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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千金买骨-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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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药也不可以滥用,有些过头就不好了。”唐晓放下筷子。

周玥儿注视着唐晓有些不快的脸色,嗔嗔笑道:“过头?殿下让臣妾给母妃炖燕窝时,可没有说良药不可滥用呐。反倒是,多多益善的意思?”

唐晓幽幽挑眉,饶有意味的打量着微醺的妻子,“你醉了。”

——“臣妾千杯不醉,殿下,你我一起长大,宫廷夜宴,你不知道我的酒量么?区区几杯,如同清水,怎么会醉?”周玥儿话音一变,眼神灼日。

“你想说什么?”唐晓端视着对面的妻子,“夫妻难得同坐,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周玥儿夹起一筷子辛辣的菜色,送进口中耐心缓慢的咀嚼咽下,娓娓道:“命运悲苦的人,是会得到旁人的同情,怜悯,尤其,当身边人都对他抱着深深的愧意,那便会包容他的错误,哪怕是弥天大错。殿下,是不是这个道理?”

——“欠了,就是要还的,还得加倍偿还。”唐晓笃定道,“难道不是这个道理?”

“他们欠了你,但我不欠你。”周玥儿潸然落泪,但眼神仍是坚定果决,没有一丝恐惧。

唐晓沉默不语,他像是已经看穿了这个费尽心思的女人,只等着她亮出最后的底牌。

周玥儿捋起水袖,露出臂膀上触目惊心的刀疤,一刀一刀,彰显着她对穆陵的深情,至死不渝,唐晓扫过一眼,仍是没有发声。

——“你信卦么?”周玥儿悄然问道。

唐晓孤傲冷笑,“齐国奉卦象为尊,一副龟骨可以扭转帝位,身为齐国皇子,可以不信么?”

“你必须要信。”周玥儿抚过手臂的刀疤,“这是我给殿下求的平安卦,一刀一刀,玥儿那时都不觉得疼,只想殿下平安,活着走出上林苑。上苍听到了我的祈祷,他让卦象成真,让殿下平安回来。”

周玥儿笑看对面坐着的那人,流露出一种得意痛快的神情,“你,知道殿下还活着吗?”

——你,知道殿下还活着吗?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唐晓脸上也不见惊慌,唇角似乎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我爱慕五殿下多年。”周玥儿轻声细语,“我难过的是,我真的不够了解他。殿下那时候总说,修儿是最懂他的那个人,我妒忌盲眼的修儿,也没少给她使过绊子。。。直到看出你是假的,我才开始鄙夷自己,我真的太不懂五殿下。。。换作修儿,她见你第一眼时,就会戳穿你,哪会让你横行到这时。”

周玥儿流下清泪:“我对不起五殿下,是我亲手把下药的燕窝呈给他的母妃,害得她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我对不起五殿下,对不起萧妃娘娘。。。”

“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唐晓玩弄着手里的竹筷,“你我大婚,你是太子妃,将来我做了皇帝,你也是母仪天下。只要你不惹事,不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见的别看,不该想的别想。。。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女人,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过不去,和自己过不去,和你们周家过不去!”

唐晓声音愈加阴森,凶险的逼视周玥儿,犹如一头就要爆发的兽。

——“你残害殿下,禽兽不如,你该死。”周玥儿对峙着唐晓的眼睛,一字一字缓慢说出,“你,该死。”

“穆陵根本不会喜欢你,他更加不会娶你为妻。”唐晓指着自己的脸,“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

“五殿下从没喜欢过我,我知道。”周玥儿迎着唐晓微微笑着,“就算这一生我都只能悄悄看着他,我也觉得快活。不像跟着你,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不是五殿下,我想到和你拜堂大婚,和你朝夕相对。。。我真觉得恶心。”周玥儿指向唐晓的脸,“日日顶着别人的脸,夜深人静时,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唐晓走近周玥儿,“穆陵还活着,你知道他在哪里?”

