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宠妻无度-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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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小院传出几声狗吠。
天音将罗十月抱过来,入目便是她身上伤口氤出的血。天音的脸色沉了沉,他本就长相阴柔,当面色暗沉时,极容易给人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本公子面前指手画脚了?若不是念在你服侍本公子多年的份上,你那根舌头也不必留着了!”言下之意是嫌她多嘴。
天色很快暗下来,天音将十月用备好的粗布衣裹了,抱下车。这时候小院的女主人正好出来,年纪在四十上,身后跟了条土黄的小土狗,面有疑惑,“你们是。。。。。。”
天音抱着昏迷的十月赶忙上前一步,神色急切而诚恳,“这位大姐,晚辈与娘子回乡省亲,不想归家的路上遇上劫匪。钱财被抢光,娘子受到惊吓,腹中两月孩儿竟不保。她身子受亏,晚辈本想求医,可走到此地天色已黑,大姐能不能。。行行好,收留我们一晚。”
小土狗汪汪两声,摇着尾巴,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天音。
那女主人面相上就带着一种好相与的模样,听了这话,略有犹豫,瞧那被郎君抱在怀中的姑娘面无血色,明显虚弱,最后点点头,“那进来吧。村东头有大夫,我让我男人去请来。”
天音感激连连,“谢谢大姐!他日晚辈定当以涌泉相报!”
。。。。。。。
秋去冬来,转眼三个月已过。冬雪飘扬,鄄京城百姓早已裹了厚衣。晨起,寒意森森,有小贩已经踩着地上一层薄雪走街串巷,吆喝一嗓子“热粥,热热的米粥嘞~”口中便呵出又长又白的热气。附近便会有几家打开木门,抄着手要上两碗热粥。
三个月的时间里,大汤头一件顶顶要闻便是新帝登基。话说那新帝,未登基前便以慈悲得民心,如今乃是众望所归。键赋税、赦天下、边关休战。铁衣戍边辛勤久,最让大汤人欢庆的是征战多时甚至几年未归的男人终于与家人团聚,眼下临近年关,今年可过一个团圆年。
早朝归来的怀觉,头戴通天卷云冠,身着五爪玄色金龙袍,腰缠金玉大带,脚蹬云头履,宽袍大袖在寒色中鼓风而动。这位年轻的帝王,风华绝世。
他立足于丹璧前,眼望青天,再看这高堂殿宇,空荡只他一人:他人是可以团圆了,朕,却是实实在在的孤家寡人。
怀觉与罗十月已经足有三月未见。从她失踪后,他便一直派人寻找,两个多月前怀觉便收到消息,她竟是被同门偷偷带回了芜水。对于她同门的这种行径怀觉是既不能理解也不能谅解,原是想将她立马接回来的,可他知道她伤的严重,十天半月根本不能痊愈,若是强行将她接回来,路途遥远加上天已变凉,路上受苦的还是她。
心中虽不忿,可还是忍了忍。他总觉得自己处理完了眼下的要政自己总能抽时间亲自接她回来,或者她若是养好了伤突然回来见他也说不定,若是真的那样便太好了。
怀觉忙了整整三个月,从落叶飘零忙到大雪漫天,他没能找到时间去接她。而同时他也没等到十月的身影。
但和尚是个心思周全的人,他放了人在芜水,隔上一段时日便会有罗十月的近况传回鄄京,所以和尚对十月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可却也是掌握个八九不离十的。
无奈距离遥远,怀觉心里的牵挂一天天积淀,越来越浓,而此时竟生出些茫然: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对自己的想法。
怀觉转身闷头往章天殿走去,目光盯在前面的石面上,他知道她两个月前就能下床走动了,心中不免怪罪,“竟然一封信都没有写来。”
什么女人!
暗恋中的和尚心思多变,长眉拧成麻花,“她那个师兄总围着她打转,朕是不是早就被挖墙角而不自知?”想着想着,心里便不安起来。
怀觉突然停住脚步,问身旁的怀法,“庭君,你说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百般看护吗?”
