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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火凤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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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抹曾经学过汉人的官话和吐蕃话,前些年她小的时候,阿爸给她请过一个汉人的教学,教她说官话,识汉字;一个吐蕃的教学学吐蕃话,识吐蕃字。阿爸说,学了哪个,以后都用得上。阿爸统领的越析诏,是西洱河畔第二大的诏,阿爸是所有诏主里,公认最有头脑的一个,如果阿爸说用得上,那就肯定用得上。

苏抹真的下功夫去学了,但是因为平时从来用不上,所以汉字和吐蕃字都没有学会,话倒是学会说了,只是哪个说得也不怎么好。前年她和阿爸去了趟吐蕃,果然用上了好不容易学会的吐蕃话,阿爸直夸她能帮忙,汉话却直到今天才刚刚有机会用。

苏抹本来想过去和王昱客套两句,毕竟远来是客,但是没等她过去,王昱就先喝醉了。满脸通红,一双眼睛不停地往她身上瞟,弄得苏抹浑身不舒服,觉得这个汉人大官,怎么比街上的毛头小子还轻浮,一赌气,就作罢了。

第二天,王昱带着汉人通译,和六诏的诏主们,关在阿爸的屋子里,嘀嘀咕咕说了一整天。傍晚,屋门打开的时候,诏主们和王昱大笑着走了出来,边走边笑还边互相拍着肩膀,宛如亲兄弟一般。那天晚上,就着麽些姑娘们的舞蹈,六个诏主和王昱又吃掉了一头鹿,喝光了几大坛的米酒,颁了大唐皇帝册封的制书。

封浪穹诏的铎罗望,为浪穹州的刺史。

封邆赕诏的咩罗皮,为邆赕州的刺史。

封蒙帯恼赵艄现莸拇淌贰�

封越析诏的然,为越析州的刺史。

封施浪诏的施望欠,为舍利州的刺史。

制书里没有提到南诏,因为早在二十多年前,大唐就封了南诏的诏主为台登郡王,知沙壶周刺史。

阿爸说,节度使这次一来,刚安稳了几年的西洱河又要翻腾了。

西洱河畔,生活在吐蕃和大唐夹缝之间的六诏,百年来从未平静过。

越析诏在西洱河东,蒙帯╩enggui)诏和南诏在西洱河南,浪穹诏,邆赕(tengdan)诏和施浪诏在西洱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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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以来,六诏之间有纠缠不清的血缘关系,也有永不停歇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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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洱河也是吐蕃和大唐扩张的聚焦之地。长安三年(703年),吐蕃的都松芒波结赞普一度布兵到了西洱河南,在濞水和漾水上修了铁索桥,六诏一度成了吐蕃的属民。但是四年之后的景龙元年(707年),就让唐朝的唐九征打了回去,拆了铁索桥,断了吐蕃和西洱河的交通,还在漾濞河畔立了唐标铁柱,六诏又一度给大唐纳贡。

又几年后,唐朝派了李知古征讨逡巡在西洱河北部不肯离去的吐蕃,李知古获胜后,为报复六诏当年助吐蕃的仇,诛六诏豪杰,掠六诏子女为奴婢,引发众怒,于是六诏又‘引吐蕃攻知古’,六诏又慢慢偏向了吐蕃一侧。

开元十五年(729年),大唐打败吐蕃,夺回了盐源,三浪诏和河蛮附了吐蕃;越析,蒙帯湍馅搅舜筇啤�

王昱到底是来‘节度’什么的,没人说的清,来了两个月了,就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宾川城的街上溜达来溜达去,摸摸这看看那,和马帮搭搭讪,偶尔也去乡间走走。无论他走到哪,总惹得一众大姑娘小媳妇们的注目。没多久,就开始有大胆的姑娘们开始上前主动搭讪,发现搭讪搭不通,就开始送信物。因为城里除了那个通译,就只有苏抹一个人会说汉人的官话,于是,想要送信物的姑娘们纷纷来找苏抹,让她帮忙牵线搭桥。苏抹本来不愿意,但是又不好意思总驳人家面子,也就勉强答应了。送去的信物王昱一概不收,让苏抹帮忙还回去,但是送东西的姑娘们又不肯死心,换个东西又让苏抹送,这样一来二去,她和王昱到慢慢熟了起来。

混熟了之后,苏抹发现,其实王昱并不是那种轻浮的人,有时候反而客气得让人有些别扭。两人一起走路时,他总是离得三尺远,生怕从苏抹身上沾到脏东西一样,说话也总是客客气气,不论大小事,都要加上个”可否……”,”麻烦……”,”不知……”,”有劳……”。

苏抹带他去逛集市,去看西洱河畔的花,听山歌,再好看再有趣的东西,王昱总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苏抹发现,王昱表达心情的唯一方式,就是文绉绉地念首诗。

苏抹突然间觉得自己多了个玩伴,无事可做的时候,她就到集市上去找王昱,十次有九次是能找到的,王昱不是在那里看铁匠们打剑,就是坐在街边喝杯梅子酒。苏抹发现,和王昱在一起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苏抹给他讲扎波鲁雪山的传说,王昱给她讲汉人的精卫填海。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一句话两个人都要连说带比划地说上小半天。