周玥儿浅笑:“等你去死了,他就会回来这里。”

“你想玉石俱焚?”唐晓大笑,“难怪穆陵不喜欢你,他钟意冰雪聪明的女子,不喜欢蠢女人,尤其还是蠢到你这样。”

唐晓倚坐软榻,如看戏一般看着周玥儿,“看来今夜我是必死,你告诉我,我会怎么死?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杀我?”

唐晓说着瞥向桌上自己喝干的酒碗,“我来猜一猜,你在酒里做了手脚?”唐晓忽的扣住自己的咽喉,做出惊恐无比的表情,“酒里…酒里有毒!”

☆、第153章 不怕死

唐晓倚坐软榻,如看戏一般看着周玥儿,“看来今夜我是必死,你告诉我,我会怎么死?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杀我?”

唐晓说着瞥向桌上自己喝干的酒碗,“我来猜一猜,你在酒里做了手脚?”唐晓忽的扣住自己的咽喉,做出惊恐无比的表情,“酒里…酒里有毒!”

周玥儿见唐晓毒发,身为女子,再狠下心肠也是有些怕的,她不敢走近唐晓,远远站立着发抖,脸色煞白,“是…酒里,有毒。”

——“谋害太子…你想诛九族么?”唐晓粗喘着,“你疯了。”

“你说我蠢…”周玥儿拖起裙摆,怯怯窥视着时间不多的唐晓,“但给殿下复仇也是足够。你能找来奇药神不知鬼不觉让萧妃昏睡,我少卿之女,寻来奇药也不是难事。酒里下的是七窍癫,你不会毒发身亡,只会暂时昏厥,真正要你性命的…是…”周玥儿看向墙壁燃着的火炉,那里添了许多的碳火,越烧越旺,唐晓隐约可以闻见刺鼻的碳火气味。

——皇宫亲贵多是用银碳的,银碳不易生灰,更不会伤身,是极其难得的好物。可银碳珍贵,除了武帝可以尽用,其余人都需要按份例领取。

“你倾力阴谋阳谋,不知道银碳黑炭吧。”周玥儿唇角含笑,看着痛苦抽搐的唐晓,她忽然觉得很快活,替爱人复仇的感觉实在太好,如果不是为了不留破绽,她真恨不得捅这人几刀,以泄心头之愤,“今年冬天实在太冷,太长,冷到各宫用尽了份例里的银碳,只有用黑炭充数取暖。银碳不生烟火,可以燃着整夜入睡…但黑炭却不行,烧着入睡…是会死的。”

周玥儿竖起指尖朝唐晓勾眉笑着,“太子殿下醉酒卧榻,烧炭而亡…你说,这个死法是不是毫无破绽?你还觉得我蠢么?”

——“真是小看了你。”唐晓口吻骤然恢复平静,如同没事一般,他翻起身子侧卧软榻,唇边似笑非笑,“情字可怕,居然能让一个愚蠢透顶的女人聪明上一回,还是恰恰好的一回。”

“你…”周玥儿惊恐的瞪着若无其事的唐晓,“你…你喝了我的酒…你怎么会…你明明已经毒发…”

唐晓扯开衣襟,里头的中衣湿漉一片,周玥儿俏脸失色,腿肚子一软瘫倒在地,“你…”

“蠢女人。”唐晓冷笑,“你只知道我不是穆陵,却没有想过我到底从何处来,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你知道…我走镖多年,见识过无数下三滥的伎俩,你还会用七窍癫这种愚蠢的东西么?我一端起酒碗,就闻到了它的气味…就知道你看穿了我…我佯装喝下,不过是想看你到底搞得什么把戏,是不是真的愿意为穆陵搭上周家的一切…”

唐晓绕着瘫倒在地的周玥儿走了几圈,“七窍散虽蠢,但银碳变作黑炭的法子倒是不错,死的悄无声息,像极了一场意外。宫中多意外,三皇妃猝死也是意外…吸炭至死,更是无懈可击。这样的法子,连我都想不到。周玥儿,到了这一刻,你才让我刮目相看。只可惜,你心里只有穆陵,不能为我所用。”

一丝丝死亡的气息在屋里急促的蔓延开来,周玥儿蠕动着身体,蜷缩在屋角,但却咬紧牙关没有一声哀求。

“穆陵有什么好?”唐晓矗立昂首,“你愿意为他去死,程渲也是,她已经为穆陵死过一次,这一次,还是要走一条不归路…他到底有什么好!你告诉我。”

“程渲…她为殿下死过一次?”周玥儿喃喃发声,“死过一次…她…她…到底是谁…”

——“亢龙有悔:乾卦第六爻,亢龙高飞,无法回头,喻义盛极生衰,动而生悔。程渲,是不是?”

