着我啊?”
“想着了,早想着了,但实在是僧多粥少,分配不过来。你再耐心等一年,明年我保证给你弄个奖。”
“谁知道明年靠不靠得住!”
“怎么靠不住,我们已经跟赞助商签了合同,这个奖会长期办下去。”其实哪里签了什么合同,江风这会只想敷衍过去,明年到底怎样,到时再说。胡义文得了这个保证,心里舒服了一点,就把白崇光的稿子发了。
事后江风想,自己也不能老替白崇光发稿子,以后还得让他自己来投,这样胡义文有什么要求就不会只盯着自己一个人。便要白崇光请一次客,他把胡义文叫出来,介绍他俩认识,他对白说:“我负责把你扶上马,还送了一程,再往下就不奉陪了,以后的路你得自己去走。”
此话正中白崇光下怀,说:“我早想这样做了,就怕你们不赏脸。”
他穷书生一个,手头很紧,却仍把一个多月的工资都拿了出来,请江风和白崇光在湘江大酒店吃了一顿。胡义文吃人嘴短,不得不有所表示:“以后有稿子就拿来我看吧;小伙子文笔不错,有前途。”
贾破志没想到白崇光正跟自己缠斗不休,居然却忙里偷闲去帮江风打了几下阴阳拳,气得几乎胸膛爆裂。面对他这个文学前辈和正义的讨伐,小狗日的竟敢如此不当回事,这等于是两面作战嘛,如果自已还不能将其拿下,那面子可就丢大了,简直就是耻辱。他跟朋友们一说起白崇光就忍不住恨得咬牙切齿,说了不知多少遍:“不知道是哪个文学垃圾站抛出来的一堆秽物。跟我过手我都嫌脏。”
有人就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斗呢?”
他振振有词地说:“可不理睬他的话,他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来,没办法,根本躲不开他,所以与其把身子弄脏,不如让手脏一下算了。”
有一个颇有正义感的文坛前辈,以前是很喜欢贾破志的作品的,这次见贾玩起了先锋文学,心下甚是不悦,便在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明着是替他说话,其实是批评他听不得批评意见,作家哪个不模仿他人,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没必要计较,再说,白崇光是条小毛毛虫,跟他根本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贾破志素来也很敬仰那个前辈的,这次却很不客气了,骂白崇光的时候连带将老前辈也修理了几句。老前辈一看形势不对头,感叹自己老了,晚辈们看来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只好咽了几下口水,将脑袋缩了回去,再不多话。
不管贾破志怎么气,他的名声是真正的受了一些影响了。广大读者不懂文学,更不懂文坛,许多人竟还像小时候一样天真地以为文学是非常高尚的职业,报纸上说的一定都是真的。就跟着白一起骂贾破志,说原来这个名作家是抄袭来的。从这里可以看出中国语言是多么精妙的一种东西。白崇光的主要意思是指责贾破官只会模仿,没有创造。可经报纸一哄炒,就慢慢变成了抄袭,然后是照搬。若照此发展下去,最后肯定就会成为最恶劣的一种行为:剽窃。可惜贾破志在文坛苦心经营多年,千辛万苦混了个名作家的样,却经不起白崇光这道小小波浪的冲击,现在就像一道出现了重大管涌的堤岸,时刻面临着崩岸的危险。他不接受那老前辈的意见还是对的,否则无异于等着白崇光来砍他的脑袋。
在愤怒了一阵后,贾破志终于认识到光愤怒不顶用,最重要的还是得跟白崇光做有理有据有节的斗争。便平下心来,开始写一些文学基础理论的文章,因为他觉得白崇光犯的是一个文学常识性的错误,要让大家都明白这点,那只能从文学常识谈起。他的这些文章就又遭到了白崇光好一通讽刺挖苦。读者也有很多人不买帐,认为贾破志这样做太小看人了,好像我们大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实际上就甭说这个了,哪怕是搞创作,大家也只是没在这方面下功夫而已,如果稍稍用点心,搞一搞,说不定就是又一个曹雪芹呢,贾破志你又算得了什么呢。
贾破志自然是又折一阵。
他的境况很不妙。好在他毕竟有个文学山头,传统派见他渐渐不行了,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便决定出手相助。他原是说过大话的,要自己收拾掉白崇光,现在大伙来帮他,就叫他真有点不好接受意思,很想继续撑着叫他们不要上,可到底欠缺了些勇气,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个名家被一个小毛毛虫收拾掉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为生存计,面子就只好暂时放到一边去了。他还不能不知趣,这可是挽救他的声誉的大事,免不得就设宴款待大家。这个一向喜欢自我标榜清高,不爱掺合到吃吃喝喝等俗事中去的家伙,就这样彻底地庸俗了一回。他大概也没搞懂,传统和先锋到底是什么一种关系,莫名其妙地遭了一回无妄之灾。
那边厢火力渐猛,这边厢白崇光当然就有点吃不消了。江风他们更是不会袖手旁观,一起上来了。白崇光就比贾破志花了更多的银子酬谢大家。马俊山以前在江风的沙龙里是很看不起白崇光的,觉得他也就是一个文学爱好者而已,这回见识了白的手段,便对白刮目相看了,还主动把自己的名片送给白,说:“当个评论家比当个作家要潇洒一些吧!”
“岂止是一些,潇洒多了。”
“说得对,想那贾破志,十多年的名声,你就几篇文章,就给他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也许不至于就死了,但想缓过劲来,至少得脱层皮。”
“不,”白崇光伸出两根手指头说,“我得扒他两层。”
马俊山又对江风说:“伙计,还是你行,文学奖是你办的,这位评论界的生力军是你一手抬起来的,还有卫香红,她的小说我读了几遍,觉得很有潜力,以后怕也是个名作家的料,又是你发现的。你行啊,在湖南省文坛现在是翻江捣海,呼风唤雨,都快把我们挤得没地方站了。”
江风也不笑,说:“你都没地方站了,那我得趴下。”
白崇光说:“两位老师都站着,别趴下,要趴下还是我趴下吧,反正我本来就趴着,不在乎再多趴一会。”说得那两人都笑了。
江风说:“你呀,其实已经站起来了。”
马俊山说:“就算你还趴着,那也趴不了多久了。”
白崇光被拍了几下马屁,心里甜得都快反胃吐出来了,眼睛笑得只留下一条缝,却还亮亮地闪着光。这次聚会是他加入这个文学山头以来最快活的一次,因为他根据大家对他的客气和口气,知道自己不光已拿到了入会的证明,而且在精神上也跟大家平等了。散了后他的那股兴奋劲仍十分高亢,感觉天灵盖上都冒出热气来了。他一个人住在一栋四周是茂密山林的集体宿舍里。回到房间他根本静不下来,就像一头发情的野牛在房里不停地窜来窜去。他觉得如果不想办法发泄一下这个晚上是不可能平静的度过去的。虽然时至午夜,他竟去敲开了江风的门,要请他上夜总会潇洒一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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