怀法本名刘庭君,这还用多想吗?他一个百年光棍都知道,“启禀皇上,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百般呵护,都是有缘由的。除了家中老母,要么是有求于此女,要么就是女人于他有恩,不过通常所见的是求偶。”
求偶。。。。
怀觉眉头耸/动,不满的看了怀法一眼,抬脚进了大殿。
怀法也不知自己说错什么了,主上看自己的眼神竟带了“闭嘴”之意。怀法肠子一通到底,说话不会拐弯抹角,通常闭嘴不言,张嘴就是大实话。
下半晌的时候,天放了晴,太阳从云层后露出脸来,凄凄惶惶地挂在云头当摆设。
天意寒冷,但皇城东林练马场上赛事激烈,一个个热血沸腾的汉子竟然光了膀子纵马驰骋。零星薄雪被马蹄子碾进泥土中,雪泥混作一谈。
“啪——”马鞭甩一个空响,四马同时一冲而出,
“驾——”
“驾——”场上激烈角逐。
骏马越过障碍,跃上山包,争得残雪四溅。
“皇上一马当先!”
怀觉与众将士赛了一程马,大汗淋漓之后,心情通透了不少。这时候元老大臣,邢太师捧着奏折来了,太师年迈,紧走几步就气喘,“皇。。皇上,老臣有本奏。”
怀觉刚擦了把汗,便转脸遇上这老臣。不用说他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怀觉让人将老太师扶起,“太师不必奏了,朕明日便去寻一位皇后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五章左右可见大结局^O^
☆、有喜迅
第三十八章芜水有喜
当皇帝的大概都有那么点任性,无论当皇帝前是种地的、打渔的、还是吃斋念佛的,总有那么几回说消失就消失,叫一帮老臣操碎了心。
这不,御前的小苏公公打着拂尘一路慌慌张张小跑,那神色差一点就哭了,边跑边叽叽咕咕,“宫中要皇后没皇后,要太后没太后,皇上不见了,连个打商量、撑腰杆子的人都没有,那么大一个皇上丢了,这不是要人命么,。。。。”
小苏公公跑着跑着,迎面撞上了进宫面圣的老太师,啊哟,这下好了!连忙上前拦住老太师,“太师太师,借一步说话。”
太师不解,脸色不虞,“鬼鬼祟祟,拉老夫来有什么事?”
小苏趴了太师的肩膀,“太师您听了一定别着急啊。没别的事,就是。。就是皇上不见了。”说完后立马执着拂尘站好,好了,找到了主心骨,可以松一口气了。
太师一听,吓得差点就地晕倒。上来就是一巴掌拍在小苏公公身上,眉毛胡子气得翘上天,“这叫没别的事?!皇上不。。。。这么大的事怎么才说!?”
那小公公也是委屈,“昨夜里皇上还在,一切如常,谁知今早奴才上值的时候发现皇上不见了,庭君将军也不见了。”
太师听得直皱眉,捻着花白的胡子“嘶”了一口气,“庭君也不见了?。。。。皇上昨儿还说要亲自寻一位皇后回来。。。老夫以为皇上是玩笑话的。。。”
小苏公公适时伸脖子插嘴,“皇上向来金口玉言。。。”指不定真的入民间寻皇后人选去了!
见太师一个眼神瞪过来,小苏立马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背地里嘀咕:谁让你们老逼着皇上立后的,早朝奏、午膳奏、晚上还奏,见了就皇上没别的话。一日三餐还得不重样地上呢!