苏抹又发现,其实王昱也不总是那么严肃,譬如说和他一起去放孔明灯的时候,王昱也像小孩子一样,又跳又叫,跟别人比谁的灯扎得最好看,谁的灯飞得最高最久。

再后来,苏抹发现,自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这个汉人大官了。都是因为,七月鬼节放河灯那天,王昱挽着袖子,对着站在水中放灯的苏抹念了一句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苏抹的官话不好,但是那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她却听懂了,王昱眼中的柔情万种她也看懂了。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当你看不到他的时候,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他的名字,只想快快跑到他身边,仔细看看他的脸,有满肚子话想要跟他说。等到了他身边的时候,却又羞答答地不敢抬头看他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就觉得他哪里都好,怎么看怎么顺眼。譬如说王昱,白白的皮肤好,细细长长的手好,走路摇摇摆摆好,说的温温柔柔的官话好,念诗的声音好,总之哪里都好。

苏抹开始讨厌集市上的那些盯着王昱傻乐的姑娘们,只觉得看一眼都要把王昱咬掉一块肉一样。于是,苏抹和王昱不再每天在城里闲晃,两个人约好了在山上的林子里见面。林子里有花,有鸟,有叮叮咚咚的溪水,就是没有那些傻姑娘。两个人不再像原来那样,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更多的,是苏抹靠在王昱的怀里,静静地一坐半天。

苏抹现在知道,为什么伊米和英至没事就喜欢钻树林了。突然回忆起,那次她不小心撞到伊米和英至在林子里亲热的场面…英至从背后紧紧抱着伊米,在伊米的脖子上啃来啃去,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音,伊米仰着头,闭着眼睛,微张着嘴,还不停喊着英至的名字。苏抹突然很好奇,不知道王昱的脖子是不是也很好啃。

想到这里,她慢慢转过头,一口轻轻地咬在了王昱的脖子上。王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手扶着脖子,吃惊地看着站在面前,满脸通红的苏抹。苏抹很不好意思,王昱眼中的不可置信,让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界。

“你别怕,我没有想咬你,我就是……就是……总之你别怕。”苏抹使劲摆着手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苏抹,你……咱们俩还没……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是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就是……就是……未婚的女子不能和男子有亲密的接触,已婚的女子不能和非自己丈夫的男子有亲密的接触。”

“互相喜欢的人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这是礼法。”

“是你们汉人的礼法,我们麽些人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这里相互喜欢就可以在一起,很多都没结婚就把娃娃生出来了哩。”

“这样是不合礼法的,不合礼法的。女子要恪守妇道,婚姻一定要父母做主,三媒六聘,哪里能……生娃娃……”王昱的脸瞬时涨得比煮熟的虾子还要红。说到生娃娃的时候,声音已经细得像蚊子叫。

苏抹扑哧一下乐了,这些汉人,怎么这么有意思,说到生娃娃就急成这样。虽然她不知道娃娃是怎么生出来的,但是女人不生娃娃,他们都是怎么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交待一下历史背景,纸妹们耐心

第3章

王昱走了,回朝庭复命去了。临走的时候告诉苏抹,他过半年就回来,他这次回去,要回家去请父母同意,让他娶苏抹。

苏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但是她把所有的甜蜜幸福都藏在自己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告诉阿爸,是因为想等王昱回来再告诉,她想王昱一起看看阿爸知道她要嫁给王昱时,吃惊加骄傲的表情。没有告诉别人,是因为她觉得那不关别人的事,多告诉一个人,好像就多一个人把她的幸福分去一分。

王昱不在的这几个月,苏抹很想很想他,想得肠子都要断了。苏抹经常自己一个人到林子里她曾经和王昱见面的地方,一待就是半天。

西洱河畔开满野花的时候,苏抹的阿爸在家里的场院里搭了个擂台,把家里护院的侍卫都叫了上来,阿爸要从侍卫里挑一个本事最大的,给苏抹当贴身的侍卫,因为阿爸说现在外面不太平,苏抹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苏抹知道,阿爸说外面不太平,是因为那些该挨千刀的南诏人。

别看阿爸表面上和南诏的皮逻阁跟亲兄弟般,但是在越析诏,大家迫不得已提到‘南诏’两个字的时候,都要偷偷往地上啐一口的。南诏在西洱河的南面,那里地肥水美,四季如春,往地里撒什么,就能种出什么。但是南诏人就是不知足,从祖父的祖父那辈起,就从没安分过,今天和吐蕃勾搭一下,明天和大唐勾搭一下,暗地里的心思,大家都明白,南诏就是想在西洱河畔称王。越析诏的人都清楚,南诏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向越析动手,是因为忌惮越析诏祖上传下来的一件圣器…铎鞘(duoshao)。

铎鞘是越析诏祖辈从仙人那里得来的一件神兵利器,传说状如残月,但是真正长什么样子,没有几个人见过,除了每年血祭的时候拿出来,其余的时间,都埋在一个只有诏主知道的地方。

传说铎鞘是天神的宝物,苏抹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曾经救过一个仙人,仙人为了报答他,就送了这个铎鞘,同时送了催动铎鞘法力的咒语,保佑他的族人世代平安。铎鞘到底有什么法力,也没人亲眼见过,仙人当年送铎鞘的时候,就反复叮嘱过,铎鞘不可轻易使用,因为它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就是因为铎鞘,百年来没有人敢惹越析诏,也是因为铎鞘,百年来越析诏都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

最近,听说城里又抓住了两个南诏派来的奸细。就是因为这样,苏抹有了自己的贴身保镖。

打擂台选侍卫那天,苏抹不在家,等到她回到家的时候,侍卫人选已经定了。她为此捶胸顿足很久,恨自己关键时候为什么要跑出去玩。

侍卫的名字叫尼南。

翻遍家中的这大大小小几十个侍卫,不对,翻遍全宾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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