——“是。凡是有度,过而不及。亢龙有悔,紫微星归…紫微星是帝王星,你要卜的,是一个吉卦。其中意思…你懂。”

—— “他还活着,他会安好的回来…一定是这样。”

周玥儿记得那时程渲的神情,她似乎有话要告诉自己,但是她没有吐露一个字,她牢牢守着那个人的消息,护着那个人的安全。

—— “程渲,五殿下对你有知遇之恩,以后,你一定要好好辅佐他,五殿下看人从不会出错,就好像冥冥中他选你进司天监…我还记得,甄选卦师那天,你摇出的那支签文——渺渺前途事可疑,骨中藏玉谁可知,一朝良匠分明剖,始觉其中碧玉奇。程渲,我记得对么?”

——“对。上灵签,我摇到了一支好签。”

……。

周玥儿唏嘘闭目,“是她,为五殿下死过一次…摘星楼大火,修儿惨死寒玉衣里,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是。她逃过一劫,而你,是在劫难逃。”唐晓俯身笑看周玥儿,“我还记得你说过,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死也甘愿…”

周玥儿朝唐晓脸上狠狠啐了口,“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你的心愿就要实现了。”唐晓掐住周玥儿纤细的颈脖,“你该是心满意足吧。”

——“你问我…殿下有什么好…”周玥儿深重艰难的喘息着,“我告诉你…”

——“说下去。”唐晓手指微松。

周玥儿的脸白如雪地,妩媚的眸子一点点散去神采,但唇角梨涡尽显,犹如沉浸在最大的快乐里,“殿下…长情…他,面冷…心热…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男人…玥儿为他…死也…死也甘愿…”

——“那我就成全你。”唐晓怒按指尖,颈脉绽裂的声音让整个屋里陷入了地狱一般。

周玥儿瞳孔渐渐放大,映着唐晓狰狞的脸,释然的歪下头,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们一个个甘愿前赴后继的为他去死,那你们就都去死。”唐晓轻声低语,冷冷的把周玥儿抱在了软榻上,“你先去阴曹地府替他们探路,你不会寂寞,他们很快就会来陪你。”

黑炭嘶嘶烧着,屋里的炭火味越来越刺鼻难闻,唐晓低哼了声,把剩下的女儿红轻洒在周玥儿身上和褥子边,做成一副醉态卧床的模样。

离开时,唐晓又回头看了眼已经死去的周玥儿,她面容青紫已经窒息身亡,但她又像是死的没有痛苦,她神情快慰,仿佛死得其所。

唐晓愤然拂袖,吹熄烛火走出寝屋,把屋门牢牢关上,深深的喘着不甘的气息。

——“殿下?”一脚踏进院子的老内侍端着酒壶好奇的唤了声,“娘娘呢?”

唐晓一脸澄定,甩了甩衣袖,自若道:“她喝的太尽兴,已经睡下了。”

——“这样…”老内侍看了下自己端着的酒,“人太高兴,是容易不胜酒力。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退下吧。”唐晓言辞冷静,“不要去打扰太子妃。”

——“老奴遵命。”老内侍顺从的转身离开。

唐晓沉默的回望紧闭的屋门,攥着手心大步往偏屋去了。

城外,东郊,皇陵。

新春大节,齐国皇帝都应该亲赴皇陵,祭祀先祖,为国祈福,斋戒三日。武帝年迈体弱,已经受不住路上的颠簸,几年前就由贤王代劳,路上虽苦,但贤王却甘之如饴,武帝的帝位来的太容易,容易到他根本不愿意去珍惜,穆瑞不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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