太师渐渐地满面愁色,“皇上也真是的,想要女人还不容易吗?怎么还真亲自寻呢?历朝历代就没有这样的。”若是被歹人闻见皇帝出宫的风声可怎么好。。。。
想着想着,老太师忽然腿脚灵便地给了小苏一脚,“还不快去叫人寻龙迹!对外一个字都不许泄露!不然老夫抽了你的筋!”踹完了扶着膝盖喘粗气。
小苏委屈,颠颠地往回跑,“抽了奴才的筋皇上也不会现在回来。”
芜水位于大汤南端,是个偎山傍水的小国家。大汤新帝登基之后,两国便休战,芜水国正处于休养生息中,但对大汤的防备不减。
毕竟被按着屁股打了几年,有心理阴影了。
茕川乃是芜水的国都,与鄄京相比,实在算是民风淳朴。但是从头饰到服装各方面,着实是很有特色。但饮食偏辣,怀觉这种常年饮食清淡的人,对于这一点着实有些承受不了。这里人说话口音难辨,也不知罗十月刚到此地时是如何生存的。
在客栈里落脚,怀法就带了罗十月的消息回来,“主上,罗姑娘眼下就在国师府。要不要请她出来?”
怀觉却将手轻轻一抬,示意他别出声。
怀法不解,顺着怀觉目光的方向看去,他们前方有几桌客人,有两桌人歪着身子,头对头聊得唾沫横飞,最后干脆两桌并一起,拼个大桌,边喝边聊,头戴方巾的男子接着挑话头,“你们说最后谁能娶到英雄月?”
另一人道,“那还用说?定是国师的九弟子啊。英雄月前几日还单独为他设比武招亲的擂台呢!”
怀法对这边的方言听得一头雾水,转头去看怀觉,只见他垂着眼睛,将酒盅慢慢送进口中,可实际上听人聊天态度专注的很。
“你怎么知道的?”众人齐问那男子。
男人颇得意,说的摇头晃脑,“噫,这事儿保准假不了!我那小儿子就在国师府任职,他亲眼看见的,那还能有假?你们看着吧,不出几日国君一定会下诏,替英雄月赐婚。”
众人齐齐歪头,“国君要赐婚你也知道?”
“国师要替弟子请婚,我小儿子亲耳听见的!英雄嘛,打擂招亲不够威风的嘞,得加上国君赐婚那才有面子呐。”
众人纷纷申出拇指,“厉害,你儿子一定在国师府的职位不低。”
男人满面红光,“啊哟,一般一般啦。。。。”
怀觉手中的酒杯早就被放下了,高山远水的眼眸越发清淡,指尖微微收起:怪不得半点消息都没有。
这会儿怀法听懂了半拉,“主上。。。。”
怀觉问,“这事儿你知道?”
怀法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有传过这么回事,不过都不是正经渠道传出来的。”
怀觉起身便走,这事儿要是没有个由头不可能空穴来风。大龄恋爱脑的和尚登时觉得火气上头,他就知道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定是没好事。果然吧,瞧瞧,都要成亲了。师兄,什么师兄?
“她有几个师兄?要嫁的是哪一个?”习惯性闷骚的和尚,终于着急一回。
怀法倒觉得皇上想的多,“主上,她右臂残疾,您给忘了?右臂残疾,用什么比武?又不是左撇子。”
“噹——”一声,怀法的疑问清脆地敲在了怀觉的天灵盖上。
哦对了,醉生门因为罗十月刺杀萧弁有功,被芜水国君提级为国师府,国师自然就是她的师父了。国师府在茕川可是响当当一样的存在。
罗十月在芜水更是家喻户晓,她拯救了整个国家啊!简直就是国宝!
漂亮、有武力、有智力、还是单身,这样的女英雄究竟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所以罗十月的婚姻大事成了茕川人茶余饭后唯一头疼的话题。
芜水国师府
醉生门原本是一个江湖帮派,可它与其他帮派不同,有一半是自发建立还有一半是靠官府支撑起来的。只不过眼下它不再是江湖门派了,一跃成为官僚机构——国师府。国师担负着选拔、训练影卫一类神秘人物的重任,地位蒸蒸日上。
在国师府十月有自己的庭院,她是在回芜水的半路上醒过来的,清醒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天音在身侧优雅地打盹儿,马车轻晃,她脑中混沌一阵,再睁开眼恍如隔世。
当时在丞相府她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没想到自己命这么大,还能活下来。不过在昏倒的前一刻,她好像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